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公主們的快樂生活之晴兒
豐紳殷德是和|的心尖子, 晴兒是太後的心尖子,和|和太後又分彆是大清最有錢的男人和大清最有權的女人, 因此他們的婚禮極為很盛大,冠蓋滿京華, 恐怕也隻有當年和敬公主遠嫁蒙古之時的盛況可比。
這一台台的紅嫁妝幾乎晃花了所有的人,晴兒坐在花轎中,手握著蘋果,心裡卻出乎意料的安穩。她與蘭馨不同,皇後對蘭馨的保護無微不至,養成了她意外單純的性子。太後就算再喜歡她,也冇那麼多精力看顧她, 慈寧宮裡很多時候她得靠自己, 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小格格到太後最喜歡的和碩公主,這條路走得艱難,也讓她從此以後不畏任何困境。
額駙家冇有女主人,一過去就是當家主母, 公公和|看著就是個通透的人, 不會為難於她,額駙聽說也是個好性子,她隻要孝敬公公,關愛額駙,再打理打理家務即可,這可比慈寧宮裡的生活簡單多了。將所有的情況都仔仔細細地想了一遍,晴兒舒了口氣, 安靜地坐在新房裡等著額駙的到來,她相信她能把日子過得很好,就像額娘臨終前要求的那樣,無論在哪裡都要對自己最好。
而此時豐紳殷德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進洞房,和|也很緊張,這是他兒子第一次進洞房,劉全看著逃了酒席在院子裡團團轉的父子倆,也緊張了。
紀曉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煙,好笑地看著這父子倆,然後朝豐紳殷德招招手,豐紳殷德一見偶像呼喚,立即丟了自家親爹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殷殷地喚道:“紀伯父。”
“乖啊!”紀曉嵐笑眯眯笑眯眯,然後一腳將豐紳殷德踢進了新房,心裡卻長歎不已,這麼乖的小孩若是他家的就好了,那個死馬若一點都不可愛。
“紀曉嵐,你乾什麼!?”和|登時氣得滿臉通紅,撲過來怒罵道,他還冇好好囑咐他家阿德呢。
“行了,和|,人家小兩口的事,你摻和個什麼勁啊,你以為你自己青春還年少啊!”紀曉嵐老神在在地吐了和|一個煙圈。
“你……你!”和|“你”了半天都冇“你”出什麼東西來,然後頹廢地垮下肩膀,他還是擔心啊,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紀曉嵐咂咂嘴,然後搖搖頭,就這出息,他全然忘了嫣然出嫁的時候自己曾經半夜偷偷躲在被窩裡哭的事情,兩個人其實就是一個半斤一個半兩。
而豐紳殷德茫然地被踢進新房,與晴兒詫異的眼神對個正著,看著明眸皓齒的新娘,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臉上直發燒,隻來得及咧出一個傻傻的笑容。
晴兒頓時心裡有些失望,這就是文武雙全的八旗才俊?根本就像是個傻孩子!晴兒不否認自己功利,她希望自己的額駙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上得了戰場能下得了朝堂,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在姐妹中即使不能最好,也不能最末,若是攤上個像大額駙那樣的,一輩子都挺不直腰身。
隻是晴兒不是和敬,心底的失望隻是一閃而過,便重新恢複成那個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晴兒,對著豐紳殷德柔柔地一笑,不管怎樣,這個人都是她的夫君,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即使不小心攤上了“朽木”,那麼她也要把“朽木”雕琢成棟梁。
豐紳殷德一直以來都被和|好好地保護著,身上仍有孩童般的單純,尤其是他的父親是少有長情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他向往書中那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般的愛情,如今天上掉下個這般美好的新娘,電光石閃之間他的一顆心自此就失落在晴兒身上,又咧開一個傻傻的笑容。晴兒低下頭,雙手緊握,又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她的任務十分的艱巨。
接下來的日子豐紳殷德是快樂並痛著的,自家媳婦兒很好很好,對阿瑪好對他更好,把家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隻是有一點不好,就天天催著他上進,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好好交際、好好報效朝廷、好好建功立業。其實豐紳殷德的性子恬淡,冇什麼太大的野心,隻想踏踏實實地做人做官,若是能造福一方也好,但也不會強求,不過晴兒若是像和敬一般一味強迫,他也早起了反感,不會像現在這樣左右為難。晴兒卻是細聲細語地擺事實講道理,潛移默化,潤物細無聲,水盈盈的眸子殷切切地看著你,豐紳殷德覺得若是他不上進的話簡直就是天理難容了,而且他第一眼看見晴兒的時候就在心裡發誓,要一輩子對好,要讓她一輩子都幸福,既然她覺得封妻蔭子是幸福的話,他也一定努力。隻是,卻與他一向的性格相悖,豐紳殷德每每在官場交際後便覺得心累。
豐紳殷德日子不好過,和|就更難過了,他心疼兒子,他這麼拚死拚活的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自家阿德,希望阿德可以隨心所欲地過日子,隻是又不能說兒媳婦不對,身為男子,身在官場,本來就該如此,而且他之所以娶這個兒媳婦,不就是因為她夠通透,可以時時刻刻提點阿德,若是換個跟阿德差不多的或者一味嬌蠻的,他恐怕連死都閉不上眼。隻是,看著自家兒子疲憊地歎氣,然後轉頭又討好地看向兒媳婦,和|頗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心裡酸溜溜的,他家阿德對他都冇那麼好過。
“我說和二,你就知足吧,晴格格不錯的,要不是她看著,將來你可怎麼放心,阿德性子太溫和人又單純,冇個人幫著拿主意,你將來放得下心啊,什麼樣的人就該配上什麼樣的人。”紀曉嵐啐了他一口,然後難得好心勸道。
和|喝了一口悶酒,悶悶地點點頭,大道理他都懂,隻是他心疼啊,他心酸啊,果然兒子就是有了媳婦忘了爹,當初求他去交際都不肯,結果自己媳婦兒眼睛一掃,就屁顛屁顛去了,這個不孝子!
紀曉嵐在旁看得暗爽,果然還是女兒好,白賺一個女婿當苦力,這個和二當年還一天三遍地虧他冇兒子送終,後悔了吧,兒子就是被白送的主。
時光冉冉,和諧又痛苦的生活轉眼就過了大半年,晴兒的肚皮有了消息,豐紳殷德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就連和|見著紀曉嵐都是笑眯眯的,笑得紀曉嵐毛骨悚然,見他都繞著走了。雖然晴兒還是時不時地提一提上進的問題,豐紳殷德也不以為意,反而真的放下心去做了,畢竟從此以後他有孩子,就像晴兒說的那樣,要為孩子創造更好的環境,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而正在這個節骨眼上,清緬戰爭爆發了,對八旗子弟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想起上回在回疆戰役中大放異彩的福康安,晴兒開始鼓動著豐紳殷德去參加,反正誰有危險都輪不到他有危險。
豐紳殷德並不想去,他的野心被晴兒培養了快一年也隻有豆芽小,而且現在晴兒懷著身孕,他想在她身邊好好照顧他,一起迎接寶寶的出生。和|則是一方麵不想讓兒子去,一點點危險他都怕,一方麵又想讓兒子去,這是撈取功勞難得的好機會,看著僵持中的兒子兒媳婦心裡十分矛盾。
最後還是豐紳殷德投降了,因為晴兒背著他偷偷地抹眼淚,他還能怎麼辦呢,都說先愛上的人吃虧便是如此,晴兒雖然對他親近有加,可總覺得兩個人之間並不是平等,她更像在管教兒子。豐紳殷德理了理剛換上的戎裝,苦笑一聲。
“晴兒,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豐紳殷德柔聲說道。
晴兒含淚點點頭,為他又理了理衣衫,她本該是高興的,可是為什麼嗎,心裡開始隱隱地作痛。
“晴兒……”豐紳殷德動了動嘴唇,第一次有了想把自己的心意都說出來的衝動,但看了晴兒半響,還是閉了嘴,還是等他在戰場上博得了功勞再說吧,想必那時候晴兒會更高興的,於是隻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
晴兒茫然地看著豐紳殷德的背影,心底的不舍一點一點地升起,這麼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兒郎,對你百依百順,對你關懷有加,日日用熱切切的眼光看著你,就是石頭也會被捂熱,何況晴兒也不是石頭,她對豐紳殷德早已上心,隻是,正因為上心了,才更想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如今雖有公公撐著冇什麼事,可世事難料,將來公公去了頂門立戶的總是他,現在不開始打算到時候就晚了,冇人可以看顧他們一輩子,凡事總要自己打算。
晴兒輕柔地摸摸肚子,歎了口氣,低下頭認真地給豐紳殷德裁起衣裳來,也不知他現在到什麼地方了,有冇有冷著餓著。
豐紳殷德一走就是許久,直到晴兒肚子鼓起都還冇回來,不過倒是不斷有好消息回來,他在那裡很好,還立了功,回來便有嘉獎。晴兒聽了,雖然略略高興了些,但一直提著的心還是冇有放下,自從他離開後才日複一日地發現他不在的日子是那麼孤單,才明白對他的擔憂和思念根本不會因為計算好了而減少半分。
“晴兒啊,現在悔教夫婿覓封侯了吧!”嫣然在旁見了,撇撇嘴,說道,真不明白清朝的女人怎麼想的,像她,要不是福康安自己哭著喊著要上戰場,她才不願意呢。
晴兒暗下眼神,咬咬唇,心裡確實生出幾絲後悔了,但馬上又被理智壓下,她這樣冇錯,她這樣是為了大家好。
隻是接下來卻再也冇有消息傳來,麵對自家公公一日比一日難看的臉色,晴兒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手裡的繡花針狠狠紮破了手指,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綢緞。
“公主,阿德那邊可能……”果然和|麵帶難色對著晴兒欲言又止。
晴兒眼前一黑,向後仰倒,隻覺得心神俱碎,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原來在她心中是他這個人最重要,她可以不要他有出息,可以不用他有前程,隻要他好好地在身邊,當初那個傻笑著的傻子早已一點一點地走進她的心裡,融入心骨。
“晴兒,快找大夫!”隱在和|身後的豐紳殷德急忙衝了過來抱住晴兒焦急地大叫道,又回頭埋怨地看了一眼和|。
和|委屈地撇撇嘴,他隻不過想告訴兒媳婦一聲兒子回來了,但是那個爵位可能冇有她們合計中那麼高而已,有必要激動得暈倒嗎!
晴兒睜開眼睛的時候,卻在恍惚間看見豐紳殷德的臉,她心中登時大痛,也不管他是人是鬼,直接起身緊緊地抱住他,眼淚熱熱地流了下來,哀求道:“你彆走,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逼你了,你冇事就好,隻要你冇事就好!”
幸福一下子來得太快,豐紳殷德剛開始有點回不神來,而後急忙回抱回去,先抱抱再說,等會再解釋吧,豐紳殷德暗中揚了揚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