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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迷離

2025-05-16 作者: 淺雪輕寒

“落兒醒醒。”

不醒,偏不醒。嗯?還問為什麼?笨蛋,公主天生是要等著被王子吻醒的。

“你再不起來,我可要親你了。”

努力克製唇邊的笑意,親吧親吧,彆猶豫了。

“還是說,你在等我親你?”

裝不下去了,我一骨碌爬起來,被冰焰摟個正著,紫眸中溢滿寵溺:“醒了還在裝睡!該怎麼懲罰……嗯?”

他垂下眼簾,俊美的臉孔離我越來越近,近得都能感覺到輕微的鼻息。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正要閉眼,猛然想起一事,反手捂住自己的唇:“原來你是裝作不認識我,想趁機和彆人……”

“落兒,彆說了!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我心中狂喜,表麵仍端著架子:“口說無憑,立字為證。我說,你寫!”

“冇問題,一切都聽老婆大人的。”冰焰一反常態的乖得像個小媳婦,忙不迭的攤開筆墨。

我得意洋洋的開始訓夫:“你,從現在開始,隻能寵著我一人,愛著我一人。在人海中,要第一眼就能認出我的位置!在我開心的時候,要陪著我開心。我不開心了,要哄著我開心。惹我生氣了,要拿著花站在雨下,一等就是一夜,請求我的原諒。永遠都要覺得我是最漂亮的,夢裡也隻能見到我,在你的心裡麵隻有我!其他的女人,一個也不許理,半眼也不許看!就這樣,都記下了嗎?嗯,還不錯……先簽字……再畫押……哈哈……”

我從夢中笑醒,發了好一陣懵,清醒過來的第一反應便是後悔,該死的我為什麼要去捂嘴巴啊啊啊……

欲哭無淚的想重新入夢,卻怎麼也睡不著,腸子都快悔青。正在翻來滾去,忽聽冰焰在外麵說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頭一次帶她出去還知道打聲招呼,這次可有意思,連護衛都給瞞了過去,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豎起耳朵,大氣也不敢喘。過了好一會,冰煜才開始說話:“我怎麼知道你撤了幾處的護衛是因為她。上次帶她去綠水晴川的事你也知道,何況流景宮的侍女又不止她一個,值得發這麼大的火嗎?”

“你簡直是胡鬨!以後給我離她遠點,你這樣子和當年的錦風有什麼區彆!”

“哥,在她之前,我還這麼對過誰?隻要你能說出一個人名,我馬上認錯。”

“我再說一遍,離她遠點。”

“如果是因為她的身份,神族的階位向來都是能者居上。給我一年時間,我不會讓她輸給清妍。如果是另有他故,”冰煜沉默了片刻,平靜的說,“哥,換作我來提醒你,你已經有了霓裳。”

我慢慢的將自己蜷成一團,什麼都不想聽。

冰焰的聲音仍然隱約傳到耳邊:“你愛怎麼想是你的事,我有言在先,你若執意要趟渾水,就先給我找一名合適的隨侍換走她。”

我的靈力不是最強大的,但睡功一定無人爭鋒。在這種惡劣形勢下,還能給自己催眠。

半夢半醒中,心情一團糟。唯有一點極為明白——我要找到燭龍之翼。除了冰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霓裳手中。我必須留下來,誰會笑到最後,還是未知。

給自己鼓了一番氣,心情寬慰了不少。我握緊拳頭,暗暗使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坐起來。

懶洋洋的哈欠打到一半,對上一雙交織著驚愕與失笑的眼眸,紫羅蘭般豔麗。

“主……主上!”我迅速合攏嘴,下床跪見。

“我說過你不用跪。”冰焰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奴婢是想請求主上的寬恕。”

“你在流景宮也呆不了多久,不必再以奴婢自稱。”他表情平淡,絲毫看不出方才的盛怒。

“謝謝主上,但我不想離開流景宮。”我挖空心思備好的台詞派上用場:“主上可能對我之前的話有些誤會。我接近主上,並無非分之想。因此而給對主上帶來的困擾……我很抱歉。”

“誰說我在困擾?就為你?”冰焰似笑非笑的斜睨我一眼。

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好在他也冇有深究,隻淡然問道:“那你為何要接近我?”

“誠如主上所見,我的靈力天生勝於常人,卻陰錯陽差的錯過了領袖選拔,也算懷才不遇,來流景宮隨侍主上左右自然會增加被賞識的機會。”

“你當我是傻子?”

“你怎麼會是傻子,傻子比你聰明多了。”我隨口溜出一句話,驚覺不對,馬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主上當然要比傻子聰明。”

越說越離譜,偷看一眼某人頭頂密布的烏雲,我明智的選擇閉嘴。

“換個理由試試看。”他挑挑眉,簡短的建議。

“哦,讓我想想……呃,不對,剛才說的是第一點理由,接下來是第二點……”

直到我的七大點八小點九括弧點十圓圈點全都綜述完畢,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半句廢話時,冰焰閒閒的蹺起二郎腿,給我倒了一杯茶。

“說完了冇?冇完的話,潤潤嗓子再繼續。”

我撈起杯子一飲而儘,並憤然得出結論,此人老奸巨猾,絕非好糊弄的主。他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在看戲。而且,最讓我哭笑不得的是,我居然要說服他來相信我的存在不會破壞他和霓裳的甜蜜小日子……但是,如果不把這件事給擺平,我怎麼繼續混下去,怎麼深入敵方內部尋找燭龍之翼?多想無益,該上殺手鐧了,成敗在此一舉。

“前麵的話統統是鋪墊,我對主上不敢有半點隱瞞。接下來的話,我此生隻會對外人說這一次,還請主上不要當成笑談。”話鋒一轉,我的語氣帶上幾分淒婉。

冰焰愣了愣,稍微坐正了些。

我一字一頓:“我已有愛人,那個人不是主上。”

他大概冇料到會聽到這樣直截了當的爆料,二郎腿慢慢收了起來。

而我隻是看著他,冇有目的,冇有欲望。毫無頭緒的,想起了一些過往。

那些落花逐水的年少逍遙,那些暗香疏影的風月繾綣。

分明是縹緲如煙的記憶,分明是期盼了好久的重聚,這一刻的感覺,卻格外沉重。

使勁咽了咽口水,鼻腔內依舊酸疼難耐。

“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也許不會再回來。我很想他,卻冇辦法讓他知道。”

我的視線飄向窗外,滿世界的梨花。晚晴風歇,雲來雲去數枝雪。

流景宮中唯一的嬌色,四季不變。難道你從來都冇覺得奇怪嗎?

我苦澀一笑,隨即恢複平常:“我在一次偶然中遠遠得見主上,險些錯認,隻因主上與他生有極為神似的一張臉。於是我費儘心思的入宮,愚以為多看幾眼,便可聊慰相思之苦。事實上,除了容貌,他與主上再冇有更多的相似之處。所以,主上實在是多慮了,我對主上,唯有景仰,並無其他。”

冰焰望著我,若有所思:“這麼說,你是肯定不會移情彆戀了?”

“我要的愛情,女主角隻能是我,一個人。”

語畢施禮,我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臉上有什麼東西潸然滑下。不去管它,可能是興奮過頭了。看看冰焰的表情就知道,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風調雨順。靈界的改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卿婉習慣了我的早出晚歸,不再整天哭鬨。小家夥長出幾顆牙後,特有成就感,什麼都敢往嘴裡塞,弄得螭梵成日裡神經緊繃。

我開始注意與冰煜保持適當的距離,但每天見到他的頻率卻有增無減,好在我們對失蹤前後的事情都很有默契選擇了閉口不提,表麵上的交往還算正常。與之相比,我見到冰焰的機會比往常少了很多,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祈年殿,似乎在有意無意的避開我,我倒樂得逍遙自在,把他的寢宮翻騰了個遍,卻如大海撈針,兩手空空。因我實在無從得知燭龍之翼究竟生得何等模樣,直覺是一本書,卻又不見得能夠讓人一眼看出是記載有絕世秘籍的書,是以搜尋工作進展得異常緩慢。

一日,趁冰焰午睡,我去書院繼續“乾活”,最終仍一無所獲,出門卻撞上一名滿頭大汗的侍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浣玉,你可知主上在哪兒?”

“不在寢宮午睡嗎?”

“不,寢宮無人。霓裳殿下在前廳等了多時,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切,那就讓她多不好看一會。

我撇撇嘴,慢吞吞的繞開侍童:“我們哪能乾涉主上的去向,不過,我去幫你找找。”

原本打算直接去睡大頭覺,經過冰焰的寢宮時還是忍不住拐進去看了看。

轉了一圈,我有點納悶,他睡前脫下的外衫都還疊放得整整齊齊,人就憑空消失了?想了想,繞過雕龍浮鳳的大床,推開一扇隱秘的小門。

香羅鋪地,紅幔低垂,玉石階層遞而上,儘頭是一方溫湯浴池。

不出所料的看見那個人,他此刻懶懶地靠著池壁,雙目半睜半閉,悠然自得。

我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退出來,卻聽他頭也不回道:“你怎麼會找來這裡?”

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當年不知是誰常常死乞白賴著要我留宿,某次在被我以浴室太遠梳洗不便為由拒絕後,這座完全照搬紫宸宮的套內浴池便橫空出世。那人一臉壞笑著說,梨落,你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如果你不習慣流景宮的侍女,我可以替代她們。要不,鴛鴦浴也行……

浴池最終成為擺設,隻是從那以後,我偶爾會被他騙上床,然後衣不解帶的在他懷中睡到天亮。

“浣玉?”

我回過神來,忙敷衍道:“我無意中看到了這扇門,一時好奇,所以……啊,對了,”我頓了頓,還是無法把“霓裳”兩字擠出來,隻得含糊道:“我隻是通報一聲,有人求見主上,嗯……我不打擾主上沐浴了。”

“既然來了,就幫我擦擦背。”

他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話,在水中轉過身,伏在池沿上。

暖霧升騰,熏得人迷離若失。

我拿起一條毛巾,渾身僵硬地走過去。

他微微闔上眼,清瑩秀澈的臉龐籠在水霧中,□□在外的肩臂上不斷地有水珠滾落。

我……我該從哪兒下手?

他大約等得不耐,皺了皺眉:“不會嗎?”

我立刻牽起裙擺打了個結,跪下給他擦背。慢慢的,越來越多的汗珠從額頭滑落頸間,將長發黏在滾燙的耳根後。他腰部以下都籠在霧氣中,我牢牢盯住自己的手,都快變成鬥雞眼。

更要命的是,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我的臉,氤氳的紫眸格外勾魂。

一個恍神,頸項被一條濕漉漉的手臂勾住。

我猝不及防,“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整個人倒栽蔥似的跌進水池,咕嚕嚕地猛灌幾口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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