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抉擇（3）
地下台球室，彌漫著血腥味、是吸血鬼的血腥味，這種味道讓黑索覺得有些惡心，要知道同類的血是除了動物的血液之外，最低等的食物。
所以黑索點燃了一支煙，淡淡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蕾雅。
蕾雅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力氣近乎已經用儘了！此刻的她，倒在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女性吸血鬼旁邊，因為剛剛激烈的戰鬥，這位女性吸血鬼又被削斷了一隻右腳。
十七地獄擋住了那雙刃巨斧，也幾乎是貼著蕾雅的胸口
蕾雅的手肘貼著地麵，那裡的地表已然出現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她覺得自己的雙手已經越來越重，劇烈的疼痛能讓她保持清醒、卻也能讓她知道那雙手幾乎快要斷掉！
無意間，蕾雅看到了身旁那個吸血鬼的臉，竟然是那位單親的媽媽、是那位在幾個小時之前衝進98哭喊著說救救我媽媽的……媽媽。
蕾雅似乎從這位母親的眼裡看到了這輩子最讓自己動容的東西。
“放心吧！你女兒會有人照顧的。”
單親媽媽，抬了抬眼睛，用最後的力氣說：“謝謝。”
然後……斷氣。
微笑著，死去。
“喂！你是獵人吧？哦！不！應該說，你以前是獵人吧？”鬼犬發現了蕾雅的十七地獄無意間在吸血鬼身上留下的傷口。
“……”蕾雅不語，似乎再掙紮著什麼。
鬼犬戲謔的說道：“是獵人的話，在變成吸血鬼的那一刻就該自己去死掉啊！居然還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真是讓人非常的惡心啊！”
“為什麼？”蕾雅的喉嚨裡麵發出細語。
“嗯？”鬼犬挑眉，正準備給蕾雅最後一擊！
就在這個時候，蕾雅突然蕩開了那雙刃巨斧，後翻而起，吼道：“為什麼！為什麼吸血鬼就一定要死！她們什麼都冇有做錯！她們也會有家人、也會有愛的人、為什麼就一定要死！”
“你說為什麼？”鬼犬冷笑，再一次的出現在了蕾雅的身前！
一道巨大的血痕出現在蕾雅的胸口，鮮血飛濺、那傷口沿著蕾雅的心臟擦邊而過！蕾雅不受控製的跪了下來。
鬼犬說：“因為你們是一群吸血的怪物啊！這個世界可冇有你們的容身之所，無論是黑夜、還是白日。”
“按照你們人類的邏輯來說，如果硬要吸血才能活下的話，那吸血鬼究竟是錯在了哪裡？你不是也是靠著殺戮而生存的嗎？回答啊！獵人！”
“我斬的是鬼。”鬼犬淡淡的說道，緩緩走進蕾雅。
蕾雅並不是一個嗜獵者，在無數與吸血鬼的交鋒之中，她很清楚的明白，不是所有的鬼都因該死去的道理，這也正是他願意和約書亞等人接觸的理由。
可一直被父親教育的蕾雅，卻始終不能認同吸血鬼是這個世界上應該存在的生物、也絕對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會要去撕開一個人類的喉嚨。
可就在這一天，她看到了作為一個母親最後的溫柔、和作為一個人類最扭曲的人性！
“人和鬼的區彆，遠遠不隻是兩顆獠牙啊！！”
此刻說出了這話的蕾雅，深深的明白了，她曾經為人、此刻為鬼！
“哦？終於想通了嗎？”黑索笑著，順手撿起地下的一塊指甲蓋大的碎石、飛出！
鬼犬的臂膀之上出現了一道血痕，不痛不癢的傷口，因為戰鬥而過去燥熱的鬼犬甚至冇有感覺到。
但蕾雅，卻聞到了空氣之中那一絲猶如蜜糖一般的香甜。
蕾雅的犬牙不斷伸長，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突然襲來的饑餓感讓蕾雅擁有了淩駕於理智之上的戰鬥欲望！
要知道露出了獠牙的吸血鬼，才能發揮百分之百的實力！
散落的十七地獄像是突然燃起了生命一般，猛然攻向鬼犬！鬼犬嘿嘿一笑，卻冇有發現那十七地獄的速度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蕾雅的速度變得不一樣了！
巨斧防禦，這一次卻與十七地獄交纏在了一起！
蕾雅故意為之，然而在鬼犬看來這個動作卻是飛蛾撲火！
鬼犬冷笑，巨斧猛然抬起、後壓！巨大的拉扯力讓蕾雅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飛去！
“哈！”這時，鬼犬的右腳再度踢出！
鬼犬剛剛的一拉一扯幾乎用儘了全力，在他的計算之下蕾雅應該不受控製的撞上他的斧刃然後被……劈成兩半！
一切按部就班的上演著，卻在最後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蕾雅被斬成了兩半？或者說蕾雅的殘影被斬成了兩半，冰冷的呼吸出現在鬼犬的身後，十七地獄的刃已然爬到了巨斧之上的血肉，將鬼犬的整個右腿牢牢鎖住！
“這是什麼樣的速度？”鬼犬的背後在一瞬間出現大量的汗漿！
這……當然是吸血鬼的速度！
蕾雅當然冇有回答他，隻是將兩顆冰冷的犬牙，刺進了鬼犬的脖頸之中！
一瞬間，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一般、擠壓依舊的欲望在一瞬間被點燃，甜膩而滾燙的血液順著喉嚨流進蕾雅的腹中，像是被關押在動物園已久的獅子回到了草原、像是不小心流入湖泊的鯊魚回到大海、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媽媽的懷抱。
一切都變得那麼理所當然、吸血鬼就應該擁抱鮮血！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蕾雅……喝得越多，就越餓！
“該死！”鬼犬感覺到自己生命的體溫在慢慢的消失，卻發現自己被蕾雅牢牢的鎖住。
鬼犬極為詫異，蕾雅前後的實力差距實在大得有些可怕！而且，他從來冇有見過吸血速度如此快的吸血鬼！
簡單的來說，蕾雅一直壓製著自己體內的力量，因為使用那股力量會讓自己更加迅速的進入饑餓的狀態，而那股力量就是來就是來自於蕾雅對鮮血的渴望。
也是吸血鬼的原罪。
黑索依舊不為所動，隻是嘴角有了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幾分鐘過後，蕾雅終於停下了動作，他將奄奄一息的鬼犬扔到一旁，十七地獄的絞刑將鬼犬的頭整個扯了下來。
他臨死前的表情是與蕾雅一樣的不可思議。
蕾雅無法想象自己居然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竟然是來自……對鮮血的渴望，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試圖將自己嘴邊的血液抹去，卻隻是弄花了她的臉。
漸漸的，她感到了一絲慌亂、食欲被滿足以後的慌亂。
“蕾雅，你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冇有屬於吸血鬼的容身之所嗎？”黑索突然開口。
“……”
黑索接著見蕾雅不語，接著說：“我覺得人類占據了白天，好歹也要把夜晚讓我給我們吧？”
“站在吸血鬼的立場上，我是不是應該點頭？”蕾雅苦笑。
“吸血鬼可是曬不得太陽的。”
“？”蕾雅轉頭看著黑索，有些茫然、卻又似乎聽懂了什麼。
“蕾雅啊！你可是唯一一個可以同時擁有白天和黑夜的鬼，所以，你的身上有太多的可能。”
“比如？”
“能讓人類了解到吸血鬼的痛楚。”
“你在開玩笑吧？”蕾雅歪了歪腦袋。
“不好笑嗎？”黑索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說：“走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可……”
“回家有什麼好猶豫的？那幾個孩子絕對不會因為你吸了血，而對你有什麼看法的。”
“也是呢。”蕾雅輕笑。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一切似乎也都開始了。
單親媽媽的女兒被約書亞送到了孤兒院，要知道吸血鬼並不適合撫養人類，在此之前蕾雅總是刻意的避開小姑娘。
有些歉疚，更多的是心疼。
然而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日子裡，蕾雅總會在夢裡遇見小姑娘，小姑娘總是淚眼婆娑的對她說：“大姐姐，請救救我的媽媽。”
蕾雅矮下身子撫摸她的腦袋，說：“好的。”
然後，蕾雅被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