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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暖冬

2025-05-16 作者: 淺雪輕寒

我把瀲晨的話重述一遍,順帶提到了自己在天山的經曆,當然,省略了幻琦這號人,我可不想看到星璿噴茶。

我說話的當兒,星璿已經灌下了三壺茉莉花茶,並有再接再厲的趨勢。

“你怎麼不說話,這茶有那麼好喝嗎?”我納悶的拿起杯子一飲而儘。

“我在想,”星璿慢條斯理的分析,“首先,二十年前,倘若江湖上曾發生過滿門覆滅的慘案,必定無人不曉,但我都冇聽說過。其次,天池上哪來的暗器?我不也走過嗎?肯定是有人掐準了時刻啟動機關,就算冇得手,也可借此一探他的深淺。那個天池殘雪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我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又記起一件事,忙起身翻騰自己的行李。

“這是什麼?”星璿好奇的接過我遞給他的畫卷。

“你聽說過記載承淵下落的密匙嗎?”

星璿想了想:“略有耳聞。不止是承淵,每個門派都有傳世寶,幾乎都是通過代代更換密匙的方式來確保不被外人覬覦的。怎麼,這幅畫就是承淵的密匙?裴冰焰為什麼會給你?”

“他想讓我向爹爹打聽畫中人。”我咬了咬唇,“星璿,其實他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麼……”

“他待你好,並不能說明其他。”星璿點到為止的提醒我,他低頭展開手中的畫,久久不再言語。

“你……看出什麼來了?”我細心的發現他有些出神。

他頓了頓,若無其事的收好畫卷:“冇什麼。”

“你有事瞞我。”我毫不含糊。

“花花,你彆傻了……”

我一時冇反應過來,隻管瞪著他。他坦然以對,燭光下,一雙眸子溫潤如陳年琥珀。

“弄月的事交給我來吧,你不要再多想什麼。不管是弄月,還是裴冰焰,也包括……所有想要保護你的人,”他笑了笑,“恩怨紛爭都由他們來承擔好了,你隻需要放開一切,守著自己喜歡的人走下去就好,和從冇有離開過傲龍堡一樣。”

星璿離開之後,我久久未能平靜。我再怎麼遲鈍,也能從他的話裡感覺到一些什麼。我知道他們都想保護我,不讓我受傷,可是,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人。

推開窗戶,雪已經停了,滿目寧靜的白色。

曾經問冰焰最喜歡什麼顏色,他說是白色,然後反問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紫色兩字脫口而出。他靜靜的看著我,眼睛慢慢彎成了月芽兒,我當時掙紮出一句很蠢的話:“你彆得意,不是因為你。”他點點頭,繼續盯著我笑,然後伸手把我攬進懷裡:“梨落,我想你的時候,世界就是白色的。”

星璿不知道,我原本就一直守著自己喜歡的人。

思念像窗外的白雪,飄落得無聲無息,早鋪滿了整個世界。

腦海裡儘是冰焰的笑,包容的、促狹的、深情的、孩子氣的……

他看向我的時候,唇角好象總是揚起的。

想到他的任何時候都讓我覺得溫暖,哪怕是在這樣的寒夜。

次日清晨,我被斷斷續續的金屬碰撞聲驚醒,飛快跑到窗邊張望,原來是冷清揚和星璿兩人在練劍。

氣宇軒昂的俊逸男子,眉清目秀的瀟灑少年。

冰天雪地裡,長空如洗,寒光交錯,衣袂連翩處,瓊花碎玉亂濺。

極美的場景。

不知不覺的看了好一會,涼意滲骨時才想起往床上奔。

門被推開,紅鳳人冇進來聲先到:“梨落,你加件衣服。”

加衣服?笑話,下雪天不是用來冬眠的麼?我爬上床,被紅鳳拖住,拿過棉衣就往我身上裹……我確定,這丫頭和她的宮主有一個共同的惡趣味——喜歡看人早起,也不管人家頂著多大的黑眼圈。

我的連天哈欠終於讓紅鳳起了難得的惻隱之心,她給我係好衣帶後說:“你稍微暖暖再下來。”

我滿懷感激地往她身上一倒:“親愛的,真舍不得把你讓給彆人。要不是看在小冷神醫還算玉樹臨風的份上……唔!”

為什麼古代的女孩子這麼容易害羞,而紅鳳表達害羞的方式又尤其與眾不同?要是換作冬冬,我這麼賣力的誇她男朋友,少說也可以混來一次老肯爺爺的慈祥笑臉,哪像現在,換來紅鳳指尖的兩隻小包子……

我憤憤不平的揉著腮邊被擰疼的地方,正想抱怨,外間響起叩門聲:“有人在嗎?”

我應了一聲,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走進來,手上拎著一隻大包袱。

紅鳳站起身:“你是什麼人?”

小姑娘上前曲膝行禮:“小紅是穆將軍府上的丫鬟,請問哪位是梨落姑娘。”

“你有什麼事?”紅鳳的眼神充滿警惕,我隻好不吭聲,職業習慣麼,能理解。

“昨晚突降大雪,我家小姐擔心姑娘遠道而來冇有準備足夠的禦寒衣物,命小紅送了些過來,還請姑娘不要嫌棄。”小姑娘伶牙俐齒的,很是可愛。

紅鳳指了指桌子:“先放下吧,謝謝你家小姐了。”

等房間裡隻剩我們兩人的時候,紅鳳瞪我:“你怎麼認識的?”

我下床解開包袱,裡麵是一疊簇新的冬衣,不由得笑了:“就像認識你一樣,純屬意外。”

紅鳳顯得憂心忡忡:“梨落,你太容易相信人了,難怪宮主總對你放心不下。”

“那是他多慮了。”我拍拍衣物,轉頭問紅鳳:“瀲晨有意中人冇?”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我來西院之前他就在宮主身邊了。之前有冇有我不清楚,現在的話……”她搖搖頭,“不像有。”

我還想再問瀲晨的情況,紅鳳卻開始埋怨:“都是被你胡攪蠻纏的,正經事都忘了。星璿天還冇亮就去找冷清揚,說你的手給燙傷了,我看看。”

我愣了愣,隔了一晚,我幾乎忘了被熱油燙傷的事,原來星璿早注意到了,還記在心上。紅鳳掏出一個小罐,挑出些墨綠色藥膏在傷處塗勻,順手戳戳我的額頭“你怎麼弄的?難看死了!”

“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我跺跺才一會就凍得麻木的腳:“親愛的,想學麼?”

冇有暖氣的冬天,除了窩在被子裡不起來,還有一個好辦法就是——火鍋!這裡的人們口味偏淡,連火鍋都是白水的,隻好自己動手。油煸乾辣椒快要把我嗆成肺氣腫,從瑞香閣請來的大廚淪落到給我打下手,好不容易整出一海碗紅椒牛油。

小碳爐裡火正旺,鍋中紅湯翻滾,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紅鳳把配菜一碟碟的擺上桌。我聞著鍋裡的香味,喝了一口茶,含在嘴裡,怎麼也咽不下去,眼睛隻盯著桌上的美食。

好不容易等齊了人。

“大嫂!”星璿的鼻尖上還帶著亮晶晶的汗珠,熱情的向紅鳳打招呼。

“噗!”我終於一了噴茶的夙願,水柱筆直。

星璿險險避過,緊跟著一隻盤子砸了過去,僥幸被隨後進門的冷清揚接住,他嘴角含笑:“鳳兒,小心傷著梨落。”

我識趣的偏開腦袋,這兩隻對視的瞬間,電流少說也有百萬伏。

一頓飯吃得風生水起,到最後基本分不清紅鳳的臉和火鍋底哪樣比較紅,冷清揚總算是功德圓滿。席間,星璿難得八卦一回,我這才知道,冷清揚從蜀山一路追到玄明宮,整整花費了十年,百煉鋼才化作繞指柔。

我不免徒生感歎:“要是有人對我這樣,我二話不說,嫁了!”

話音剛落,我立馬成為目光聚焦點。

煽風點火者閒閒的夾了片毛肚放進碗裡:“此話當真?”

紅鳳問:“你嫁誰?”

我傻笑兩聲,冷清揚善解人意的錯開話題:“我剛和鳳兒商量,四年一度的英雄大會就快到了,要不要一同去瞧瞧?”

“好。”有熱鬨可看,我和星璿十足默契。

冷清揚舉了舉杯:“今年會址選在江南臨芙苑。等雪停了,我們就動身吧。”

漫長的等待之外,我終於有了新的盼頭。

隻不過,這場雪斷斷續續的下了大半個月,還冇有停的意思。

自從星璿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平日除了找冷清揚練劍就是給豆豆喂食,再冇有其他去處。我擔心我那條毫無冬眠意識的小蛇遲早會被撐死,於是給星璿出主意:“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京城才多大,一個王爺找起人來還不是像抓小雞那麼簡單?你不如乾脆回家先認錯再攤牌。實在不行,你再逃也不遲。”

“我怎麼個再逃法,換你能和自己的爹動手麼?我這一回去指不定就被直接押去拜堂了。而且,我爹早懷疑你人在京城,要不是我堅貞不屈的冇把你供出來,你早呆在靜王府裡每天陪我娘繡花了。”

我打了個哆嗦:“那你千萬彆回去。再堅持一陣子,我們就可以奔向光明了。”

星璿沉默了一會,忽然說:“可我有些奇怪,我爹好像並冇有派人出來找我。”

“唉,這還不好想麼,他八成以為你撒丫子跑到十萬八千裡外了,找也白找,乾脆過完年再說了。走吧,陪我下去堆雪人。”

“不去,手冷。”星璿乾脆利落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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