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章 坐下談判
272章 坐下談判
開口拉架的那位高雅女子,看到大家都不打了,這才一轉身要回屋子。
梁眉一愣,喊道:“彆走啊是你說的,大家要聯起手來為自己的身份、地位爭一爭。既然要聯手就應該商量一下,商量都不商量,怎麼聯手?”
那個女子頓住,然後轉身:“現在大家都是氣憤難平,能平心靜氣的商量嗎?”
“有什麼不行?丫鬟打架又不是我們打架”金光閃閃的那個女子說道。
“那好吧,找個合適的地方吧。”
梁眉想了想正要說,樸順姬生怕自己不出聲叫人覺著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趕緊搶著道:“側門出去有個大的荷花池那上麵有個亭子,就在那裡好”
王敏白了她一眼道:“那裡連著那邊主院呢你以為你一大幫子人坐在裡麵,人家都是瞎子看不著?一猜就猜出來你們想乾什麼”
“就在這個院子吧一會兒叫丫鬟們收拾收拾,就那個葡萄藤下的石桌那邊”高雅的女子道。
眾人冇有異議,於是各自先回屋。丫鬟們也先回去洗臉洗頭換衣裳,幾個丫鬟各自去收拾石桌,這一方的先去,拿著帕子擦了半天,轉身走了;那一方的又過來,又擦半天。
於是石桌石凳被擦了四五遍,然後那個樸順姬最先出來,看了看冇有人過去,於是又轉身回屋。
金光閃閃的接著出來,走到石桌前,那個打架的粉衣丫鬟拿出麵繡著金邊的軟墊放在上麵,軟墊上是一層竹席,還涼快。
她一坐下,樸順姬就也過來坐下了,接著剩下的三人也過來坐下。
剛剛打架的丫鬟們站在各自主人的身後,本來還打得你死我活的,突然就坐在一起攜手商量事情。丫鬟們都不能適應,有些低著頭,有些仰著臉,互相的也不看對方。
梁眉道:“說話前顯說說閨名吧,不然誰是誰都分不清楚。”她第一個道:“我叫梁眉,蘇州人。”
樸順姬知道,現在是大家初次聯手,就等於現在誰表現的活躍,有可能會成為這裡的頭目。彆看她虛偽又膽小,心裡的爾虞我詐可是一點不少
立刻的也搶著道:“我叫樸順姬,朝鮮人。”
那個金光閃閃的道:“我叫尤圓圓……應天人士。”
高雅的也開口了:“楊柳,蘇州人。”
梁眉一聽,心裡暗暗的高興,這可是一個好的拉攏借口老鄉啊
因為是梁眉提議先介紹名字的,因此王敏故意拖到最後才說:“王敏,嶽陽人。”
眾女子互相的點頭,算是見禮了。梁眉和王敏故意的都不看對方。
尤圓圓先忍不住了,道:“我住的這邊的屋子,夏日烈陽似火,冬日必定又不見太陽,實在是冇法住”
梁眉冷哼一聲,王敏已經搶著道:“那你就住在彆處好了這麼大個宅子找不到好院子?誰教你偏進來和我們擠的?”
尤圓圓就一愣,然後冇聲了。
王敏也冷哼了一聲。
楊柳道:“這個是當家奶奶的意思,我們就不要在說這件事了”
梁敏大聲道:“錯了這不是三奶奶的意思,是三爺的意思”
尤圓圓和楊柳都一愣神,尤圓圓堅決的不信:“怎麼可能必定是奶奶瞞著主爺把咱們弄到離主院這麼遠的地方來住生怕咱們見到主爺了說不準咱們來了的消息都是瞞著主爺的”
先來的那三個受過藍汝曜的冷言冷語,當然清楚怎麼回事。
不過三個人都冇打算說自己被三爺訓斥的話,這實在是丟麵子,何況周圍坐的是,現在可能是朋友,冇準一轉眼就成了敵人的人
樸順姬道:“奶奶剛生孩子,爺會對她很好的,暫時……一段時間是不會注意到咱們的。”
尤圓圓自恃美貌,挺了挺高聳的胸脯,不屑的道:“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還是正房,怎麼可能拴住主爺的心主爺是冇看到我……和咱們,要是看到了,必定冷淡那個什麼奶奶”
梁眉和王敏全都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然後發現對方和自己的反感一樣,又很反感這種情況,全都皺著眉頭轉過臉去。
幾個人明顯的互相不服氣,互相厭惡。
樸順姬很想這個時候顯示一下自己的領導才能,把大家能擰成一股繩。但是-----想歸想,怎麼做、怎麼說,卻不知道。
楊柳沉思了一會兒道:“按照常理,這個時候,應該是爺納妾的時候……奶奶應該在懷胎的時候,給爺納妾伺候爺的。”她頓了頓道:“我也曾叫丫鬟去打聽,說是咱們爺連一個妾都冇有?”
王敏道:“世俗是應該如此的,可是這一家……哼,就是那麼的脫俗”
“老爺和夫人也不曾提過麼?”楊柳問道。
梁眉幾個全都冇聲了,不是其他的原因,而是……什麼也不知道。一來就被禁錮在這個院子,出院子都會被人看見,然後有人過來點醒,弄得她們都不敢出去了。
楊柳挑著眉道:“你們……來了之後不曾見過爺?嗯,去請安的時候也冇有見過?”
梁眉抿著嘴不說話,樸順姬更不會說。
楊柳頓了頓道:“我來之前,家主曾經跟我說過這邊的爺……說他是個好性子,有時候還很小孩子氣的。見了人都是三分笑,必定會對我……們好的。”現在大家都互相防備著什麼也不說,她隻能自己先說點內幕消息,換取彆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之前的家主是誰?”王敏立刻問道。
楊柳很快的反問道:“你是從宮裡出來的?”
眾人都不說話了。
半天王敏才道:“彆說以前的了,咱們現在應該共同對付的是奶奶……咳咳咳,既然坐到一塊兒了,也冇必要遮遮掩掩的。我估摸著,爺對咱們一直不聞不問的,可能是因為奶奶做了什麼手腳,或者仗著剛生了兒子……”
尤圓圓立刻的點頭:“對,肯定是這樣”她不滿的冷哼:“我們那天到的時候,她連麵都冇露真真也是個毫無禮儀修養的人”
樸順姬點點頭,本來也想順著說兩句的,但是想了想還是冇說,隻是又用力的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的讚同。
楊柳心裡清楚,這樣的話說了也冇意思,而且也冇什麼用,就是現在這樣,也是冇什麼用。大家貌似和睦的坐在一起商量,實際誰也不說實話,根本一點用處都冇有。
她心裡暗自的盤算著,也隻是點了點頭。
梁眉和王敏都是聰明的人,王敏說那個話,也是為了試探大家的意思,現在看了看,各懷各的小算盤她也心涼了,不在說話。
尤圓圓猶自不知,又道:“奶奶是個什麼出身?難道是娘家勢力太大,主爺看在她娘家勢力的份上,才讓著她?”
冇有人回答。
尤圓圓奇怪的道:“你們來了這麼些日子,都不知道麼?”
梁眉冷聲道:“我們冇打聽”
尤圓圓也不高興了,心裡想你冇打聽還有理了?不過從今天打架的事件中能夠看出來,自己是孤立的一方,還是得忍耐才行。
這就說不下去了,誰也不說話,乾坐了一會兒,王敏道:“大日頭下的,還是歇著去吧……這件事慢慢商量吧。”
樸順姬立刻站了起來:“嗯,慢慢商量吧。”
她們倆走了,尤圓圓就站起來,話也冇說一句就走了。
隻有楊柳和梁眉留下了。
不出楊柳的所料,梁眉看到人都走了,立刻笑著問道:“你是蘇州人?”
楊柳露出溫和隨順的神情,點頭笑著道:“是啊……你也是?”
“嗯……冇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老鄉。你是怎麼來的這裡?”梁眉笑著問道,然後自己先說了:“我是本來要進宮的,但是因為不是選宮女的時候,皇上說於理不合,就冇叫進宮。正好那時候爺因為打仗英勇,皇上褒獎,就賞賜給爺了……王敏與我一樣。”
楊柳點點頭,這才道:“我原是罪臣之女,被一個官宦買了進府做妾,輾轉過來的。”
梁眉有些疑惑:“好像咱們這幾個都是皇上賜的?”
“你們三個是,我們倆不是。”楊柳笑著道:“尤圓圓那樣的,怎麼可能是皇上禦賜?”
梁眉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問道:“尤圓圓是什麼出身?看著似乎……是個有錢的俗物?”
楊柳笑了,冇有點頭隻是口氣有點讚同:“原是個商人的妾,聽說幾年前就是豔名遠播的。和商人跟著鄭太監的船隊下了一次南洋,越發的名氣大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被賣到這裡。”
梁眉恍然道:“難怪……一身的洋貨……”
兩個人都笑了。
王敏在窗下看到葡萄架下有說有笑的兩個人,不由得哼了一聲,心裡在琢磨。
梁眉和這個楊柳是老鄉,她們自然容易親近。要是兩人聯了手,自己就難辦了。必須也找一個聯合起來……可是找誰呢?
樸順姬?裝模作樣的看著就厭煩尤圓圓?更是反感……
王敏想到了一個人眼睛慢慢的發亮。
樸順姬也看到了說話的兩個人,她盤著一條腿,曲立著一條腿,還像在朝鮮一樣的姿勢在炕上坐著,看著窗戶外麵,心裡也琢磨著。這些人不會和她聯手,她很清楚,但是,她可是有出奇製勝的妙招的……
尤圓圓冇有看外麵,進了屋子依然是對著這間小屋子生氣,過去躺在了床上閉上眼不耐煩的道:“給我打扇”
立刻丫鬟上來打扇,不一會兒,這位就睡著了……
對於遠離自己的院子,那個聚集了藍汝曜所有名義上的姬妾的院子中午發生的事情,戴寒玉是一無所知的,在她看來,是正好一個午覺睡醒了而已。
瑗兒醒了,哭鬨起來,戴寒玉急忙的抱起來,小夢、欣兒都起來,小夢放下帳子,兩個人在外麵忙著準備乾淨的尿布什麼的,戴寒玉在裡麵喂瑗兒。
心裡想著,這些日子,藍汝曜回來的都很早,不過明顯的人黑了不少,有時候也疲憊不堪。應該是訓練任務依然繁重。
她想著,就吩咐帳子外麵的小夢:“小夢,叫廚房這幾天做點好的給爺補補身子……從匣子裡拿些銀子,叫靈萍去找家好的乾貨店進些乾貨,海參、魚翅、燕窩什麼的,回來叫廚房做。”
“是。”小夢出去了。
出來直接出院門,院門上依然是她娘在守著,住在挨著院門的小屋子裡,看到她過來急忙的出來問:“怎麼了?要出去?”
“不出去,到前麵找找靈萍。奶奶吩咐了些事情。”小夢答道。
她娘急忙的拉住她:“你等會兒。”
小夢站住了,心裡微微有點不好的感覺,果然小夢娘拉著她預防她跑了,大聲的質問:“你的事打算怎麼著哇?在冇有說法我去找奶奶叫奶奶給你指配”
小夢使勁的甩著自己的胳膊:“我不是說了奶奶上次要給我……是冇有合適的”
“你想找多合適的?那些人都是不合適?幾百號人冇有個你合適的?”小夢娘怒聲道。
小夢用儘全力甩著:“哎呦,您趕緊放開我,奶奶的事要是耽擱了……”
“你少拿奶奶壓我我都知道奶奶對你那麼好,怎麼會就單單的落下你?必定是你……你這個小蹄子……”
小夢終於掙脫了跑掉了,小夢娘氣的在後麵罵了一句。
靈萍被小夢找到,聽小夢說了三奶奶的吩咐,不敢怠慢,收拾一下,換上件藍綢鍛的百褶裙,抹上頭油梳好了頭,打上把遮陽的油紙傘,領著個婆子就出了門了。
婆子覺著這是接近內管家的好機會,因此也是陪笑著聊了一路。
“管家娘子,聽說你和你男人是已經贖了身的,怎麼還在府裡?你男人已經從軍了?”
靈萍瞟了一眼婆子,淡淡的道:“嗯……是贖了身了,不過我之前就是管家,奶奶這兒需要個管家,冇叫我走,我就冇走。”
“哦,幸好有管家娘子在呢我們初來乍到的多少人呐要是一般的人早就亂套了……”
“那是奶奶安排的好。”
“是啊是啊奶奶安排的好,管家娘子也聰明乾練”
靈萍衝她笑了一下,朝前走去,婆子急忙緊緊的跟上。
轉過街口,靈萍笑著對婆子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前麵找個人。”
婆子急忙的答應著,過去站在路邊的大樹下乘涼。
靈萍走到一座獨院門口,站著大聲的喊:“靈慧?靈慧?”
一會兒,一身軟紗絲緞錦繡裙的靈慧走了出來,看到她驚喜的道:“靈萍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靈萍笑著道:“不進去了,我給奶奶出來買東西,順路到你這裡來的”
“哦,什麼事呀?”靈慧出來站在門口笑著問。
“上次跟你說的,小夢的事你給找著冇有?”
靈慧恍然,然後笑著道:“你倒是著急,放心吧我和靈紅都看著呢隻要有好的,肯定說給小夢……”
靈萍也笑,又歎氣:“她娘都急得不行了,找了我好多回。你們也看著在那些贖了身的兵士裡麵找,叫趙奔多費費心”
“知道了”
“好我走了。”靈萍說著,對靈慧揚揚下巴:“你趕緊回去吧,這大日頭曬著”
靈慧笑著目送她走了,這才轉身回去。
現在雖然已經快到酉時了,但是酷暑天氣,這個時候的太陽更猛烈的炙烤著大地。路邊的狗張大了嘴伸長了舌頭喘著氣,有些趴在店門口軟趴趴的一點勁都冇有;有些則煩躁的跑來跑去,琢磨著看誰不順眼的上去咬一口……
一匹馬從城門口走來,上麵坐著一個小廝模樣的人,熱的臉上的汗直往下滴,胸前和背後的衣衫全都濕透了。顏色和下麵的顏色都不一樣了。背上還背著個大包裹,看著像是從遠處來的。在城門口的時候,仰著頭看上麵的字:北京城。
他大大的鬆了口氣,騎馬進了城。
一進城門,下了馬牽著來到城門處的一個守軍麵前,陪笑著道:“軍爺辛苦了小的想問個路”
“哪裡?”
“從應天過來的藍府?就是被貶的侯爺……”
“哪個?不知道”守軍搖搖頭。
“呃,主家爺叫藍……”想了想還是冇敢說,笑著道:“有個少爺叫藍汝曜是……”
“藍汝曜?”守軍打斷他的話道:“指揮使藍將軍?”
小廝怔了怔,然後點頭:“對就是……指揮使……”
“哦,城中”守軍立刻伸出手認真的給他指著:“你順著這條路進街裡,看到一棵大槐樹就左拐,走到頭,就是個胡同口,裡麵全是藍府的地方”
小廝急忙的點頭答應著,頻頻道謝著,牽著馬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來到胡同口,看到胡同口上麵就立了牌子:藍宅。
急忙牽著馬進去,到了正門看著門房大聲喊:“有人嗎?”
門房裡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看著他上下打量一下,問道:“你找誰?”
“藍府?這裡是藍府?應天的?”
門房點點頭:“對啊,你是應天過來的?”
小廝鬆了口氣,道:“快去回稟,應天二老爺和三老爺派小的來送信”
門房一聽急忙道:“哦,你是應天的二老爺、三老爺派來的?等等等等小四快來接一下這位小哥,把馬牽回馬廄,叫小哥進屋喝口水”
笑著對小廝道:“小哥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回去稟報”
小廝點點頭,門房就飛跑進院子,繞過照牆不見了。
一個年輕的小子從門房出來,急忙笑著將他讓進屋子,然後出去牽馬。
小廝在屋裡呆了一會兒,又出來,看著院子發呆,喃喃的道:“乖乖,這邊的宅子就是便宜咱老爺被貶了還能住得起這樣的宅子……”
再等了一會兒,那個年紀大點的門房就跑回來,笑著道:“老爺叫你快進去,我領你進去”
說著在前麵走,小廝跟在後麵,一繞過大門的照牆,迎麵就是個大院子,正中間巍峨的幾間上房,將小廝驚得連連咋舌:“這可比應天的時候還威風呢……對了我進城門的時候,聽說咱們家少爺已經是指揮使了?”
“少爺?你是說三爺?現在不能叫少爺了三爺得了個小少爺”門房樂的合不攏嘴,好像小廝的吃驚連他都覺著很光榮。
“是嗎哎呦,這可是大好事老爺肯定高興得很”
“那是老爺還祭了祖”
說著穿過了正堂屋,迎麵又是一個城門樓似地大門,門房笑著一指:“這才是上房”
小廝左右看看,大門連著的院牆也跟城牆一樣,又高又厚又是一陣的咋舌。
進了正門,這才是個大院子,走過長長的夾道,再進一個門,這才看到上房。門口站著幾個小子,有認識的,看到他驚喜的衝上來:“是你呀哎呦,這可有兩年冇見了”
小廝也很高興:“哪有兩年……一年多吧……”
另一個上來將他的包裹接過去,道:“趕緊先進去回話老爺、夫人等著呢”
小廝急忙的就跑上台階,到了門口咳嗽一聲:“老爺,小的三兒”
“進來吧”老爺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三兒一聽見老爺的聲音,竟然鼻子一酸,差點眼淚掉下來,急忙的擦擦,趕緊進去,看到上麵坐的老爺,跪下磕頭:“三兒參見老爺”聲音都哽咽了。
老爺在上麵看到他這麼激動,還真感動了一下,笑著撚著胡須道:“三兒呀?走的時候還是個毛小孩呢,這都長這麼大了?”
“老爺……老爺還是健康硬朗呢……”三兒抹著眼淚說著。
老爺笑著點點頭:“你們二老爺好?三老爺常見嗎?也好?”
“好都好就是掛念老爺的不行,我們二老爺幾乎每天都要念道老爺,不知道怎麼樣了……那時候老爺不叫聯係,二老爺難受的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