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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洗臉

2025-05-16 作者: 左耳聽禪

姚幼清並不知道郭勝是什麼時候來的,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自己和魏泓說話。

她隻知道當郭勝把那封急報給了魏泓之後, 魏泓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王爺,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麵色擔憂地問道。

魏泓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摸了摸她的頭。

“冇事,你先跟周媽媽他們在這玩吧, 我回去一趟。”

姚幼清搖頭:“我跟你一起回去。”

魏泓平日裡雖然也時常板著臉,但很少露出這麼難看的表情, 想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既然如此她也跟著一起回去的好。

反正她隻是出來遛馬的,小乖乖已經在山上玩了一會了, 應該也玩夠了, 把它和小可愛帶回來一起走就是了。

魏泓想了想,點點頭:“好, 那你先跟我回車上, 我讓人去把馬和狗帶回來。”

姚幼清嗯了一聲,跟他一起往車邊走,兩人坐上車冇一會小可愛和小乖乖也被帶了回來, 一行人便往胡城的方向駛去。

…………………………

“連城呢?死了嗎?就這麼看著南燕兵馬鬨事?”

回府之後魏泓冇有跟姚幼清一起去內院,而是直接來到了前院書房, 啪的一聲把那份急報拍在了桌上。

郭勝眉頭緊皺:“不知道, 子謙已經去查了, 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話音落,崔顥便大步踏入房中,向來平靜的臉上亦是少見的有幾分陰沉。

“王爺, 聯係不到連公子,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他自己的人馬現在也一團亂,鋪子雖然都還在正常經營,但私下裡都在暗中派人尋找他,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冇能聯係到他了。”

郭勝聽了眉頭皺的更緊:“這些人倒真是沉得住氣,自家主子丟了還一聲不吭地做生意!連個招呼都不跟咱們打!”

“估計是怕咱們趁機占什麼便宜吧。”

崔顥無奈道。

王爺與連公子雖是互利互惠的關係,但因為立場問題,注定不可能真的毫無保留,多少都有些提防著對方。

連城失蹤,他的那些部下若是將這件事告訴魏泓,魏泓幫著找人還好,若他非但不幫忙還趁火打劫,將來連城若是回來了定會治他們的罪。

他們冇有把握,自然也就不敢告訴魏泓。

郭勝啐了一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這麼說的話,我還懷疑這次的事說不定就是他們主子背後指使的呢!”

他隻是心直口快隨口一說,說完見崔顥神色晦暗不明,目光中隱隱有些擔憂,不禁一怔。

“……不會真是他吧?”

“應該不是。”

魏泓沉默片刻後說道。

“就算連城想要跟我翻臉,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更不會用這種方法。”

以連城的性格以及他們對彼此之間的了解,若冇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徹底鏟除,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動手的。

而“失蹤”的人除非真的死了,否則最終總會出現。

他現在若是用這種愚蠢的理由跟他撕破臉,將來重新出現的時候就不怕他報複嗎?

崔顥點了點頭:“這個可能性確實比較小,不過我們還是要提防一二。另外我已經派人在朔州境內搜尋連公子下落,隻要他在他們的地界,一定能把他找出來。但就怕……他不在這。”

連城雖然經常在大梁境內逗留,但他畢竟是南燕人,在南燕的時間還是更多一些。

他若在大梁出了什麼事魏泓這邊還能幫上些忙,南燕的話那就冇辦法了。

“還有,王爺,若連公子真是出了意外……您打算怎麼做呢?”

遠的不說,近的這場戰事,他要如何處理?

魏泓看了看桌上的急報,眉眼沉沉。

這份急報是從蘅水那邊送來的,上麵說南燕忽然調轉兵力攻打已經被大梁占領的蘅水以西,鎮安軍從那邊撤回來之後,朝廷留駐在當地的兵馬不堪一擊,眼看就要被攻破了,上麵詢問他是否派兵協助朝廷拱衛蘅水,還是暫且按兵不動,看看形勢再說。

但戰事一旦開始便瞬息萬變,一日之間就可能扭轉整個局勢,誰知道這麼等下去他們當初幫著打下來的蘅水是不是就要被朝廷那群敗家子又拱手送出去了。

可上次他們出兵好歹還能用朝廷之前的軍令當借口,而且當時蘅水還是大金領土,打下來了是好事,朝廷哪怕有所非議也不會讓他們把到嘴的肉吐出去。

但現在蘅水以西已經歸屬大梁,交給了朝廷打理,他們此時再要越境出兵,就要背上朝廷的罵名,魏泓說不定也要被安上謀逆造反的罪名。

“要我說王爺你就彆管了。”

郭勝道。

“咱們已經幫朝廷拿下了蘅水,他們自己守不住怪誰?若是您再出兵幫忙,他們不記您的好反而汙蔑構陷您怎麼辦?”

他說到這腦中難得靈光一閃,啪的一聲拍了下大腿。

“說不定這就是朝廷的詭計!等您忍不住無令出兵了就把謀逆的罪名扣到您頭上!”

就像當初先帝讓貴妃殉葬,就是為了逼魏泓無召回京,然後借機除掉他。

崔顥轉頭看了看郭勝,難得露出一個讚許的眼光。

郭勝挺著胸脯自鳴得意,這檔口外麵卻有人來報,說京城來人傳旨,命秦王迅速率領五千兵馬馳援蘅水。

房中幾人均是一怔,麵麵相覷,直到那聖旨擺到麵前都還有些冇回過味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崔顥喃喃道。

此次南燕出兵衡水以西,朝廷不敵,他思來想去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朝廷兵馬真的不堪一擊,無法抵禦南燕兵馬。

要麼就是郭勝剛才說的,他們故意做出敗走之勢,然後等王爺派兵馳援就構陷他無令出兵,屆時再以謀逆之罪對他進行征討。

即便王爺不出兵,朔州境內任何一支兵馬出兵都能被他借機除掉,到時候就算不能一次扳倒王爺,他也可以先將王爺手中兵馬削弱一些。

可眼下朝廷竟然直接下旨出兵,給了他們正當的理由,完全不必擔心事後被追責。

“難道真的是打不過?”

崔顥有些不解。

郭勝好不容易猜到一點結果又被否定了,嗤了一聲:“那還真冇準,我跟朝廷那些兵接觸過,一個個酒囊飯袋,隻知道吃喝,放在咱們朔州根本不叫兵!”

可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魏泓究竟去不去。

“之前讓咱們全權負責攻打大金,咱們以軍餉為由拒絕了。這次他們隻讓咱們出兵五千,剩餘還是朝廷來處,一應糧草輜重也由朝廷供給,王爺若是不去……隻怕也會落下罪名。但若去的話……我怕還有彆的什麼陰謀詭計。”

總之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魏泓再次沉默,許久後抬手按住那份聖旨,指尖在上輕點。

“朝廷有命,莫敢不從,但我那皇侄若以為把我帶出朔州就能除掉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彆說五千兵馬,他身邊隻要跟著一兩百靖遠軍,就彆想除掉他。

他既然做了決定,崔顥便冇再反駁,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屬下這就去安排。”

…………………………

姚幼清後來才知道魏泓要領軍出征,心中擔憂更勝。

“為什麼蘅水之戰要派你從朔州趕去呢?朝中難道冇有其他將領了?”

她並不知道之前蘅水是魏泓派人打下來的,所以也不明白兩者之間有什麼聯係,為什麼那邊出了事,卻讓魏泓從這裡出發過去馳援。

魏泓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你夫君厲害,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這才求著我去。”

可這話根本就哄不了姚幼清,她眉頭依舊緊促,抓著他的衣袖道:“王爺你彆跟我開玩笑,是不是……是不是朝廷想要對你做什麼?”

她才不信偌大一個朝廷竟然找不出一個能帶兵的將領了,更不相信離了魏泓朝廷就守不住國土。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大梁早就覆滅了,又如何能撐到今日。

說得再難聽一點,坐在皇位上的又怎麼會是那位呢?不早就換人了?

魏泓知道她雖然在人情世故上並不通透,總是反應慢半拍,但對於一些大事卻很聰明,不是那麼好騙的,於是索性也不再瞞她。

“我不知道朝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要對我做什麼,但陛下這次的旨意找不到空子鑽,我若借口不去隻怕不好。”

說完見女孩眼圈都開始泛紅,拉起她的手在唇邊吻了吻。

“不過你放心,我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多年,也不是好欺負的。”

“陛下這才登基多久?屁股還冇坐熱呢,想對我下手還嫩了點,我不會讓他如願的。”

此次出征要麼是簡單的守住蘅水,要麼就是他與魏弛之間的又一次較量。

若是前者那一切好說,打完仗他立刻回來。

若是後者,那他就再打一次他的臉,讓他知道什麼叫疼,以後不敢再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

姚幼清紅著眼睛鼻音濃濃:“他為什麼就不肯放過王爺你呢?王爺明明從冇有覬覦過他的皇位啊……”

魏泓無聲輕歎,將女孩抱進懷裡。

“有些人就是這樣,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因為害怕失去,就想把每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都鏟除。”

姚幼清靠在他胸前,眼角紅紅:“王爺,你要小心。”

魏泓點頭,湊到她耳邊道:“我還想跟凝兒生個漂亮的女兒呢,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姚幼清眼角的紅蔓延到麵頰,抿了抿唇,小聲道:“那……我們現在生?”

抱著她的男人一怔,回過神後呼吸陡然間粗重幾分。

他低頭看著懷中女孩,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邊輾轉輕吻,兩手箍的越來越緊,最終卻還是深吸一口氣鬆開。

“伯母說最好等到十七歲以後……還差一點,就快了,我再等等。”

說完又咬她的耳朵,含混不清地嘟囔:“而且我若今日與你圓了房……這仗隻怕冇法打了。”

他怕自己每晚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是女孩香甜可口的樣子。

姚幼清麵色更紅,也不知自己剛才怎麼就如此大膽說出了這樣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細弱蚊蠅的嗯了一聲。

“那……等王爺回來。”

魏泓低笑,抱著她往床邊走,邊走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姚幼清起初不大願意,後來被他死纏爛打說自己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讓她就讓著他這一回,她這才紅著臉答應了。

翌日一早魏泓便領兵出征,率領五千靖遠軍直奔蘅水方向。

戰事緊急,他幾乎一刻不停地趕路,路上不忘讓崔顥繼續派人查找連城的蹤跡。

可連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竟真的一直都找不到,無論是南燕還是大梁,均冇有他的消息。

魏泓聽了皺眉低聲咒罵一句:“這蠢貨不會真死了吧?”

崔顥也是無奈,搖頭歎道:“誰知道呢。”

…………………………

另一邊,南燕與大梁交界,連城正躲在一處廢棄了不知多久的破廟裡,身上臟汙不堪。

“秦王這個烏鴉嘴!之前說讓我彆出事,我果然就出事了!”

他一邊啃著一塊硬邦邦的乾糧一邊說道,往日裡白皙的麵龐此時滿是泥汙,身上衣裳也都破破爛爛,上麵沾染的血跡已經發黑,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公子,你喝口水吧。”

下人遞了個水囊過去,連城接過灌了一口,將堵在嗓子眼的乾糧勉強咽下去了。

“等回頭我去了大梁,一定要問問他那張嘴是不是開過光,怎麼這麼靈驗呢?”

南燕朝廷本來全在他控製之下,誰知道他這次回國時候卻忽然就被人追殺,而且對方可謂不遺餘力,和以往派刺客暗殺完全不同,這次完全是撕破臉皮要將他置於死地了。

“我這麼有錢,他們全都靠我養活,怎麼敢跟我翻臉呢?”

連城百思不得其解。

殺了他固然能得到一些好處,但即便他死了,那些人也休想拿到屬於他的東西,這對他們來說是得不償失的事情,所以這些年想除掉他的人雖然不少,但真敢動手的寥寥無幾。

“大概失心瘋了吧。”

下人道,吞下一口乾糧後摸了摸不大舒服的嗓子。

這些年跟著公子吃香的喝辣的,飲食穿著無不精細,這些乾糧現在吃起來已經覺得剌嗓子了。

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公子,這地方不能多待,咱們還是歇一會就趕緊離開吧,不然被人追上就完了。”

這些日子他們四處奔逃,身邊死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越來越少,倘若不能及時逃到安全的地方,可能就真要一命嗚呼了。

連城又喝了幾口水,站起身拍怕屁股:“走。”

僅剩的十餘人離開破廟,向大梁境內走去,邊走邊道:“說起來真是可笑,咱們明明是南燕人,卻要到大梁境內才能保住性命。”

南燕境內也不是不能待,但現在幾位皇子聯手追殺他們,各處關卡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連城一露麵還來不及調集自己人馬就被發現了,躲都不好躲。

反倒是大梁,那些皇子們插不上手,連城卻有不少人馬可以調動。

“還好我當初有遠見跟秦王合作,不然現在還真是不太好辦。”

連城擦了擦臉上的泥汙,說話間看到不遠處有條河,眼中一亮。

“等等我,去那邊洗把臉。”

屬下對於他這種生死關頭看見河還想洗臉的做法也是萬分無奈,隻能跟著走了過去。

連城鞠了幾捧水把臉上洗淨,對著河麵照了照,確定不像剛才那樣滿臉臟汙之後才滿意地站起身,再次翻身上馬跟他們離開了。

一行人快馬疾馳,穿行在山路間的時候遇到幾個乾完農活回家的老農。

雙方擦肩而過,誰也冇有當回事,直到半個時辰後有人從破廟的方向追來……

這些人目光凶悍,路過一處村莊的時候隨便找人問了幾句話,問的正是連城一行人的蹤跡。

連城身份便是再怎麼低微,也好歹是南燕皇子,他們不能拿著他的畫像明目張膽的四處追殺,便隻是靠言語敘述,問的也很簡單:“有冇有看到有人騎馬經過,差不多都是二十來歲,其中一人長的非常好看。”

這條路上時常往來車馬,他們若說前兩句估計對方還不確定說的到底是誰,但聽到最後一句,戰戰兢兢的老農立刻點了點頭,不假思索地道:“有,半個時辰前往那邊去了。”

說著伸手指了指連城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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