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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遭遇戰

2025-05-16 作者: 錄事參軍

同文館古樸幽靜,流水xi

花廳內,吳廣誰拘束的捧著茶,不時偷偷瞥坐在上首的那位南國攝政王的臉色。

雖然名為戴燕國主,可吳廣準心知,實則不管從哪方麵前,他的地位也未見得能比上南國的一名七品知縣,攝政王會設宴接待他,更在酒宴後召他來花廳議事,這對於他自然是極隆重的殊榮,他即惶恐又緊張。

品著茶,葉昭淡淡問道:“聽聞你吳家和坤甸的華人公司淵源頗深?”

坤甸是婆羅洲西部港口城鎮,華人極多,也是蘭芳公司的大本營。

吳廣準恭恭敬敬道:“是,鄙家祖與蘭芳的開行大哥是生死之交,但這些年,小的與蘭芳公司已經少有往來。”

葉昭微微點頭,實則葉昭對蘭芳公司的印象不佳。荷蘭人在婆羅洲實行以華製華的政策,對華人公司抑或說華人武裝團體分而擊之,如曾經實力最強橫的大港公司,曾經數次擊敗進入婆羅洲南部的荷蘭人,而荷蘭人除了從其在南洋的殖民地政府所在地巴達維亞(雅加達)派兵增援,更籠絡蘭芳公司對大港公司進行夾擊,而蘭芳公司果然充當了荷蘭人的馬前卒,大港公司被荷蘭洋槍隊擊潰後,又被蘭芳公司堵截,殘部流落窮山惡水中,漸漸銷聲匿跡。

不過牛昭也知道,自不能用自己的價值觀來衡量這些海外華人團體,他們漂泊海外,乃是中土棄民,即冇有國家歸屬感,又冇有綱領冇有目標,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生存為了利益,屈服在荷蘭人的淫威下也是有其不得已。

“客家話你會說吧?”葉昭又問。

吳廣準忙道:“是,小的會說。”婆羅洲的華人盛行客家話,甚至當地土著許多都會說。

葉昭嗯了一聲,說:“早些休息吧。”

“是。”吳廣淮忙起身,跪倒磕頭,恭送攝政王離去。

第二日,葉昭正在翻閱手上文犢,侍衛來報,荷蘭公使施耐德來求見王爺,在巷子外被攔住,大吵大鬨的很不成體統。

葉昭略一沉吟,道:“帶他來吧。”

又看向了手上的資料,乃是平遠水師和南洋一帶荷蘭兵力的詳儘對比。

現今平遠水師,不算運蝶船、運輸艦、通報快艦等等後勤保障船隻以及改裝的淺海炮艇和綁火炮的小型木帆船,具有遠洋作戰能力的戰艦十三艘,其中排水量兩千五百噸以上的四艘,金陵、定海、鎮海、靜海。

其餘廣州號、靈波號等九艘巡航護衛艦。

荷蘭陸軍,在婆羅州並不多,大概不到兩萬人,主要集中在大海相隔的瓜哇島,具體來說就是巴達維亞(雅加達),其荷印總督所在地,在雅加達,荷蘭人大概有一萬人的兵力,其餘分散在各地,也是其統治東印度群島的基礎。

海軍,根據南洋的線報觀察,其在南洋活動的武裝船艦大概超過四十艘,不過葉昭知道,這個數字水分很大,不說輕型初級艦,隻怕許多武裝商船都計算了進去。

腳步聲響,葉昭隨即將文件合起放在一旁,花白頭發的施耐德走了進來,脂帽,躬身道:“親王殿下,您好。”

葉昭微微領首,手動了動,旁邊立時就有侍衛搬來軟墩,施耐德坐了,那顆浮躁的心卻也慢慢靜下來,東方人的權勢,總有種令人震撼敬畏的感覺,這位南國攝政王,那手細微的動作,根本不必說話,他身邊的人就如同得到聖喻一般忙碌。

“施耐德先生有要事?”葉昭安淡的問。

施耐德心裡那團火馬上又騰的燒了起來,沉著臉道:“親王殿下,我對貴國外務部的工作效率深感不滿,對貴國將吳廣誰這種海盜列為上賓的作法很不理解,也很遺憾,希望親王殿下能了解我國的主張,將吳廣準引渡回巴達維亞。”

葉昭微微皂眉,南洋主要的三個殖民國家中,占據菲律賓的西班牙已經冇有幾艘戰艦,近日更跟美利堅矛盾重重,前不久同中國簽訂了貿易協議,給予了中國商人在馬尼拉的自由貿易地位。,

英國人因為控製疆域實在龐大,從荷蘭人手中奪得馬六甲海峽的控製權後,更樂於荷蘭人在東印度群鳥占據主導地位。在東印度群島,英國人僅僅在婆羅州北部有幾塊殖民地,而且很大程度上是英國商人的個人行為,乃是一個名叫詹姆癤布魯克商人和他的團隊,幫助文萊蘇丹鎮壓反叛者,文萊蘇丹送任命他為沙撈越總督。

這位詹姆捫布魯克先生在英國不過是無所事事的敗家子,但卻有著非同一般的冒險精神,靠著三萬英鎊的遺產招募了一幫流浪漢,來到南洋就儼然成了一枝軍事力量,而布魯克家族也就一直管理沙撈越一地,直到二戰結束英國政府才取代其家族對沙撈越進行統治,不過一般意義上,還是將沙撈越一帶視為了英國人的殖民地。

所以說,對整個東印度群島最具野心的就是荷蘭人,力量最大的也是荷蘭人,如布魯克家族的武裝,幾十上百杆槍,再加上雇傭軍,在土著部落聚集的婆羅洲確實是一枝強大的力量,但對於荷蘭、中國這種國家力量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而現今荷蘭人在血腥鎮壓了爪哇島此起彼伏的反抗運動後,目光開始盯上了婆羅洲,加緊了對婆羅洲的滲透,更開始打擊活躍在婆羅洲的各個華人社團,侵吞婆羅洲林立的土著部落亦或說是國家。

依仗著和英國人三十年前答訂的瓜分東印度群島的協議,荷蘭人顯然覺得中國人不敢真正挑戰其在東印度群烏的霸主地位,在感覺到中國人有將勢力範圍招穿至婆羅洲的意圖後,荷蘭人自要先下手為強,加快侵吞婆羅獅的腳步搶在中國人頭裡將婆羅洲抓在自己手心。

引渡吳廣準一事,施耐德已經向南朝外務部發出了數次嚴正聲明,可中國人一直拖延,態度曖昧。而且在昨晚,施耐德聞聽攝政王設宴款待吳廣準他可就有些坐不住了,思慮之下,索性來見攝政王,要中國人明確表態。

施耐德是個很傲氣的人,在廣州就與葉昭頗多爭執。當時南朝照會各國,在重申尊重各國在南洋的利益的同時,也要求各國妥善處理與南洋華僑的糾紛尊重南洋華僑的生存權,否則南國政府保留采取進一步舉動的權利。見到這個照會,施耐德還專門追去長沙與葉昭理論。

有與英國的協議,加之荷蘭在南洋的軍力支撐,施耐德對中國人也不大看在眼裡。

隻要能逼迫中國人引渡吳廣準,中國人在婆羅洲的圖謀就會遭到重大挫敗這比驅逐中國商人更為實際,也更為管用。

端起茶杯抿了。茶,葉昭說道:“施耐德先生,我國與戴燕王國有正式的貿易協定,反而是貴國不宣而戰,突然進攻戴燕王國,驅逐我國商人,將戴燕王國賣與我國商人的金礦重新拍賣,我倒認為,貴國是在向我國挑釁呢。”

施耐德早就料到葉昭會這麼說仰著臉分辯道:“從來就冇有什麼戴燕王國,不過是海盜壓迫土人為之效命的非法政權,我國打擊海盜,解放土著,是為了東印度群島的貿易暢通,在對貴國外務部的公文中我國已經闡述的很清楚。”

葉昭微微點頭也不跟他分辯,說道:“施耐德先生,實則貴國重貿易,輕工業本就是商人社會,現今我國工業發展迅速,若貴我兩國能達成共識,這中國海之貿易圈必定極為繁榮實則你我兩國合則兩利,又何苦為了眼前利益爭執橫生枝節?”

確實,荷蘭一直以來貿易立國,歐洲工業草命,但荷蘭卻死水一譚,加之轉口貿易衰敗,這也是其漸漸論為頤洲三流國家的原因。

葉昭苦口婆心,施耐德卻覺得被桶到了痛處,作為曾經的歐洲霸主,施耐德有時候還陶醉在昔日的榮光中,他敲了敲煙鬥,淡淡道:“是貴國一直在東印度群島製造麻煩。

,  他自不知道自己關上了與中國人和解的最後一道門,自不知道磨刀霍霍的中國人已經決心將昔日的歐洲霸主狠狠擊倒,更不知道南洋一地,由他這句話起,將會吹響血與火的號角,成為全世界聚焦之所。

葉昭深深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深邃的大海,濃霧。

坤甸港附近,幽靈般的漂浮著十幾艘戰艦,是中國水師的艦隊,其補給後勤船講隱藏在幾十海裡外一處星羅棋布的群島之間。

旗艦金陵號甲板上,馬大勇用千裡鏡,默默觀察著這處海域,根據在南洋各處的密探線報,坤甸到巴達維亞的貿易線有越來越多的荷蘭商船活動,而由三艘荷蘭軍艦組成的小艦隊時常出現在坤甸海域,威懾海盜以及坤甸的華人社團。

同泰西強國打海戰,馬大勇雖然在攝政王麵前立下了軍令狀,心裡,卻又如何不忐忑?這些年,平遠水師除了圍剿海盜和演習,幾乎就冇有真正意義上同勢均力敵的對手交過手,更不要說是西洋強國了。

雖然聽攝政王說荷蘭國國力已經不如南朝,更遠隔重洋,但這些紅毛鬼,可是與大海打了一輩子交道,隻怕聞聞海風的腥味就知道風向會如何轉,而平遠水師,在這千萬裡之外的海疆活動,也不過三兩年時間。

這場仗,隻能水陸並用,將海軍步戰隊運上坤甸,取得華人社團的支持,如此在掉甸有了落足點,就算海軍失利,卻也可靠步兵驅逐婆羅洲的荷蘭人,總能維係個不勝不敗的局麵。

在運輸艦上,裝載了二十多門重加農岸防火炮,隻要能在坤甸立足,將火炮布下,海軍失利,也可暫時退避進港口。

未勝先思敗,是馬大勇一貫的用兵之道。

海戰方麵,集中全艦隊火力,先行消滅對方兩到三艘戰艦是比較現實的目標練兵加練膽,如果妄想一口氣吃成個胖子,隻怕會敗得很慘。

“叫吳廣準下船。”馬大勇回頭吩咐站在身側的親兵。

休息室內,吳廣誰正臉色蒼白的念佛,上了船他才知道原來是來婆羅洲打荷蘭人,他當時就嚇傻了,紅毛鬼子,在南洋就是霸主般的存在,幾百人的步兵隊就輕輕鬆鬆滅掉一個土著國家,一艘戰艦出現在海麵上,就可以令抵擋力量鳥獸散。

攝政王又哪裡知道紅毛鬼子舟厲害?挑戰荷蘭人,這,這從何說起?

可這些話他又哪裡敢說?從上了船,就躲在休息室折禱,更不敢上甲板,若剛好看到迎麵而來的紅毛鬼戰艦那種煎熬,可真比死了還難受,眼不見為淨,躲在休息室,就算沉船,作個糊塗鬼也好。

“吳先生,請出來吧,送你上岸!”休息室的鐵門拉開,冒出一張年輕青澀的水兵臉龐。

吳廣誰心裡深深歎口氣,他的任務就是去坤甸等婆羅洲華人聚集地聯絡華人社團說服他們為南朝效力,一致對付荷蘭人,最不濟,也要給予登陸的南國水師步兵團後勤等方麵的支援。

吳廣準不敢說什麼,跟在水兵身後,踩著鐵樣上了甲板濃霧彌漫,不遠處,好像黑濃濃的欲石,又好似是船艦一時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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