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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需修)

2025-09-17 作者: 童柯

那沙啞猶如喋血般的聲音貫穿而來,在偌大寢宮內回蕩。

淒厲又充斥著帝王威嚴,在那惶惶之聲中無人能不謹小慎微,這幾乎是反射條件。

她此刻的處境,危險係數飆紅,就怕聽到外頭殿門打開的聲音。

隨後就察覺到一隻大手摁住了她的瑟縮退意,許弗音眼瞳震?了下。沈明是在安撫她,她神經繃得太緊,這狀態持續下去眼看就要暈了。

沈明有移開了手:“不要讓我重複說。”

“是...”許弗音定了定神。

比起隔壁的安慶帝,還是眼前的男人更需要她全神貫注地對付。

他安然坐著,將那幾道呼喚聲置若罔聞,冇一會皇帝就又安靜下來。沈明有像是早料到這隻是安慶帝的夢囈,連起身的動作都冇有。

殿外刺目光線在一層窗欞的遮擋中弱化,迤邐在男人身上,刻畫出他薄情到近乎無情的側臉。許弗音隻敢用餘光瞟一眼,低頭繼續掀開他的袖子。

當看到上方三道瓷片深深紮入血肉中的畫麵,她呼吸短促的停頓。

難怪那血流得不停,是紮得太深了!

在皙白如玉的胳膊上很是猙獰。

許弗音又掃了遍散了一地的茶壺碎片,看花紋同宗同源,這應該是其中最鋒利的三片。宮裡誰能在沈明有底下如此傷他,除非是他自傷自演,許弗音內心疑竇叢生。

手上動作卻不慢,她已經將傷藥功能了解過,紗布也剪了好幾段留作備用。

“殿下,不拔掉碎片就無法止血。”

沈明宥瞥了她一眼。

哦,懂了。

這是讓她彆磨蹭的意思。

許弗音大著膽子直接上手,一手握住男人的胳膊,一手捏住瓷片迅速拔出。鮮血霎那噴湧而出,許弗音臉上都濺到了一小滴。

此時絕對不能猶豫,她迅速將準備好的一疊紗布摁住出血口,又連續拔掉剩下的兩片。

確定傷口中冇有夾雜細小碎片,才將止血的粉末灑上去,在血液再度流出前又用紗布快速綁了幾圈,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沈明有眼眸中不乏意外。

以為她會敷衍了事,卻認真得令人費解,讓他產生一種無論是誰受傷她都會如此的感覺。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一時間西泠閣靜謐極了。

冰盆的冷氣嗖嗖浮上半空,許弗音正專注地進行收尾工作。

靜謐中,反倒是隔壁安慶帝粗重的鼾聲在寬敞寢宮中越發清晰。

“吱??”

突然,殿門被打開,急切的腳步聲踏入。

殿外暑氣瞬間卷起許弗音的額邊碎發,許弗音不由地屏住呼吸。

皇宮,淩波殿。

宮裝女子在殿中來回踱步,在聽到婢女通報後,快步走出大殿。鎏王身邊的少女正好奇地四處張望,並興奮地說:“鎏王殿下,這裡好漂亮啊!”

“彆東張西望的!”鎏王斥責了一句,卻見遠處一名容色傾城的女子跑來,她的宮裝在空中飛舞。她便是讓許多皇室子弟難以忘懷的朱砂痣,曾經一舞動全城的蓮妃娘娘葉依依。鎏王收起往日的紙醉金迷模樣,語氣正經了許多,“蓮妃娘娘,幸不辱命。”

要說高子博癱瘓,高子業消失的這段時間,葉文嫣過得無比精彩,鎏王將她抓入府中後,原想納她當第二十八房小妾,誰承想她居然與自己僅存的兒子認識,兩人當著他的麵回憶往昔。

鎏王隻覺得頭頂綠意盎然,更可怕的是,他想起舜王府的繼承人,不到一個月,死的死,癱的癱,一時間猶如醍醐灌頂。他好不容易剔除掉舜王這個皇位有力的競爭者,不想自己的繼承人也一起冇了。

他馬不停蹄地來到宮中,以傳話的方式詢問蓮妃她幼時走失妹妹的特征。得到了答案後又跑去國公府,幫葉文嫣認祖歸宗,他這輩子都冇這麼熱心過。奈何國公府留了葉文嫣一段時間,拒不認人。他們認為丟失的時間太長,加上葉文嫣對幼時記憶全無,隻記得自己姓葉,不能僅靠一道胎記就認

她。

“阿嫣,還記得我嗎?”葉依依含著熱淚,抱住她。

“不記得,你誰啊?"

葉文嫣熱得要命,汗水又將她剛剛補好的妝容染花,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的,被這麼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哇哇叫了起來。

“葉文嫣,你這樣成何體統!”

“我就是這樣的,你之前還說我是真性情!”

鎏王頭疼極了,甚至認為之前想要娶她的自己像是入魔,不然怎會覺得她像葉依依。

他雖是色中惡鬼,也不是不挑食的,這到底哪兒像了。

可再度對上葉文?的委屈眼神,他又湧上了想要寵她的衝動。

不對,真的不對!

“彆吼她,我無事的。”葉依依略顯尷尬地放開葉文嫣,柔柔地擺擺手。

鎏王捂著自己的腦袋,不再看葉文嫣。

真是見了鬼了。

他也不再停留,快速找了借口離開,隻想尋個地方靜靜。

葉依依幼時帶著庶妹逛街時,弄丟了庶妹,導致庶妹生母悲傷過度,不久就去了。為此她自責至今,始終心心念念想要找回庶妹。

最近才聽鎏王說無意間發現了疑似她庶妹的人,也就是葉文嫣。奈何國公府嫌棄她粗鄙不堪,怕她會丟了顏麵,根本不願認她。

葉依依這才不得已請求鎏王認葉文嫣為義妹,再取得安慶帝的允許,讓鎏王帶她入宮與自己見上一麵。

葉依依將葉文嫣帶到室內,檢查了她的胎記後,確定她就是自己的庶妹。國公府很清楚這點,隻是不想認葉文嫣罷了。

她不由地顧影自憐,當年若不是安慶帝將她強搶入宮,她也不會與沈明的定親不了了之。沈明多年來一直未娶,寧願孤獨終老也要等她。

葉依依每每憶起當年的錯過,就痛不欲生。

她不想讓葉文嫣重蹈覆轍,憶起今日沈明有需要入宮伴駕,美目中含著一絲決然。

姐姐定會為你尋到彆的出路,讓國公府不得不承認你!

大太監魏淳抹著臉上的汗水,疾步走在廊下。

陛下對於多日前的暗殺陰影頗重,下了道暗令要巽王必須在限定期限內問高子業背後指使者究竟是哪位皇子。

安慶帝意圖殺雞儆猴,震懾這群如狼似虎的皇子們。

狼王還未死,一群成年且個個年富力強的狼子已經迫不及待撕咬他的咽喉。

高子業為活命,攀咬了一眾皇子,最後幾天一口咬定是巽王與江湖人士勾結,並揚言巽王圖謀頗大,就是他暗害舜王府,陛下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安慶帝本還打算給這冇什麼感情的庶孫留一線生機,聞言怒不可遏,這是要他身邊真正無人可用!

這哪是皇孫,這是一群要他命的劊子手!

“豎子其心可誅!”

“朕要挖了他的心,再給舜王送去,讓他看看他的好兒子是什麼豬狗不如的玩意兒!”

巽王性情淡漠,為人又是閒雲野鶴般不問俗事,安慶帝特意讓沈明有避開行刑,魏淳監督完,隻告知沈明有結果即可。

就在方才,高子業已在天牢咽下最後一口氣。

到死,他都堅稱全是巽王的陰謀。

魏淳剛到寢宮,就見兩名護衛在門外躊躇著,一問之下才得知,是剛才屋內傳來水壺破碎聲,後來皇帝又喊了幾聲巽王的表字,巽王卻讓他們過會再進去收拾。由於陛下嚴明要巽王全權負責他的安全,換言之巽王算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這也是他們不敢擅闖的原由。

魏淳聽得怛然失色,安慶帝近日來偶有夢行症出現。他就曾親眼見過安慶帝夢中拿劍刺傷過巽王。夢醒後安慶帝自責不已,甚至要求睡覺時將自己綁縛,卻不想巽王至純至孝,並始終認為君要臣死是理所應當,堅持不讓帝王束縛自己。

巽王字字句句發自肺腑,帝王又如何能不對他推心置腹。

這次恐怕又是陛下夢行症發作了,魏淳趕忙跑了進去,看到明黃床榻上皇帝還在酣睡,他吐出一口氣。剛抬步入西泠閣,就見滿地的血色,摔落滿地的瓷片,還有一名離巽王極近,疑似在為他處理傷口的女子。

魏淳看得眼睛發暈。

巽王殿下果然又受傷了!

魏淳甚至都來不及去想那女子是如何出現的,甚至此女穿的衣物一眼就不是宮中的。

他對巽王亦是非常信任,既然巽王讓她留下,必有其由。他也算是看著巽王長大的,比起其他囂張跋扈的王爺們自然對巽王最是親近,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幾乎跪了下來:“哎呦喂,我的祖宗爺,您怎麼出了這麼多血!您可是千金之軀,豈能如此隨意,奴才這就讓太醫為您診治!”

許弗音背脊僵硬,冇有回頭看,硬著頭皮做完最後的工作。

她還在心中不停腹誹:哪裡隨意了,我可是給他包得紮紮實實。

“彆驚動太醫院,不好解釋,”沈明有搖了搖頭,他甚至冇說是不是安慶帝做的,但顯然魏淳已經認定了,“既然已經止血,魏公就彆麻煩了。”

許弗音總覺得兩人,話裡有話,可這都是原文中冇提的,她隻能靠自己分析。

魏淳聽著沈明宥那依舊冷冷清清的聲音,心中卻不免泛起一絲說不上的滋味。他一個無根之人,平日裡看起來花團錦簇,但真正看得起的他的又有幾個。

沈明有看了眼手臂紗布上許弗音緊急打的蝴蝶結,上方兩隻耳朵翹著,莫名逗趣,他盯了會,才緩緩將衣袖蓋住傷口。

許弗音已默默降低存在感,退到後方。

見魏淳還是看向許弗音,沈明有指了下不遠處的箱籠,似是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身後的女子:“家中小婢想見見皇宮威儀偷偷躲進了書箱裡,我一時失察冇留意,竟是犯下了彌天大禍,魏公可能幫個忙?”

這種擅闖皇宮的事,換了彆的婢女就是杖斃都是輕的,更何況事關陛下的安危,死幾次都不夠!可這是巽王,況且能得巽王親自開口,什麼婢女配得?

魏淳實在太匪夷所思,瞪圓一雙精明的眼,試圖看清婢女的模樣。奈何那女子似是知道自己犯下大錯,羞愧地壓低了頭,讓人看不清麵容。

許弗音攥緊了衣裙,驚悚感絲毫不比魏淳少。

巽王幫她,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放任她逃生,然後看著無路可逃地被禁衛軍抓住,這才是沈明有會做的事,他從來與善良無關。

魏淳冇聽過沈明有如此語氣,恐怕就是安慶帝都冇聽過。

魏淳一時間受寵若驚,雖這種事往嚴了說就是巽王本身都逃不過責罰,但想到方才巽王遮掩傷口的舉動,魏淳冇有拒絕。

“殿下哪裡的話,奴才這就去尋套合適的衣物。”這是應承下了。

殿門外響起蓮妃娘娘的聲音,她是來謝恩的,謝安慶帝開恩讓葉文嫣入宮。

聽到響動,魏淳立即使了個眼色給許弗音,奈何這姑娘頭低得快看不到了。

“奴才先去外頭瞧瞧。

沈明宥正想讓許弗音尋個地方,在冇合適的身份前她不能見人。

然而,全然不需要他明說,許弗音已不知何時退到最角落的地方,那兒擺著個銅盆,冰水滋滋冒著白霧。

為了美觀,西泠閣設有垂簾遮擋住銅盆,隻是平日鮮少使用,許弗音拉開簾子,像隻兔子似的,一個閃身就冇了影。

*t*:......

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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