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確認
“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做一個人, 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本次講座到裡就結束——下一次開講座之前會提前告知大，果們覺得一次演講對們很有幫助，洗滌們的心靈, 可以踴躍報名參與下一期。”
“心理健康需要長期維護和追蹤, 尤其在座的各位心理狀態都不是十分穩定……”
講台上, 演講進行到尾聲。
洗滌心靈的作用在池青裡一也體現出來，他腦裡亂成一團。
解臨說的那些話，每個字他都認識，是連起來卻讓人聽不懂。
……
想他？
為什麼想他，想他乾什麼。
池青動動手指, 他碰過解臨很多次, 一開始的嫌棄到後麵不得不主動找他“治療”，卻有一次像被燙到一樣很想縮回去, 份逃避般的抗拒和以往他不願意碰到彆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剛才站穩那人連連歉：“不意思不意思。”
解臨仍是笑著，看起來一副脾氣的樣：“事，裡光線不, 看清也很正常。”
然而池青通過解臨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聽到的話完全有那麼溫和。
男人聲音算不上氣, 隻是尾音壓得比平時低：【差碰到他，走路不看路的嗎, 眼睛不需要可以給需要的人。】
池青：“……”
雖然他早就知解臨個人看起來不像表麵那樣，一個連故意撞車的時候都能笑的人會是什麼正常人, 是像樣麼直觀地聽到，還是難免怔愣一會兒。
解臨跟那人寒暄過後，又側頭看他：“發什麼愣，自己不知躲嗎，兒可有洗手間。”
為避免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池青立馬將露在外麵的那一半截指尖縮回去，整隻手縮進袖口裡，然後還嫌樣恐怕不保險，又把袖口往上衣口袋裡塞，把手藏得嚴嚴實實。
解臨不解：“碰一下反應怎麼麼大。”
池青：“閉嘴，聽講座。”
解臨：“剛剛還說講座什麼聽的……而且都結束，還想聽下一場？”
池青：“……那就回去。”
池青座位上站起來，不打算跟他一起走，“各回各。”
解臨不知他是中什麼邪，忽然又擺出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就住我對門，各什麼各。”
“……”
回去的路上池青壓根照顧解臨還利索的腿腳，一個人在前麵走得很快。
耳邊是街上往來不絕的車鳴聲，些紛雜的聲音把剛才那個“解臨”的聲音壓下去。
壓下去之後，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
……會不會真的是他聽錯。
解臨那個整天笑眯眯實則深不可測的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被人聽到心裡的聲音。
池青至今還能回想起第一次碰到解臨手時的那片空白——那片誰的聲音都能聽見，唯獨聽不到他的空白。在碰到他的刹那，全世界都是安靜的，就像他那張完全空白的心理檔案一樣。
可是現在份檔案可能不是空白的。
也許他隻要碰解臨幾次，那份彆人看不到的檔案就會在他麵前一頁頁翻開。
池青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往前走，有注意路況，他今天穿的外套後麵有一個兜帽，正走著，解臨伸手拉著那個兜帽將他往回拉：“看路。”
兩人坐車回去，路況一路暢通。
解臨在邊上看手機，估計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處理。
池青想剛才的題想很久，下車的時候，他決定確認一遍剛才的聲音是不是幻覺。
解臨習慣性想用打著石膏的手開車門，手搭上去立刻反應過來，又不動聲色地放下，等池青下車之後繞過來給他開。
解臨在心裡舒出一口氣，心說在剛才反應及時。
而池青開車門的時候還在琢磨怎麼才能不著痕跡地去碰解臨的手。
他本來應該拉著解臨的手腕扶他出來，手在即將碰到手腕的時候忽然轉移方，往前移幾寸，正抓在解臨的手上：“病還，我扶下去。”
【手指太細，怎麼長的。】
“……”
池青隻是想試試，並有真的想聽什麼，也做會聽到些什麼的準備。
九個字忽然出現在耳邊，他扶到一半直接鬆開手。
在鬆手之前，他又聽見一句：
【還剛才反應快，差露餡，要讓他知我的手根本受傷……】
池青鬆開手之後那僅存的愧疚感立馬消失得一乾二淨。
留解臨一個人在原地“艱難”地下車：“剛剛還說扶我下去，扶到一半就翻臉不認人，是吃準我不能拿怎麼辦是吧。”
池青把手塞回衣兜裡：“我想想，還是應該讓自己儘快適應。”
“……”
池青冷淡：“求人不求己，是磨練意誌力的機會。”
得。
還玩兒起升華來。
知解臨手根本受傷之後，池青半都不顧及他，等電梯的時候他非常自然地說：“我戴個手套，幫我拿一下手機。”
他得太自然，解臨也多想，習慣成自然，伸出那隻慣用的“受傷”狀態的手，等他把池青的手機攥在手裡之後才反應過來不對：“……”
“解顧不僅頭腦過人，身體構造也異於常人，”池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手套拿出來戴上，倚在電梯口冷冷地看著他，“手腕骨折還能拿東西。”
解臨轉轉手腕說：“年紀輕，恢複的速度比較快，我也想到剛才一瞬間我手腕忽然就……”
池青：“接著扯。”
解臨仔細回想自己一天的“裝病”操作，自覺有露出任何破綻。
照理說池青不會發現才對。
然而池青剛才扶他下車，碰到他的手之後便毫無緣由地試探起他來。
解臨知池青身上藏著秘密，個秘密和他不讓人碰，不能喝酒有關，是精確的內容他暫時辦法圈定，池青今天的舉動讓他腦中的猜測愈發清晰起來。
兩人在樓裡分開之際，解臨總覺得池青今天碰到他手開始就不太對勁，不放心，他怎麼。
池青：“什麼。”
解臨：“什麼忽然樣。”
有讀心術的人不是解臨，是池青任何一細微的波動個人都能捕捉到，最後他開門進去之前隨便找一個理由：“因為講師講得太，我的心靈被洗滌。”
解臨：“……？”
怕不是腦被門夾。
“講座聽得怎麼樣？”
“有有洗滌心靈的效果？聽說個心理專很厲害，論文拿過不少獎。”
季鳴銳留意時間，趕在講座結束後給池青打過去一通電話，說著說著不小心說漏嘴：“平時我們給監獄裡的犯人定期展開心理健康活動也是請的他……”
“……”池青正準備洗澡，懶得糾正他個說辭，“還行。”
他說完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手指指尖仍微微泛著紅，剛才碰過解臨的地方熱度還未消退。
不過他次可以確認……
他是真的能讀到解臨。
不是幻聽，不是錯覺。
可是為什麼？
難真的像吳醫說的那樣，那扇緊閉的門開一縫？
而且他之前纏著解臨就隻是因為聽不到他在想什麼，現在能聽到之後，也還是不排斥他的觸碰。
哪怕解臨裝病，哪怕他表麵笑眯眯背地裡罵彆人走路不長眼。
他都有什麼不適感。
……
電話另一頭，季鳴銳嘰嘰喳喳說半天之後，把話題繞回去，擔心池青會介意季母上次說的話，又說：“我媽那天跟說的話，彆放在心上，她個人就那樣，年紀到喜歡瞎操心。”
他不提季母還，一提季母，之前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蝴蝶又在他腦中亂飛。
池青：“媽說的那些話，有依據嗎？”
季鳴銳一時間聽懂。
池青：“喜歡一個人真是那樣？”
季鳴銳：“……種題就算我，我也不知啊，我一個單身狗。”
“應該八九不離十吧，反正我媽確實是挺有經驗的，”季鳴銳又說，“平時拍那麼多戲，應該接到過類似的劇本吧？”
池青因為臉長得，當初剛被何森簽下來的時候就接到很多劇本。
何森一直在經紀人圈裡什麼戰績，五年前剛簽池青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職業涯終於迎來一絲轉機，心說藝人就憑張臉他也有信心能帶領他混上一線，成想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手裡越來越糊、越來越糊，糊得悄無聲息。
今藝人發展基本都紮堆紮在影視圈，機會多錢多曝光量也足夠大。是誰能料到位爺演技有題，隻能演反派，演其他任何正常的角色都不行。
當初無數次試鏡都選上，最後試完某個角色後某導演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對他說：“池青的形象得挑，很適合男一個角色，是……演員剛也說，明明是破鏡重圓一對愛人多年後重逢，池青卻像是來找她尋仇的，把人演員都嚇得不敢接戲。不是我不給他機會，凡他能演得正常……算算，回去吧。”
池青最後按按鼻梁說：“……是接到過很多，都被導演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