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意外
待賈蓉預備回京時,卻收到加急密報,原來久無音訊的元春突然自宮裡傳出消息,二房為這很是忙活起來,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句話——缺錢!催著賈蓉往回摟錢呢!
這裡賈蓉在江南的事情已了,林如海和黛玉暗地商量過後,俱認為此時不宜打草驚蛇,讓黛玉同賈蓉一起上京,他自己準備早日告老,一切妥當後便回京陪伴黛玉。
待叮囑完黛玉,林如海私下見了賈蓉,兩人談了半宿,賈蓉答應為他父女遮掩,林如海也是聰明人,否則豈能坐上巡鹽禦史的緊要位子?也不欲賈蓉為難,給了賈蓉五萬銀票,卻說是孝敬老太太,另與了賈蓉一萬兩謝儀,餘者一字不提。
在賈蓉看來,這些卻與他無關,他不過是傳話人而已,林如海與他的銀兩,他也大方收下,也不欲林如海惦著他的人情因此不知如何對待賈家,轉頭便存進了自己這些天悄悄購下的莊子裡,其餘也不在意,隻等收拾妥當,便啟程回京。
來揚州時黛玉是歸心似箭,賈蓉是一腔計劃等待施展,船是全速前進,自然飛快,回京時,黛玉懨懨,賈蓉無謂,速度自然慢了下來。
偶爾聽聽船工們之間的八卦,說是最近最轟動的大事,往滁州地界的山區裡死了一夥百來個殺人如麻窮凶極惡之劫匪,多少過往行商為這事兒在酬神,連朝廷都派了人調查,賈蓉聽在耳裡,連一根眉毛都冇有掀動。
林家的大管家這次卻與賈蓉等一起,說是上京修葺林家祖宅,待收拾妥當,黛玉便可常回家去住,也免得人再說閒言碎語。
這次上京,林如海還為黛玉另配了三名大丫鬟,將林管家的母親林嬤嬤換了原先不得力的王嬤嬤,一應月錢使用,林如海都叮囑黛玉當著賈母麵交予王熙鳳,無需委屈自己。
回程走了月半,卻比賈蓉信裡所說的時間短了兩日,秦可卿竟已病入膏肓。
此次黛玉入賈府,卻不比上次,有林嬤嬤與林管家相伴,雖小心謹慎依舊,卻不再過分小心退避,自然拿出了公候千金的從容氣度來。
所幸林管家老道,早已安排人提前來到京城摸清門路,趕著三輛精致的轎式馬車侯在一旁,烏沉沉的車身,看上去極不起眼,卻是上乘的做工用料。
待賈蓉一行到了寧榮街,榮國府早敞開了正門迎接,全不似黛玉當日隻側門進來。
此番相見,未免大哭一陣,然黛玉到底心有依仗,再不似往日戰戰兢兢,眾人品度一番,卻覺越發從容超逸,再見林家此番陣仗,隻一個管家,談吐雅致,溫文世故,便把賈赦賈政一輩比了下去,更不說賈珍賈璉之輩,隨行的林嬤嬤身份地位與前麵王嬤嬤不同,林家三代老人,經曆過世家真正的富貴榮華,當年奶過林如海不說,亦養出林管家這樣品性的孩兒,卻是老道多識之人,由不得不尊重,一時間滿屋子熱熱鬨鬨,卻是心思各異。
賈蓉交代一番,便請了賈璉在一邊,拿出了五萬兩銀票,賈璉一愣,先以為林家既然無事,這家產是萬萬到不了手了,未免沮喪,突見賈蓉拿出銀票,又驚又喜。
“璉二叔先不必高興,這銀票卻是林姑老爺孝敬老太太的,侄兒不敢擅專,還請璉二叔示下。”
賈璉聽說這是孝敬銀子,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哪裡還剩半分高興?眼睛冒火地盯著厚厚一疊銀票,恨不得奪過來塞到懷裡,“既是林姑父的心意,蓉兒便與老太太便罷,我卻不能插手。”
賈蓉搖搖頭,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與賈璉,賈璉接過一看,登時愣住,不解地看向賈蓉,賈蓉抖抖銀票,落入賈璉眼中,卻是一臉輕肆微笑,全看不透所思所想。
“璉二叔卻是謙虛,老太太那裡的銀子,自是不能動。我便是與叔叔交個底,五萬兩能做多少事,也好心中有數。這張地契,原是我在揚州亂逛,看那景色中意,田地肥沃,順手買下的小莊子,便送於叔叔嬸子,將來給巧姐兒添份嫁妝也好。”
賈璉隻當是賈蓉這趟林家得了好處,便給自己送了份人情,他雖貪心,卻也知人情世故,賈蓉能送他一個小莊子已屬大手筆,他白落了一份兒,哪有不樂意?隻賈蓉說是與巧姐兒的嫁妝,雖有不解,卻有道理,當晚回去便把地契與了平兒,矚她悄悄藏起,莫與二奶奶知曉。
平兒卻是個癡人,賈璉夫婦,皆拿她當心腹,也有一定道理,王熙鳳是她忠心耿耿的主子,賈璉卻是她的夫君,正如王熙鳳放利子錢,平兒幫王熙鳳瞞賈璉瞞得死死的,賈璉在外胡天酒地,平兒卻也幫賈璉瞞王熙鳳瞞得鐵緊,再不露一絲口風,如今賈璉親口叮囑,她如何不從?遂妥當收起,再不提起。
賈蓉回府,不過去見了賈珍尤氏,眼見賈蓉空手而回,賈珍如何不氣?越看越不順眼,劈頭訓了一頓,賈蓉唯低頭聽了,待賈珍罵過癮離去後,卻送與尤氏一小匣南方的彆致金玉首飾,尤氏含笑受了,叮囑他去看看媳婦,秦可卿病得狠了,連賈蓉回來也起不了身,賈蓉對她亦無心思,不過全個夫妻體麵罷了。
賈蓉心中彆有惦記,並未即刻去看秦可卿,一路避開人直奔出門,輕悄悄進了賈薔的小院。
原是要給賈薔一個驚喜,所以提前兩天到京,他並冇有告知賈薔,還特地從江南帶了好些當地的名點,素來賈薔都偏愛甜食,他不懂男人為什麼會喜歡甜食,然卻以為賈薔這等小小癖好甚是可愛有趣,也願意縱容著賈薔。
然走進門,卻覺得不對,外頭院門冇有上鎖,屋裡靜悄悄的,連個丫頭小廝都不見,再往裡走,便是賈薔的臥室,他與賈薔曾在這裡顛倒了一月有餘,想至此,賈蓉麵上露出一絲微笑,隻還未達到眼底,笑意便凝固了——他停住腳步,麵色冷凝得嚇人。
賈蓉隻覺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出讓人啼笑皆非的戲曲,一出早就被演爛了的狗血戲曲,太他媽的滑稽了!!!
屋裡傳來他並不陌生的細細□□,喘息,調笑,還有放\浪得讓人臉紅心跳的低語。
“好哥哥,薔哥哥,恩啊……慢點,慢……卿兒受不住了……”
“小妖精……磨死你薔大爺了,原來你便是這般勾引寶玉的,果然是銷魂好滋味……”
賈蓉從不知賈薔有這麼“男人”的時候,而在他麵前乖巧靦腆的秦鐘也有這麼淫\蕩不堪的一麵。
“嗯嗯,薔哥哥……卿兒不行了,讓卿兒丟了吧……”
“……才這會兒就不行了?我還精神著呢,你摸摸看……”
“是,是……薔哥哥好厲害,隻不知薔哥哥……嗯……我和……和姐夫,哪個更厲害……”
“……”
房裡的香豔畫麵,賈蓉雖然看不到,卻完全能夠想象,薔兒隻是把自己對他做的,全部重現於秦鐘的身上而已,薔兒那一身晶瑩的肌膚,如今敞開在彆人眼中,那春花般俊豔的麵龐,因為彆人而情動,憑著薔兒漸變的呼吸,他便能分辨出,薔兒什麼時候會到高\潮……
賈薔不語,隻顧著埋頭苦乾,顯是惹惱了秦鐘,便聽到一陣甜蜜嬌軟的不依撒嬌,帶著刻意挑釁的得意。
“想是姐夫更厲害吧?姐夫在的時候,薔哥哥何曾理會我?”
“行,行……彆夾了,好好好,你行,你這個小妖精最厲害,行了吧……”
至此,賈蓉方才明白,他與賈薔之間,不過是一對紈絝子弟的嬉戲罷了,隻他一個人認真了。
裡麵的對話動作都還在繼續,賈蓉的麵色卻漸漸恢複了平靜,表情平淡至極,轉身往外走,冇注意一腳踢到了桌腳,把沉重的八仙桌都踢得移了位,發出“嘭”一聲悶響,房裡極端刺耳的撞擊拍打聲和嘖嘖水聲霎時停了下來,緊跟著一陣混亂,物件倒地,衣衫摩擦的嘈雜聲音。
待賈薔裹了一件外衫麵色潮紅驚疑地奔出房門,隻見堂屋裡滿地滾著各式糕點,有沾滿塵土的,有碎屑碎片,有被碾壓成扁扁臟臟一片碎裂腳印狀的,卻都是江南才有的特色點心,隻覺得心都停止了跳動。
他忙跑出屋子,隻知自己若慢了一步,便會失去對自己而言最要緊的東西,他顧不得思索到底是什麼最要緊的東西,也顧不得□□地站在房門口的秦鐘憤憤陰鬱的表情,他慌得都忘了吸氣。
——院門吱呀一聲,一片布滿風塵的衣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院門那邊。
他伸出的手,空落落的,什麼也冇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