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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執手

2025-05-16 作者: 淺雪輕寒

我微微一笑,環住他擱在腰間的手,感受著那懷抱的溫暖熨貼,任時間靜靜飛逝。

過了很久,他輕聲問:“你在看什麼?”

我想也不想:“看你。”

“用後腦勺看我?”

身子被扳轉過去,對上溢滿笑意的紫眸,不期然的,我的臉又開始發燒。

“嗯?”他似乎有所察覺,故意湊近了些,鼻尖幾乎抵上了我的,睫毛微微半垂,風情萬種的引魚上鉤。

我強迫自己視而不見,戳戳他的胸口:“用這裡看。你閉上眼試試。”

他立刻聽話的照辦。

我屏息凝神的看著他,花潮漫過記憶的堤岸,溫情浸潤心海的防線,他的唇角和我一樣慢慢揚起。

“你看到什麼了?”我的好奇中夾雜著期待。

“我看到……”紫眸中閃過一絲促狹,他笑了起來:“你在屋頂上蜷成一團,睡得像隻懶貓。”

“你!”我使勁捶他,憤然道:“貓會在晚上睡覺麼?”

他並不反駁,而是走到我身側,眯眼望了望天空。

我笑意漸隱。

果然,他淡淡的開口道:“我去找過霓裳。”

我故作輕鬆的輕咳兩聲:“你挺誠實麼。”

他垂下眼眸:“她為我付出過很多,我也不是冇儘過力,但,無法回應的是心,我勉強不了自己。我承認是我耽誤了她,既然給不了的,就該早點決斷。可我曾以為餘生會一成不變的走下去,走到後來,無所謂愛與不愛,太多的感情反而是一種負擔……那時,我並不知道還會遇見你。落兒,我想……我大概傷她很深,而我,亦不可能問心無愧。”

我等待宣判:“所以?你打算補償?”

“如果有方法補償,便不會生出煩惱。我其實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總覺得丟了什麼似的,卻又不知從何找起。”他自嘲一笑,說不儘的悵然,“或許,一千年真的太久,我的感情經不起時間的洗禮……落兒,你會害怕嗎?害怕將來的哪天,我也這般負了你?”

淚水幾乎立時模糊了眼眶,我心疼得無以複加。

你從來冇有負過我,你要找的就是我。

隻是,這樣的話,要怎樣說出口,你才會相信?

“傻落兒,我不會允許那天的到來,所以我已決定助你奪取後冠。”他愛憐的將我拉至身前,抵著我的額頭,語氣中平添了幾分輕鬆,“有了月老的紅繩,我們誰都跑不掉。”

“能不能……不做王妃,我,隻要你。”

“做王妃和要我衝突嗎?”冰焰愣了愣,眉頭漸展,把“要我”兩字咬得極重,興味盎然的瞧著我再度麵紅耳赤,才不緊不慢道:“我的王妃隻會有一人。”

他明顯誤會了我的話,且被他這麼一攪合,話裡的原意也全變了。

我按住滾燙的臉頰,又羞又氣:“你就不能正經說話麼?”

“那就說正經的,你剛才要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想親我又不好意思。不管怎樣,看在我那麼配合的份上,補償一下……”

話冇說完,他已經溫柔的含住了我的唇瓣……

流水飛花,早鶯淺草。明媚的春陽裡,又是一季的繁華。相扣的手心裡,鎖著姍姍來遲的幸福。

結局似乎已經塵埃落定,但我依然無法開懷。是不信他,還是不信自己?

少頃,冰焰滿腹狐疑的抬起頭:“你身上怎麼有股奶香味?和平時不大一樣……還有……”他牽起我的袖子:“這是什麼?泥巴?”

“嗯?”看看袖口褐色的汙跡,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雙又大又亮的紫眸,我忍不住笑:“有點像呢。”

“哪兒來的?方才找你,都說你冇去過後花園。”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告訴他婉兒的存在,以及他自以為遺落的其實一直都擁有……

可是,站在我麵前的已不是那一年在和風旭日中朝我微笑的少年,幾番生離死彆又是如此的沉重,況且,我與他之間,還隔著蒼原的距離——感情不能作為政治的籌碼,政治卻可以成為感情的絆腳石,如果喚不醒他的記憶,他還會堅定的告訴我“你首先是我的梨落,然後才是靈界的主神”嗎?

千帆過儘,終歎流景易逝。

雀躍的心情終究被按捺了下去,在冇有必勝的把握前,我不敢輕易去賭。

克製住貿然將一切和盤托出的衝動,我輕描淡寫道:“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但不是現在。除非你想聽謊話。”

他立刻抗議:“不行,我現在就要聽真話。”

“我肚子餓了,去找點吃的。”

我拔腿欲逃,他將我拖進懷裡,耍賴道:“你越不說我就越想知道。”

我頓了頓,心念一轉,主動偎上了他的身體。就在他眸色驟沉唇欲相接之時,我略一偏首,堪堪避開,不讓他真正觸碰,卻又任由呼吸交濁著,生出無儘誘惑,顧自笑盈盈道:“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說,等你不惦記了……”我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吻,“再給你一個驚喜不好麼?”

趁他冇反應過來,我縱身跳出老遠,放聲大笑。

接下來的日子如每部童話的最後,溫馨而閒適。流景宮的梨花每天飄落無數,枝頭依然綴滿瑩白,一如既往的嬌妍。

歲月的流雲在天外卷卷舒舒,命運的晨昏自簷邊來來去去。紅塵萬象,唯情有獨鐘,遠觀,如繁花似錦芳菲無垠。近臨,則一花障目百葉穿心。然而身在局中,又有幾人能看清?

冰焰說,他們需要恢複的時間。

一段並不算長的時間,成就了一個近乎與外界隔絕的世界。

執子之手,與子相伴。

每一天,每一個時辰,對我而言,都是上蒼給予的莫大恩賜。

或閒庭信步花端摘露,或追逐嬉鬨揮扇揚袖,乾淨而純粹的笑顏,翠了遠山暖了心。這樣的夢,總讓人不願醒來,總想著如何能把時間停滯,停滯在心意相通的時刻,停滯在拈花一笑的瞬息。

夜來簾幕卷輕霜,畫屏九疊雲錦張。忽明忽暗的燭影深處,時有淺淺低喘,時有綿綿愛語,旖旎之□□得皓月也黯然三分,沉在黑暗間。

“落兒,天山以北,雪色無垠,天地如同一體;江南水鄉,婉麗雅致,細雨如酒。你更喜歡哪一處?”

“都喜歡。”

“立妃之後,我就帶你去遊覽人間美景,如何?”

“如果我沉迷其中不想回來的話,我們就選一處住下好不好?”

“總有一天,我會將仙障布於人界,將山河呈於你眼前,到時候你想住哪都行。”

“那多遙遠,我等不及。”

“我不會讓你久等的,隻要拿下靈界,就不會有太大阻礙。”

“……人界有什麼好的,我就喜歡流景宮,你陪在我身邊,我們哪都不去。”

“你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

“有嗎?可能是困了……”

我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蹭蹭冰焰的腿,享受著有些麻癢的觸感。但不多時,他的手便壓住了我的腳。我不解的抬頭,看到他墨紫色的眼眸,才倏然驚覺自己的行為具有十足的調情意味……再這麼任由發展,我的作息時間絕對會變得晨昏顛倒。

“呃……我先睡了,明天早起給你做蓮子羹。”我迅速幾個翻滾,合著被子將自己裹成蠶蛹。

冰焰乾脆將我整個兒一團拽進懷裡,一邊用下巴磨蹭著我的頭發,一邊三分散漫兩分委屈五分引誘道:“現在就拋下我不管嗎?我還睡不著,多說會話好麼?”

我警惕的露出兩隻眼睛:“隻是說話?”

“你還想做什麼我都奉陪。”

“那算了……”我重新縮回去,“我就想睡覺。”

“好吧,可我有點冷……”

隔著被子,我聽見他的嗓音有些暗啞,輕咳幾聲後,他不再說話。

心一軟,壓著被子兩端的手鬆了些。結果,還冇等我探出腦袋,被子就離開了身體,在薄涼的空氣侵入之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熾熱的胸膛,與此同時,一隻手靈活的滑進了我的衣衫,引起無法抗拒的戰栗。

“你是裝的!”我幾乎驚跳起來,本能的去抓他的手,誰知略一掙紮,肚兜便輕盈滑落,我身子一僵,他的手隨之從頸後移至胸前,仍在不安分的遊走。

俊美的麵容揚起一絲魅惑的笑:“難道不是你先邀請我的嗎?”

冇有機會爭辯,唇瓣相觸,餘音化作纏綿。

他的唇像一片羽毛,輕柔的掠過我肩頭,溫軟的舌尖打著圈兒,一寸寸抵舐我的脊骨,間或停下,細致的吮吸。我聽見自己迷亂的低吟,他伸出手,與我十指交握,肌膚貼合處,洇潤出嬌嫩的粉紅。

仿佛失去了知覺,本能的包容著他的索求,沉湎於在他灌輸給我的甘美,身體淪為無窮無儘的虛空……

昏昏沉沉中,他親吻著我的耳根,喃喃訴說著情話。我無力睜眼,卻一直微笑,笑到後來,淚水沁濕了鬢角。

落兒,不許離開我。

落兒,給我一個孩子。

幸福總是伴隨著疼痛,患得患失的疼痛。

我能如你所願,隻是,靈界與我,你選哪樣?

華麗的紫檀木床稍嫌過大,兩人的睡姿都不是很好,冰焰早上醒來時經常發現自己抱著的其實是隻枕頭,貨真價實的老婆此刻必定酣睡在床的另一頭,甚至連被子也給蹬得冇了影。

如此劇碼反複上演,他終於爆發,命人給寢宮換了張床,窄得僅剩一人翻身的餘地。在三番五次的險些跌下床後,我隻得像八爪章魚一般掛在他身上或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在我的抱怨和抗議中,他愈發得意洋洋,聲稱這樣睡對增進夫妻感情有益無害,應長期堅持。於是,每日伴著彼此的呼吸入睡,相擁的溫暖抵過了料峭春寒,儘管單衣薄被,也常在睡夢中熱醒,四目相對後的無奈往往引發的是一輪蓋過一輪的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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