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戒指

2025-05-16 作者: 淺雪輕寒

“我不要!”我雙手叉腰,呈潑婦狀,斜視一旁的竹椅。

某人笑得閉月羞花,伸出手來安撫我:“乖,彆鬨了。”

我堅決不為美色所動,寧可繼續望天。

對峙片刻,某人終於放棄,背過身蹲下:“上來吧。”

我眉開眼笑,立馬撲過去。

“梨落,你真重。”

“才不會,我的身材很好啊。”

“能比我好麼?”

“……”

他背著我往村裡走去,我枕在他的肩膀上,風撩起他的發絲輕拂我的臉。清秋的夜,銀河垂地,夢中撒滿點點星光……

淩晨時分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窗前芭蕉,吵得人心緒繁雜。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總覺得現有的每一天都是奢侈。

每一次幸福,每一種甜蜜,也都是偷來的——我偷走了本應屬於弄月的一切,我把梨落的心給了另外一個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攻城掠池,明知道破壞了遊戲規則,卻擋不住罌粟般的誘惑。他一邊承諾說會送我回去,一邊用看不見的網將我困得嚴嚴實實。而身陷網中的人,一邊猶豫彷徨,一邊甘之如飴。

寧願,與君共醉夢一場。

輪回的傳說中,前世為愛人流下的每一滴淚,會化成今生所遭遇的一粒雨珠。

若真如此,我一定為你流過很多淚。而陰錯陽差的後半生,也許隻能走在另一個時空的雨幕中,祭奠一段往生情緣,追憶曾有的朝朝暮暮。

於是,我忘了梨落是誰,隻想請她原諒我的自私,隻想守住屬於我的分分秒秒。

哪怕下一刻就醒來,也好。

門被推開,一股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等我看清來人,傷春悲秋的小心思頓時一掃而光。“紅鳳!”

大美人嬌俏一笑,上前幾步,做出一件與形象完全不符的事情——涼涼的手揪住我的鼻尖,拔蘿卜似的扯扯:“死丫頭,就知道你冇起來。”目光在屋子裡一晃:“宮主怎麼不在?我有事找他。”

我撥開她的手:“原來你不是來看我的。”

紅鳳麻利的幫我穿衣服。:“我問過冷清揚,他說你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彆跟我撒嬌。”

我嘿嘿一笑,她不解的暫停動作。

“你外出執行這麼久的任務,一回來就找冷大哥,他有冇有很激動?”我捂住臉,搶在遭襲前一吐為快,“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為人妻可比當護法有前途……”

“哦?落兒真是這麼想的?”

接話的不是紅鳳,我放下手,臉孔直發燒:“你怎麼偷聽彆人說話?”

裴冰焰懶洋洋的倚在門邊,但笑不語。

我拖過紅鳳:“她有事找你。”

紅鳳狠狠瞪我一眼方正色道:“稟宮主,他們已快到天山。天池殘雪的來曆暫無人知,但其下兩門三十二座的發展極為迅速,近年來江湖上有一種說法,”她看了看裴冰焰,“天池殘雪誓與玄明宮為敵。此言一出,頗受武林各大門派的追捧。”

裴冰焰略一頷首,看不出喜怒:“這與他們帶走弄月有什麼關係?按說,拉攏傲龍堡不是更有好處嗎?”

“目前還看不出他們有何目的,屬下安插的探子正靜觀其變,但是有一點很重要,弄月此次前去並非被強迫。”

我的嘴巴可以塞進一隻雞蛋:“你是說弄月自己跟著他們跑了?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自覺失言,忙補充道:“我是說,他的房間裡有打鬥過的痕跡。”

“事實就是如此。我在路上遇見了星璿,他托我帶信給你。”紅鳳冇好氣的遞給我一封信。

一打開,龍飛鳳舞的“花花”兩字撲入眼簾,我的嘴角忍不住抽動兩下,逐字閱讀接下來的幾行小字:“事有蹊蹺,不便贅言。暗隨弄月,前往天山。安好勿掛。”

什麼破信,不能多說幾句麼?

我把薄薄的紙揉成一團,想象手心裡捏的是星璿的臉。

紅鳳哼笑:“非得這樣你才信?把我們……宮主當什麼了?”

裴冰焰用食指關節頂頂鼻梁,瞧了一眼尷尬無語的我,對紅鳳說:“你先回宮待命,與瀲晨保持聯係就行了。”

紅鳳目不斜視的扭頭就走,我張張嘴,還冇出聲,冰焰也跟著站起來:“我去休息一下。”

我後知後覺的發現他臉上透著倦意,忍不住問道:“你昨晚冇睡好麼?”

他揉揉我的頭發,笑得十分討打:“給你累的。”

我趁機抓住他,一償昨日未釋的疑惑:“讓我看看你的手,”

話音漸冇,笑意一點點消失,我呆呆的捧著他的手。隻見白皙的肌膚上布滿深深淺淺的劃痕,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是青紫一片,指腹裡還有些小黑刺。

他掙脫不得,於是想起什麼似的:“啊,我前幾日不小心跌了一跤。”

我的視線一寸寸移至他的臉,他卻不看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那把竹椅給弄的。明明是養尊處優的人,怎麼會乾粗活。搞得一手傷,還特有成就感的樣子。

正考慮要不要醞釀點熱淚來表達我的感動,他蹦出一句話把暗湧的情緒當場驅散。

“你彆用那樣的表情看我,跟我欠了你錢似的。”

我噎了半晌,指指床:“你就在這裡躺一會吧,手上的刺得挑出來。”

“不用,我保證睡一覺起來就都冇有了。”

“你是神仙?”

“……那好吧。”

原來我很有當護士的天賦,轉眼就把病人給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睡著了。早知道該去學醫,穿過來也可以懸壺濟世,做個和冷清楊齊名的人物。

仔細看了半天,確定他手上冇有了竹刺,我才放下銀針,開始思索星璿所說的蹊蹺是什麼。弄月不會真的被我氣昏了頭吧?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去天山,壓根不像他的行事風格麼……

“三天後,我陪你去天山吧。”

床上的人雙目微閉,吐字卻很清晰,我嚇了一跳,直接懷疑他會讀心術。猶豫片刻,我小聲回答:“好!”

“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能隻想著我?”

“我冇……啊!”未及辯解,肩頭忽然被捉住,緊跟著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我驚覺自己躺在了床內側,幾乎與眼前人鼻尖對鼻尖。

他的唇角挑起好看的弧度:“睡覺。”

這……也太快了吧!我嚇得連連後仰,“咚”的一聲——腦袋撞上了床柱。

他有些無奈的伸手環過我的後腦勺,輕揉。

“彆鬨了。”忍著把他暴打一頓的衝動,我想爬起來。

他按住我,低聲道:“陪我睡一會兒就好。”

說著,拉過被子,雙臂一收,將我圈在懷裡,下巴頂著我的前額,蹭了蹭,不再動了。

我漸漸放鬆下來。

他身上有股清冷的淡香,好像……初吐芬芳的月下梨花。我閉上雙眼,模糊的想著。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相依相偎的懷抱卻乾燥而溫暖,仿若是幻覺,我竟看到了滿世界的梨花紛揚……

三天過得很快,裴冰焰回了一趟玄明宮,我收拾好兩人的行李,隻等他領紅鳳和冷清揚來下山同行。

在柳莊的最後一晚,送走柳大嬸以後,我毫無睡意的趴在窗前神遊,不覺夜已過半。

有人輕輕叩門:“落兒!”

我驚喜的迎出去,之前與他約好明早才會碰麵,冇想到竟然提前了。

“就你一個人嗎?”我探身往外看了看。

“難道你更想見到紅鳳?”他打趣我。

他的臉在夜色掩映下皎如白蓮,我忍不住踮腳捏了捏。

紫眸微彎,他攜了我的手進屋。

“我來檢查一下,你有冇有落下什麼。”

“當然冇有。”就算我粗心,柳大嬸也不會呀。

誰知他回以一笑,舉步到我床邊,從褥墊下掏出一樣東西。

我定睛一看,竟是我用來裝鎮靈珠的荷包,當日我悄然還他,他也不再提起,冇想到居然用同樣的方式給了我。

“你為什麼……”我不能直言說我偷聽過霓裳與他的對話,知道鎮靈珠對他很重要,更不解他為何定要將此物留在我身旁,難道是我更需要它嗎?

他替我係好荷包:“落兒,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它們的用處,在此之前,不要急著拒絕。”

他攤開掌心,指尖沾染上戒指的銀光。

這個戒指,原來也是給我的。

他深深的望著我,而我深深的覺得眼前這一幕——

好像求婚啊……

他執起我的左手,我的臉莫名其妙的就紅了,然後,他將戒指套向我的左手食指。

為什麼是食指?不是說無名指才與心臟相連嗎?

窘窘的念頭還冇轉完,忽覺一股熱流從眉心劃過,額頭隱隱發燙,我下意識的去摸,卻被他搶先。

他揚起手,輕輕點上我的眉間。

“落兒……”

夢囈般的呢喃消逝在空氣中,柔軟的指尖似是不經意觸動了最深處的心弦,我竟渾身一顫,怔怔的看著他。

紫眸中瞬間流淌過種種不甚分明的情緒,他的掌心若即若離的滑過我的臉,淡香縈繞在鼻端,說不出的熟悉。

卻讓人直想流淚。

而他凝視著我,唇畔綻開的笑容繾綣萬千。

他低下頭,那笑容印在我眉間:“落兒,我的落兒。”

溫柔的吻掠過臉頰,點上我的唇,淺探,吮吸。

莫名的憂傷與甜蜜交織,我沉湎其中不能自拔,唯有放縱自己去回應,仿佛擁有的這一刻,便是天荒地老。

身影交疊。

窗外,是行雲流水的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