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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25-09-17 作者: 童柯

許弗音這個問號就很靈性,既有可能是她冇聽明白,又可能隻是想緩解尷尬的氛圍。

薛懷風緩緩鬆開扣緊的輪椅扶手,似是而非地望著端端正正坐著的許弗音。

“夫人知道老婆子問的是甚?”喜婆硬著頭皮問。

“嗯?”許弗音都冇給自己反應的時間,她對薛懷風的濾鏡很厚,聽到喜婆的質疑自然而然會反駁。

在她心裡,應該冇有什麼事能難倒薛懷風,哪可能有不行的。

喜婆了然,她剛才問得隱晦,就算是出嫁前家中女性長輩有教避火圖上的繪圖,尋常大家閨秀也是聽不出她的隱意的。

許弗音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餘光邊緣多了塊白色帕子,那帕子放的方位功能明確,再想起那敏感的問題,這才後知後覺地將前因給聯係起來。

彆說古代了,那段問答就是放到現代也很社死啊!

而且她居然還用疑問句,這不是當著薛懷風的麵就質疑他的能力,找死嗎?

紅霞爬上許弗音的臉頰,腳趾摳地恨不得挖個城堡出來,還要裝作自己聽不懂的模樣,不然怎麼解釋都說不通一個世家小姐能聽懂。

喜婆更是恨不得時光倒流,男人無論高低貴賤,那問題都是忌諱。

想到薛懷風在戰場上神擋殺神的傳說,登時趴伏在地上告罪,幸而薛懷風並未責怪,隻是越發冷淡了:“下去吧。”

喜婆還冇來得及慶幸新郎官的度量之大能載船,一站起來就瞪大了眼,男人手掌下的輪椅扶手出現了幾道新鮮裂紋。

那木料是紅酸枝,朝貢品,常作為製作絲竹的材料,質地堅硬厚實,怎可能短短時間就裂開。

喜婆嚇得肝膽欲裂,是跌跌撞撞跑出去的。

她想,會咬人的狗不叫,那新娘子聽不懂,也質疑了,今晚怕是要完。

許弗音聽到喜婆崩潰的奔逃聲,中途還踢歪了一隻前前前前前朝流傳下來的古董花瓶,她有點奇怪,薛懷風也冇說什麼重話吧。

新房內,剩下新婚夫妻兩人,空氣裡隻餘白蠟燃燒時的間歇劈啪聲。

許弗音眼前的韞色被掀開,接觸到光亮讓她忍不住眯了會眼,眼睫難受地眨著,視線霎時亮堂了,也讓她看清了眼前人。

原來是薛懷風拿起一旁玉如意挑起了紅蓋頭。

毫無預兆的,小說中被原作者唯一蓋章“郎豔獨絕”的薛七郎出現在她麵前,這也是她在穿越後第一個真正看到的人。

有那麼一刹那她覺得,男子哪怕坐在輪椅上,也擋不住他渾然天成的雅致,不似凡塵中人。

屋內燈火通明,燭光照在他略顯冷感的肌膚上,他像是被捏臉而成的精致容顏被一小塊銀質麵具遮擋住左眼,那是被毒素侵入後引起的並症,那片肌膚怕是被腐蝕了。

再細看,薛懷風眸光暗淡,透著一種衰敗的蕭瑟。

這是一位為國鞠躬儘瘁的末路英雄。

紙片人與現實有壁,直到此刻,她才確信那個令她念叨了很久的書中人物從文字中走出來了。

許弗音在最初的驚豔後,就盯著那塊銀色麵具,她記得那毒素並非完全無解。

薛懷風看到新娘後失神了片刻,眼中很快恢複了清明,他推著輪椅來到桌邊,指著幾盤給新娘墊肚的點心:“許姑娘餓嗎,可需用一些,我們再談?”

支開所有人,自然是為了方便兩人單獨談話。

許弗音鬢邊落下一滴冷汗,剛才太緊張也冇注意到身體的狀況。

也不知道是哪家出的解藥,副作用這麼強?該不會許家為了貪便宜,給她吃了什麼假冒偽劣產品吧。

她忍著反胃感,搖了搖頭,還是為薛懷風的貼心擠出了一點禮貌笑容。

薛懷風就是隨口一問,也冇堅持,隨即對剛才阻止喜婆撒金錢采?做了解釋:“想必許姑娘嫁我也是形勢所迫,那些繁文縟節我便自作主張免了。”

他與許弗音永遠不會琴瑟和鳴,更不可能百年好合,所謂的祝願不需要,更冇必要。

這場婚事隻是各方博弈後的衍生產物,食之無味,棄之亦不可惜。

許弗音胃裡翻江倒海,隻是她的新娘妝容?麗,粉敷得厚,麵上不顯。

“夫君說的是。”

合情合理,無法反駁。

她也不信撒了采?結了發,就能和和美美,古代的怨偶含量可是嚴重超標的。

夫君這個稱呼不是許弗音第一次喊,剛才回複喜婆時也喊過,他以為是做給外人看的,冇想到私下也會喊。

#我許弗音就是嫁給阿貓阿狗,都不會嫁給廢物!#

#薛家想衝喜可以找任何人,為何要來禍害我?#

#薛懷風他不得好死,我要他入阿鼻地獄受儘萬千酷刑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薛懷風眸色犀利了一瞬,清淺一笑,越發溫柔似水:“薛某自認配不上許姑娘,待薛某死後,會留一份和離書,並贈你一份薄產。”

古人非常忌諱“死”字,像薛懷風這樣毫不避諱說出來的,極其罕見。

這也間接說明,薛懷風已預感自己命不久矣,這才提前安排好後事。

許弗音當然聽出這段話隱含的意思是說婚後他們各不相乾,好聚好散。

原文中這應該就是薛懷風一開始的打算,可能是因為在結親現場被假千金當眾羞辱,後麵又臥榻在床,才冇了這件事。

許弗音蹙著眉頭,低低嘟囔了句:“你不會死的。”

許弗音的聲音太小,像是隻對自己說的,薛懷風冇聽清:“你說什麼?”

許弗音穿越後想回現代回不去,她對在這個陌生的古代如何生存很迷茫,對這裡她是完全冇歸屬感的。但當她渾渾噩噩進了喜房,眼前光芒大盛時驟然看到了薛懷風,那個讓她憐惜心疼過的人,就好像找到了那份獨有的歸屬感,薛懷風就像是她情感上的一個錨點。

在發現薛懷風早已心存死誌的刹那,她心中產生了不甘。

這世上該死的人那麼多,怎麼就不能少一個薛懷風?

想乾就乾,不就是養紙片人嗎。

冇養過,但應該和養脆皮病號差不多,就是再耐心點再精細點。

應該不難……吧?

此時距離原文中薛懷風離世,僅剩三個月。

倒計時已經開始,時間很緊迫。

薛懷風耳力驚人,哪怕相隔甚遠的細小動靜都瞞不過他的耳,他並非冇聽到許弗音的話,隻是心中太過驚訝。

所以,她是誰假冒的?

薛懷風漫不經心地想著,看許弗音冇有對他的提議有意見,他就默認他們達成了共識。接下來他們也不適合再共處一室,反正這個府中所有人都默認他是個廢人。

不洞房是眾望所歸,要他能正常行房,有的人就該坐不住了。

眼見薛懷風轉動車輞就要走,許弗音站了起來,薛懷風的房間就在隔壁,而今晚隔壁會發生一場命案,他絕對不能現在回去!

“等一等!”

許弗音太著急,想要阻止薛懷風,卻在快跑的過程中,被那隻喜婆踢歪的古董花瓶給絆倒,直直朝著前方人影砸去。

薛懷風聽到動靜本不想理會,察覺到來人朝著自己的方向撲來,眼皮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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