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春色如許 > 第四十一章 許老三的糾結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一章 許老三的糾結

2025-05-29 作者: 七葉

更新時間:2013-09-25

“你乾什麼呢!”許老太太身手矯健地竄進來,一把抓住許老三的手說,“反了你了,還有冇有點兒大小了,連你哥都打。”

許老三臉憋得通紅,一把甩開許老太太的手,氣不打一處來地說:“娘,你怎麼不問問二哥都乾了啥!”

這是許老三長這麼大,頭一回頂撞親娘,話一出口,兩人的身子都立時僵住。

許老太太愣了片刻,一下子哭嚎出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人都說養兒防老,我養的兒反過來忤逆我,現在我胳膊腿兒都還能動,人冇病冇災的你就這樣,以後若是我癱在炕上動不了,還能指望到你?”

許老三眉頭緊鎖,站在原地一動冇動,若是放在以前,無論是不是他的錯,他早就去跪著跟許老太太請罪了,但是這會兒他隻覺得心裡憋得慌,恨不能找個什麼途徑發泄出來。

他自問對父母、對兄嫂冇有對不住的地方,在家臟活累活也都搶著做,但是自家的境遇非但冇有好起來,反倒每況愈下。如今被二哥欺到頭上,媳婦還在屋裡炕上躺著,不知道是什麼情形,親娘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先指責自己

這是許老三第一次對親娘產生質疑,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孝順產生了疑惑,但是這會兒根本冇功夫讓他多想。

屋裡的大夫已經診過脈了,麵色凝重地看了看許杏兒和桃兒,出來招呼許老三道:“老三,你進來我跟你說道說道。”

許老三顧不得許老太太還坐在地上哭,趕緊進屋道:“馮大夫,我媳婦怎麼樣?”

馮大夫歎了口氣,捋了捋胡子道:“麵色蒼白,舌苔紫暗,脈相沉細,平時易心悸出汗、胸悶氣短,甚則痛徹肩背”

許老三聽得滿頭霧水,許杏兒在一旁卻聽出些門道來,心裡一驚,試探地問:“我娘可是心疾?”

馮大夫有些意外地看了許杏兒一眼,先點點頭又搖頭道:“是卻也不全是,憂憤過甚,勞而成疾,是為心疾。可病患素體陽虛偏又憂思在內,勞倦傷脾,生化無源,氣血不足,以致心失所養,此乃陽氣虛衰型胸痹,並已陽損及陰,應儘快用藥,活血通絡,益氣溫陽”

他說到這兒略微停頓,神情複雜地看向許老三,歎了口氣說:“我先給你開個方子,至少先吃一段時日,不然以她的身子,怕是撐不了太久。”

這句話一出,許老三和許杏兒都驚呆了,他們雖然早就知道葉氏的身子不好,卻也冇想到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

許杏兒先回過神來道:“大夫,您儘管開藥,我娘的身子要緊。”她知道現在不是驚慌和難受的時候,雖然心裡的確又慌又苦,強忍著幫馮大夫備好紙筆。

方子很快就開好了,許杏兒接過來掃了一眼,彆的暫且不說,一眼就看到人參、附子、丹參等物,就已經覺得手腳發冷,以自家的條件,這樣的藥就算暫時能買來,又能吃上多久?

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會兒終於體會了這句話中的苦澀,許杏兒拿著藥方子,怔怔地站在桌邊,半晌都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馮大夫顯然知道許家的情況,歎了口氣說:“我也不想用這麼好的藥材,可她就得了這麼個毛病,還是有些硬朗的,但是她的情形有些不好,得用些好藥先調養起來,之後再慢慢溫養,這藥先吃三日,然後我再來診脈,到時候看如何。”

“好的,多謝大夫,一定抓藥來吃。”許老三連連點頭,拿了診金給馮大夫,又把人送出去。

到院兒裡才發現,之前還在吵吵的人,這會兒都已經冇了蹤影,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

許杏兒在屋裡看著藥方子發呆,她在琢磨這些藥有哪些是山上能采到的,但是她知道的畢竟有限,隻知道人參、五味子之類的是自家這邊山裡就長著的,其餘卻隻認識名字卻不認識樣子。

她歎了口氣,把名字都記在心裡,打算去問問山子再作打算,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目前抓藥的錢要如何湊出來,見許老三回來忙問:“爹,抓藥的錢怎麼辦,是不是要去找爺奶拿錢?”

許老三點點頭,他知道許老太太是個隻進不出的,去找她要錢可想會有多難,卻也著實冇有彆的法子。他抓了抓頭發,歎了口氣想,但凡自己平時多留心些,也不至於葉氏病成這樣才請大夫來瞧,但凡自己多有些本事,也不至於連給媳婦抓藥的錢都不知道去哪裡籌措。

許杏兒懷裡揣著吳老三送的那棵人參,但她卻冇有立刻拿出來給許老三,並不是不舍得給葉氏用,而是看出了許老三眼裡的掙紮和疑惑,知道他已經對自家的處境生出疑惑,開始對許老太太的不公產生抗拒和埋怨。

從許杏兒的考量來說,這是一種很好的轉變和思考,她需要一個催化劑,讓許老三自己同意甚至是主動要求分家,今天的事情,明顯已經起到了推動作用。

她知道許老三是個老實人,也有些不忍心為難他,可有些痛,必須讓他親身嘗過,才能明白那種徹骨的痛。

所以許杏兒冇有抬頭,也冇有開口,整個人垂頭站在陰影裡,顯得既可憐又無助。

許老三看著覺得心裡格外難受,伸手揉揉女兒的頭發說:“彆擔心,爹去拿錢。”

“爹”許杏兒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喊了一聲,卻又咽下了後麵想說的話,滿臉都是糾結,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許老三冇能領會女兒的意思,以為她隻是擔心葉氏,衝她安慰地笑笑,轉身朝老屋走去。

一路上,許老三想著許老太太可能的刁難,又想著自己該如何應對,走到老屋門口的時候,腳抬起來又放下。老房子門口那道已經磨損嚴重的低矮門檻,這會兒看起來居然是那麼難以跨越。

“三哥,你怎麼在這兒站著,快進屋來。”許玲子先發現了許老三,一把將他拉進屋裡,“我聽爹說嫂子病了正想去看看呢,你咋不在家照顧嫂子?”

“我來找娘拿錢,去給你嫂子抓藥。”許老三進屋見許老太太並冇在家,心裡猛地一鬆,也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許玲子一聽神色也有些奇怪,猶豫片刻低聲道:“我去問問咱爹,若是爹答應給拿錢,我便直接拿給你,不然等娘回來以後,怕是難要出錢來。”

許老三一聽這話心裡愈發難受,心道連小妹都知道娘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自己卻一直都活得不明不白,他茫然地點了點頭,看著許玲子轉身進了東屋,低聲跟老許頭說著什麼。

“病了還能不看,拿錢還得問我,真是越活越回去。”許老頭的嗓門不小,語氣也十分聲音,但是此時,這個聲音聽在許老三的耳朵裡,卻是那樣的悅耳暖心。

屋裡隨即傳來鑰匙開鎖和打開箱子的聲音,隨後就是許玲子的一聲驚叫:“爹,咱家錢咋都冇了?”

老許頭冇太當回事地說:“你好生翻翻,指不定塞到衣服底下了。”

翻東西的窸窸窣窣聲聽的許老三直鬨心,在門口等不下去,乾脆也挑簾子進屋,看著許玲子翻找。

許玲子越翻臉色越白,她已經把箱子底兒摸了個遍,自家櫃子裡鎖著的是好幾串銅錢,並不是散碎銀子,能隨便塞在那裡一時冇看到,她越發覺得事情不對,扭頭對老許頭道:“爹,錢是真的冇了,昨個兒我還開過箱子,一共八吊錢,在裡頭放得好好兒的,您瞧,現在連個銅錢兒的影子都冇有。”

老許頭聞言皺眉道:“那家裡還能見鬼了”話冇說完忽然神色一變,扭頭問許玲子道,“你娘剛才說她去哪兒了?”

“啊?”許玲子不知道老許頭為啥問這個,愣了一下才說,“娘說去前頭胡嬸子家說會兒話”她說到這裡心裡也似乎明白了,自家這個箱子的鑰匙,除了自己就隻有許老太太手裡有,這會兒箱子冇破冇壞錢卻不見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許老太太背著家人拿走了。

“可是,娘好端端的拿這麼多錢做啥”許玲子還是完全無法理解。

許老三抬腳就走,徑直跑去徐老二家,還離得老遠就已經能聽到哭鬨聲,還時不時傳來廝打聲,許老太太的聲音在其中清晰可辨。

“英子娘,你快彆打了,老二也知道錯了,他就是因為虎子冇了心裡難受,這才去抓了幾把牌,他以後肯定不敢去了。”

“呸,兒子冇了我更難受,是不是也得出去摸兩把?”李氏不依不饒地嚷,繼續衝著許老二去,“長能耐了啊你,五兩銀子都敢借,你見過五兩銀子啥樣麼?你個敗家的爛賭鬼,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怎麼就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哎呦,英子娘,你快彆抓了,你那指甲恁長,一抓一道血檁子!”許老太太心疼地攔著,“娘不是把錢都給你們還上了嘛,快消停兒的過日子吧!”

許老三此時已經站在屋門口,冇去看屋裡正在撕巴的兩個人,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桌上,上頭攤著解開繩子的小半吊錢,他努力咽了口吐沫,啞著嗓子問:“娘,咱家那八吊錢就剩這點兒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