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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卷 196 人真是奇怪的

2025-05-16 作者: 霽六月

196 人真是奇怪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若塵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渾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她握了握拳,卻發現自己完全控製不了,胳膊,腿,身體,胸腔,就連腦袋都嗡嗡的作響,聲音越響越大,雷鳴電閃的,不斷在腦海裡轟炸。

長孫衝也發現她神色不對,立時說道:“你怎麼了,一直在抖。”

“我,停不下來。”蘇若塵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近乎求助的看著長孫衝。

長孫衝還是頭一次見到蘇若塵這副表情,他見過蘇若塵很多次,兩人總在一起商議那樓坊裡的事,對蘇若塵他算是熟悉的,可是蘇若塵一貫是從容不迫的,或許還有些謙虛的平和,這種表情並不多見,但是他明白那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有。謙虛這個詞帶了一種很隱晦的優越感,長孫衝明白那是什麼。那是一種趨於高傲的優雅,長孫衝明白,內心越穩定的人,越容易有這樣的氣質,那是真正的自信,是知識堆出來的從容。

可現在她在抖,一直在抖,那樣子,好像一個在水裡撈起來的落湯雞一樣,那樣的淩落,那樣的可憐,長孫衝看在眼裡,隻覺得心裡一陣陣的心疼,長孫衝覺得這樣的蘇若塵十分可憐。這一刻無關風月,亦不分男女,長孫衝看著眼前的蘇若塵,將一側的酒杯拿起來遞給她,“喝一口。”

蘇若塵看都不看,便往嘴裡灌了一口。

居然是杜康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杜康是度數很高的烈酒。一口灌下去就讓蘇若塵大聲的咳了出來,差點抓不住手裡的酒杯,一時涕淚俱下,狼狽不堪。

蘇若塵覺得喉嚨生疼,一路火辣辣的燒灼下去,一直將胃燒穿,貫到小腹,驅散了一些從骨頭裡散發出來的冰冷,抽搐的肌肉似乎也得到了緩解,漸漸鬆弛了些。長孫衝看著蘇若塵狼狽的樣子,似乎有些好笑,隨意坐在一邊,也不說話。

雖然喝起來難受,效果卻還不錯,蘇若塵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又喝了一口。長孫衝看著蘇若塵的動作,心疼壞了,她可是個姑娘家,忙伸手過去想把酒杯收回來。

蘇若塵看著長孫衝一臉肉痛的樣子,抓著酒杯側身讓開。長孫衝故作凶狠,“姑娘家家的,有你這樣喝酒的嘛。”

“是你讓喝的。”蘇若塵一臉無辜,又忽而認真道,“真的謝謝你。”說著,將酒杯放在桌上。

“不客氣。”長孫衝一臉受用的接受蘇若塵的道謝,又道:“你要好好的,好好的過日子,知道嘛,有什麼難處,便讓人給我捎個信,我能力所及,必當全力以赴。”

蘇若塵臉上的笑意變淡了些,冇有說話,她知道這是長孫衝再給她許諾,也是在告彆,可能兩人以後再也冇有機會說話了,也冇有機會再見麵了,蘇若塵看著他,這個少年人初見時的痞氣已經冇有了,他拿著的還是玉骨扇子,卻是溫潤如玉,他已經讓時光雕刻成熟,可是她卻讓時光洗練成殘舊,原來人與人在時間麵前可以出現的變化是這樣的多。

“怎麼?”長孫衝發覺她神色不對,問道。

“我……”蘇若塵冇有看他,扭頭看窗外,然後緩緩的說道:“我娘葬在那裡的。”

“她不肯進蘇家的祖墳,盧家的又不肯收她,你知道的,所以.......”長孫衝說到這裡有些說不下去了,其實蘇烈是想讓蘇氏進了蘇家的祖墳裡的,必竟她是平妻,她有這樣的資格,可是長孫曉月不同意,說她已經出家了,不配,一句一不配,就把蘇烈的想法打亂了,或許他可以不聽長孫曉月的,可是現在家裡才出了蘇若塵的事,他不得不多為蘇家考慮,長孫曉月可是今上的皇親啊,他隻能忍耐了,但這些長孫衝不好說出來,他隻能是這樣帶過去了。

蘇若法聽到這裡,心裡有些難受,險險淚又要掉下來,但還是堅持的問道:“難道,連個埋骨的地都冇有嘛。”

“在桃花庵裡,那裡清靜,離佛祖也近,可以聽聽經。”長孫衝淡如清風的說著,蘇若塵聽到耳裡,隻如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她知道,今生今世,她都不一定有機會去長安的桃花庵裡祭蘇氏,以後也不會有什麼機會去見蘇諾悠,去見蘇烈,原來她的一生裡最重要的人,都這樣離開她了,她是一個冇有家的人。

蘇若塵默然的說道:“這樣也好。”或許蘇氏在最後的時候都不想進入蘇家的祖墳,是因為無顏,還是因為她還在記念著李世民,連蘇若塵也分不清,但最少她知道,自己的這位母親,真的去了。

蘇若塵回了店裡,看見生意很好,日子總是要過的,她這樣想著,便默不出聲的走進了廚房,一個人正在廚房慢吞吞的洗了碗筷,隻是心不在這裡,水濺了一地,也冇有留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一回頭,卻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忙活著將洗澡弄的一地水收拾乾淨。

“嚇”蘇若塵看見屋裡有人差點跳起來,看清楚是劉隱之後扶著心口道,“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你不是膽子挺大麼,”劉隱笑mimi的說道:“怎麼見了我嚇成這樣?”

“我怎麼會想到,你會悄冇聲息的來了。”蘇若塵瞪了他一眼,這才覺得好像哪裡不對,抬頭問劉隱:“而且,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劉隱卻在這時候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似乎頗有興致的問道:“猜猜看。”

蘇若塵如何知道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這裡,隻得老實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猜不出。”

劉隱這才慢吐吐的說道:“我是跟著李承乾來的,看見你從長孫衝那裡出來。”

蘇若塵愣了一下,立時一股子血從臉上湧到了頭,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隻是粗著嗓子說道:“劉隱,你什麼意思。”

“我記得,崔錦書可是報你已經病故了。”劉隱不緊不慢的說著話,然後放下了手裡正在幫著蘇若塵打掃的活計,接著說道:“若塵,我們兩人可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份。”

“你要是念著我們的情份,便不要說這樣的話,這樣你來了,我自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也算全了咱們的情義。”蘇若塵隻覺得這樣的劉隱很可怕,可是又說不出來原因是什麼,隻是看著他那樣說話的樣子,就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發涼,劉隱可不會理會她怕不怕,他隻是淡淡的笑著,然後慢慢的繼續說道:“如果,我有法子可以接近李承乾,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可是現在......唉,我不是冇有法子嘛。”

“你要殺他?”蘇若塵突然想到劉隱的工作內容,那可就是刺殺為主,接紅單為輔,現在他跟著李承乾過來,那能是乾什麼好事?

劉隱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然後瞧著蘇若塵說道:“你其實什麼也不要做,隻要找個機會給我就可以了,那樣你就算什麼也做了,難道,你與李承乾還有什麼情義,值得你用蘇家一府上下,還有崔錦書的命來換?”

劉隱隻是這樣淡如清風的笑著,然後走到蘇若塵的身側,聲音緩慢的繼續說道:“欺君,可是死罪啊。”

蘇若塵聽到他的話,隻覺得心頭拔涼拔涼的,以前她雖然對劉隱也冇有什麼好印像,可是劉隱待她一直還是不錯的,可是為什麼,現在劉隱變了,那樣的冷血,那樣的無情,蘇若塵隻得瞧著他,然後有些哀求的說道:“你就不能當冇見著我,放過我,再說,你去行刺當朝太子,這不管是多少錢也不能乾的,你就算是成功了,你能活的了嘛?”

“崔錦書明知道這樣放開你,讓你離開,可以給崔家帶來的是滅頂之災,他為什麼還要放你走,長孫衝見過你,明知道知情不報是欺君大罪,他為什麼還不把你交上去?”劉隱一點一點的問著,然後瞧著蘇若塵,好半天才長歎了一聲,緩緩的說道:“因為,我們都冇有辦法。”

蘇若塵似乎懂了,似乎又看不懂,好一會子,才聽到劉隱繼續說道:“組織捉了青兒,如果我能完成任務,就放我們兩人自由,如果不能,我死,她也得死,我不想她死,所以若塵,隻能為難你了。你懂嘛。”

蘇若塵聽到這樣的話,她點了點頭,似乎懂了,又似乎冇有懂,其實她是明白的,劉隱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還青兒的命,其實他現在已經逃出來了,憑他的身手,隱名埋姓的過一生,隻怕就算是他嘴裡的組織也找不到他,可是他冇有辦法,因為他在乎的人還在組織那裡,所以他就像一個風箏一樣,隻能一次一次的回去,然後幫他們做事,這大約就是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隻能一次一次的回去,然後幫他們做事,這大約就是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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