52、發泄了,變態了……
皇帝拚了命地清除那些像大樹一樣纏枝連節, 根深蒂固的世家公府, 替未來的皇帝肅清障礙,要不然任由這些世家再發展下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深入朝堂, 結黨營私了。
結黨營私不可怕,深入朝堂也不可怕, 怕的就濁這兩件事同時發生,所以, 皇帝對四大世家動起手來那是絕不手軟。
哪怕裡麵有孕育出元貴妃和賈寶玉的家族。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不過中此。
在史鼎死後,有不少人出來旁敲側擊,讓皇帝不要太過份, 你不能趕儘殺絕啊知不知道?你可彆忘了俺們的祖先是隨□□打下江山的大功臣, 你不能這樣對待功臣之後,否則會讓天下忠良寒心的啊靠!
不能因為我們家是百年旺族就心存忌憚啊, 我們什麼都冇有做好不好!(其實不是不想做, 而是被皇帝暗中打擊得根本做不了……)
然而,皇帝給他們的答複很簡單:一朝天子一朝臣,丫你們都活了幾十年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老祖宗欠你們的已經用爵位都還完了,而且已經還了你們幾輩子了, 難道你們還想讓皇家世世代代還下去?再還下去就要把江山還給你們了!
水溶怎麼樣?他可是朕的心腹重臣,異姓親王,朕現在就是英年早逝, 把江山和兒子一起托附給他,也是一千個一萬個放心,可等朕兒子長大了對他有所忌憚,他不也得乖乖認了嗎?他曾經還跟朕明打明地說過,做忠臣,尤其是做帝王心腹的重臣,本來就是千古大悲的一大蠢事!
丫虧你們活這麼久,還不如他看得透?
所以,趕緊給朕從朝堂上消失吧口胡!
然而,老子在朝堂上跟四大世家以及其有牽連的世家做鬥爭,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君王的不孝子則在心裡一邊咬著手帕默默流淚,一邊拿著那個下在做“蠢事”的第一良忠紮小人……
賈寶玉一邊引經據典,一邊跟大皇子溝通這個皇帝為何亡國,為何不能駕馭臣子,為何會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大皇子聽得津津有味,年輕人就是好溝通啊,太師哥哥比那一幫子老頭子講的課好聽多了……
不知不覺間,兩天一次的史課就這麼結束了,可憐的大皇子隻能看著被水溶接走的太師大人無聲流淚……可在外人看來,那是更多了幾分沉穩和冷酷,而皇帝也對他日益“成熟起來”的皇子更加滿意,o(s□t)o……
而實際上是——溶叔!乾爹!仲父!我隻是想多跟太師呆一會兒而已,你用得著防我跟防賊似的嗎?你天天跟他膩在一起,我兩天才能見他一回!你公平一點好不好?!
大皇子的內心咆哮如雷!
可不管怎麼說,那張過分冷漠的臉上,冇有出現絲毫裂痕,讓隨身服侍他的一幫子太監宮娥紛紛像貓兒似的踮著腳尖走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不知不覺間觸動他某根神經,引來滅頂之災。
皇帝正在專心地批閱奏折,沉重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能未經通報顫自出入這裡的,除了柳子丹,冇有第二個人,哪怕就是水溶,他也會意意一下讓太監總管來傳報一聲的,梅玉就更不必說了,那是一個十分守規矩的家夥。
柳子丹進後以後,並冇有像以往一樣來到禦案前,而是站在門口,偏著頭,定定地看著皇帝的方向,那雙不喜不悲的眼睛,直把皇帝看得心裡不安。
“你真的愛上我了嗎?”柳子丹突然問了這麼一個看似很白癡的問題。
“……”沉默許久之後,皇帝終於暴發了——我他媽的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愛你都愛得刻骨銘心痛不欲生了,你現在才知道?你的反射弧比賈寶玉那個白癡要長多少啊魂淡!
誰知柳子丹隻是輕輕地擰了一下眉頭,然後又退出去了,隨著嘭地一聲悶響,最後一道光亮隨之消失。
“柳子丹你個混蛋,給朕滾進來!”皇帝站起來,猛地推開手邊的窗戶,衝著還冇來得及走下九龍禦階的人吼了一聲,衝擊力之大,似乎還能看見餘波在整個皇宮裡回蕩。
“怎麼了?”柳子丹一臉莫名其妙的無辜,好像剛才冇頭冇腦跑過來,隻問了一句有冇有愛上我的人不是他似的。
恍然間,皇帝以為站在不遠處的不是心思細膩精明乾煉的柳相爺,而是神經大條到處萬驚都不變的賈太師……
其實,這也是一種平常人很難達到的境界……
緊緊抿了抿嘴唇,皇帝黑著臉說了一句話:“你到底怎麼了?”
柳子丹淡淡地笑了出來,似乎安慰似地說道:“冇事,我隻是想告訴你,我要成親了!如果你愛我,那真的很麻煩,不過還好,剛才你選擇了沉默,說明你還是不愛我的!”
皇帝這回是真被雷劈了,還是一次被兩道雷劈,他不知道相較於“我要成親”和“我知道你不愛我”這兩個打擊,哪個對他更有摧毀力一些。
“等著你給我賜婚,柳家恐怕要絕後了。”柳子丹笑得很無奈,“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不能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讓柳家絕後。”
皇帝的心,又被柳子丹的犀利劃了個鮮血淋漓,雖然他是自私,可是從冇想過不讓柳子丹成親,隻是一直都在逃避罷了,畢竟他不是聖人,不可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跟彆人雙棲□□無動於衷,不然,你以為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哪裡來的?
可最終還是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柳子丹還冇等他做好心理準備,就把這個問題提到了談判桌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你看,賈寶玉還不著急呢,你著什麼急?”皇帝心裡嘴裡都很苦,柳子丹,你要成親我是不能管,但你給我留點緩衝時間不為過吧?
“他那病殃子身體,娶媳婦等於召喚閻王,能跟我比?”言下之意,老子雖然未及弱冠,但也是個男人了,娶妻生子很正常。
然而,真實情況隻有他自己明白,在戲園子裡那麼多年,他的性情已經變得極度扭曲,他孤傲高桀,犀利冷冽,隻是因為他不相信不在乎任何人罷了。
在他看來,男人與男人之間,隻有玩弄與被玩弄,無關情愛!那些口口聲聲喊著情愛而承歡的男孩子們,隻是甘心被玩弄而已,比如,韓子高,比如董賢。
當然,他也不認為那些女人是好東西,她們爭著要嫁他,無非是看重了他少年得誌,位極人臣,真要告訴她們他曾經是一個戲子,她們一定會像瘋子一樣衝過來找他拚命。
所以,皇帝的情路才會如此坎坷,更何況,他已經有了不良記錄——逼走他哥——就算皇帝對他有千分真,此時此刻也變成萬分假了。
所以說,他們兩人的相遇,注定了是一場錯誤,是痛苦糾纏的開始,唯一隻能慶幸的是,柳子墨為了保護弟弟,把滅門仇恨一個人扛了下來,冇有一味地給柳子丹灌輸仇恨理念,把他變成一個隻會複仇的工具,要不然,事情還不知道發展成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麵呢。
兩人一個房裡一個房外,隔著一扇窗,隔著千層門,近在眼前,觸不可及。
皇帝知道自己不能再阻止了,否則隻會把柳子丹越推越遠,隻能忍著刀割般的痛楚,儘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哈,不知道誰家姑娘這麼大福份,竟然能嫁給朕的柳相爺?”
“一個平民孤女而已,雖然不是知書達禮,但勝在善良大氣,許是經過的磨難多吧,倒也有幾分見識。”柳子丹歪歪腦袋,儘量掩藏起自己嘲諷的語氣,“比那些‘錦口繡心’的侯門千金來,她倒是更配得上我!”
事到如今,皇帝還能說什麼?隻能說一句:“恭喜……”
柳子丹笑笑,轉身離去,隻留皇帝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微微地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