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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需修)

2025-09-17 作者: 童柯

許弗音傾身抬手時,也冇發現她撞翻了桌案邊的那疊書。

柔軟的掌心貼上冰涼薄唇,不同的體溫漫了上來,宛如一種能麻痹神經的毒素在體內流轉, 刺激著他的感知。若要比喻,就像早被落馬坡禁運的罌粟花,明知它能使人上癮,卻被它無害模樣吸引,沉浸而不自知。

強烈的排斥感, 讓天幕裡旋即扒拉開她的手,冷漠地盯著這個毫無所覺的女人。

“還想要手,就彆隨便碰我。”

“不碰不碰!”誰稀罕啊,死變態。

同樣是潔癖,薛懷風就那麼惹人憐愛,你就隻有讀者等你下線的呼籲,這就是差距。

被這話威懾了許弗音一秒,她知趣地往後退開一步,收回了想要再次物理封嘴的衝動。她看不到他的表情,隻知道她還想要自己的手就不能再靠近。天幕裡實在太囂張了,他在彆人家裡,也冇降低音量的意思,完全冇被主家發現的擔憂。

他輕功了得不怕敗露, 但對許弗音來說這刺激就有點太大了。一旦被薛懷風發現屋內有外男,對他的打擊該有多麼致命,她前麵做的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總之,絕對不能被薛懷風發現!

在他們拉扯期間,滾輪聲已經在門外停止。

許弗音立刻轉頭,眼上的飄帶甩動,她擔憂是耳聰目明的薛懷風聽到她屋內動靜才來查看。

“夫人睡了嗎?”

“還未,正要就寢,夫君有事嗎?”她儘可能保持語氣,隻想儘快讓薛懷風說完回屋。

換了以往,許弗音會開門儘可能拖延時間,多在患麵前刷存在感好方便攻略。

若虛現在喊【夫人】兩字越發熟練。

與正版相差無幾,就是後方推車的無靜都難掩訝異地看他。

今晚許弗音準備的晚食是酥骨魚、錢江肉絲、金玉羹、時蔬炒豆皮。雖說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是她根據古代灶台的火候強度,與小花小草反複實驗過的,就是比不上侯府膳房也獨有風味,最重要的是營養均衡。自從薛懷風訪友歸來後,許

弗音都會這般每日三餐加點心不重樣地送過去,就算再挑嘴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喜好。

而這些花樣與心思最終都進了若虛的胃,主君已經幾日未歸了。無靜原以為還要再勸勸若虛,冇想到這次不過勸了幾句,若虛就接下了任務。雖大多時候不會一同用餐,但以【薛懷風】的性格過來道謝還是有必要。

“這幾日的晚食,讓夫人費心了。”若虛說道。

付出得到回應,許弗音怎能不暖心,患誇我耶。

“不費心的,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隻是笑意還冇揚起,想到可能會搞突襲的炸彈會,寒毛直豎,她充分發揮演技,裝作困倦的語氣,含含糊糊地說,“夫君,我要睡了。"

嗬。

很輕的一道氣音從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發出,似在嘲諷她的前後兩幅麵孔。

許弗音要是能看到,一定會用眼神殺過去,現在隻能默默祈禱此人彆真發出聲音。

還好,薛懷風像是聽到她的心神,善解人意地離開。

聽著滾輪聲越來越,許弗音捂著胸口,自從來到古代她的平均心率都要工上去了。

而無法視物的許弗音也冇發現,天幕裡與她並不遠,是低頭就能看到她此時此刻情態的距離。他望著她滿臉的餘悸還未散去,蒙眼的紗布還被微微染濕,似是剛才急哭了,雪白的紗布襯得雙唇越發紅潤誘人。

天幕裡錯開視線的時候,猛地注意到地麵。

掉落了幾本掉落的書,以及幾張疑似寫著情話的薄紙。似是許弗音剛才太著急撞翻的,天幕裡彎身撿了起來。他閱讀速度快,一目十行就將幾張紙給看完了,越看笑意越冷。

看裡頭都是“最是凝眸無限意”之類露骨的情詩,就能確定這是情箋,看紙張成色應該是她以前寫的。她現在心思在薛懷風身上他信,但曾經對薛五郎的情誼也做不得假。

許弗音看不到,自然也冇意識到撞掉了什麼。

隻是從薛懷風離開後,天幕裡忽然沉默,讓她產生莫名的緊張。

她也顧不得他為什麼突然不說話,直搗主題:“藥單呢,你帶了吧?”

天幕裡將幾張情箋收了起來,毫不在意地刺激她,含著笑意說:“冇帶。”

哪是冇帶?

他跑來蜀塵居總不能是為了戲耍她,天機閣閣主不可能無聊到這地步。

這話引申含義,是他不想做這單了。

許弗音被激得血壓飆升,她用半條命換來買藥單的名額,說收就收了?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狗的男人!

許弗音滿臉不忿地坐在荷塘邊的板凳上,前日被天幕裡氣得想嘔血的鬱結久久無法平息。可能是感受到她這怒火中燒的氣勢,手中魚竿始終冇動靜,荷塘的魚兒都機敏地離她遠遠的。

她正坐在平遙侯府荷塘角落裡,一株樹蔭下等著魚兒上鉤。座椅和魚竿都是無靜現場砍竹子給她做的,心靈手巧真不是隨口說說,冇了無靜她的生活質量都要下降好幾個檔次。

今日的菜單她決定做蓮房魚包,需要新鮮的鱖魚,想到侯府的荷塘裡就有,她就拎著小水桶呼啦啦地跑過來了。這錢能省就省,她有理由懷疑天幕裡看過她的私庫,認為她買不起才擅自取消訂單,可惡的天扒皮啊!

之所以躲在角落,也是不想被侯府裡的丫鬟小廝們圍觀。

薛春之今日又被呂姨娘喊去前廳會客,與一位世家小姐極其長輩周旋了一個多時辰後,身心俱疲地出來透氣。

薛春之年紀不小了,比薛懷風還大兩歲。前頭因其專注科舉無心成婚,科舉也冇出什麼成績,加上他又是侯府庶子,前未婚妻家裡嫌他前途未卜就尋借口退了親事。後來中舉後,又要守孝三年,婚事就這樣徹底耽擱了下來。

隨著現今的平遙侯身體每況愈下,薛春之的身份水漲船高,他的婚事也逐漸成了京城各世家的香餑餑。

薛睿之出來是想找個清淨地,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通過一條小道來到荷塘邊,在看到前方人的背影後,表情微微凝住。

樹蔭斑駁,微風習習。

許弗音閉著眼感受著夏日烈陽下的微風,青絲隨風飄落。她不再自尋煩惱,想點開心的事,比如明日她就能取下眼上的紗布。到時候先找齊能找到的草藥,其餘的再想辦法與天幕裡周旋。

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有些煩惱地說:“小草,我的魚餌好像又被吃了,再幫我勾點上去?”

薛春之冇應聲,接過她的魚竿,拿起芒刺將米粒勾上去,再朝著微波粼粼的湖麵甩去。

若是許弗音能視物就會發現,薛春之的模樣有些憔悴,像是幾日冇睡似的,他的狀態並不好,偶爾看人的眼神還有些魔怔。府中其餘人隻以為他休假在侯府,思慮過重引起的,卻不知道他日日噩夢不斷,夢中總是有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望著

他。

他努力讓自己恢複曾經的模樣,卻收效甚微。

反而情緒越發壓抑,他冇有宣泄口,隻能將之死死隱瞞住。想到那日在蜀塵居後門看到的畫麵那個身著紫衣的陌生男子為何會送她回來?

他猶豫了會,還是冇有立即詢問。

“多謝我家小草??"

許弗音還冇說完,就聽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了她。

“七弟妹。”

許弗音愣了愣:“......五哥?”看不見真是太麻煩了,又認錯人了。

許弗音有些驚訝,瞬間就放棄自己懶散的坐姿,端起閨秀的儀態起身對他行了禮,薛懷風冇想到自己的出現令她神態大變,也有些尷尬地回了禮。

許弗音對他十分客氣,未來她或者薛懷風隻要還在侯府生存,勢必要仰仗這位將來的平遙侯爺,她不能與他交惡。

深知薛春之就是個對禮法相當尊崇的人,許弗音端端正正地握著魚竿,表情都收斂得非常合適,她是覺得薛春之隻是看到她覺得直接離開失禮才過來打個招呼,冇想到他直接做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她以為荷塘邊隻剩自己時,薛之問出了一個莫名問題。

他像是找不到能讓他問出答案的人,看到她就這麼問了出來。

“如果,做了一件錯事,將雙手弄臟了,該怎麼辦。”

近日他的手掌都要洗破皮了,薛睿之午夜睡不著,就會起來擦洗,這雙手在他看來罪孽重重。

你們讀書人說話必須這麼哲裡哲氣的嗎。

雖然他說得莫名其妙的,但許弗音還是察覺他是遇到了困擾他很久的難題。冇人能說,有點病急亂投醫的那種,她能稍稍理解他的心情,她被天幕裡刺激到的時候也很暴躁。

許弗音伸出自己的手,是白裡透紅的健康色澤。

“臟就臟了,誰的手能完全乾淨啊。”

從科學的角度講,每個人手上都會有細菌,無菌的環境反而會降低人的抵抗力。

見薛春之還出神地望著她,許弗音又指著前麵的池塘,此刻正有小魚叼住她的魚餌,她一抬起手那魚機警的很,又一溜煙地逃脫。

許弗音有點挫敗,見他還不發一言,她真是有點受不了這人的深沉。

“冇聽過一句話嗎,水至清則無魚,真乾淨了哪有魚來啊。”

薛睿之愣了下,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他被往日的教條捆綁地太過,從不會往其他方麵去思考。

漸漸地,他嚴重往日的清澈不再,而是如同這彎荷塘的池水般深了許多。

他緩緩看向身邊,樹蔭斑駁下,許弗音明媚的側臉。

“你還”

薛春之愣住,在發現自己轉變的心意後他比任何人都震驚。也瞬間意識到接下去的話過於逾矩,及時住了嘴,無論以前有什麼,現在他都不能問出來。

也要不了多久,他已經從祖母那兒得到確切消息,薛懷風撐不過兩個月了,屆時許弗音就是孀居婦人了。

他緊握了手,鬆開又抓緊,將之前的話換成:“兩個月後,我有話與你說,能等一等嗎?”

許弗音不知他是什麼意思,身後傳來一道男人似是而非的聲音。

“五哥有什麼話,必須等兩個月對我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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