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下馬威
小冉嘻嘻一笑道:“好呀,我們這……就去皇上麵前對質一番。”說罷便要起身,誰知道侍琴卻向前一步攔住了蠢蠢欲動的容嬤嬤,對小冉福了福身道:“世子妃言重了,這種小事何須驚動聖駕呢?我們這些人天生就是奴才命,不用聖旨來證明,我們也還是奴才!”
“好,你會說話,我喜歡。”小冉對侍琴笑了笑,心裡卻打起了十二分的鼓:這奴才進退事宜,知道權衡利弊,說話間也會保留主子的顏麵,放到安立王妃的身邊,若是讓她有了機會,怕安立王妃還不被她哄得團團轉,全都聽了她的話了?
可現在卻還不是收拾她的時候。
小冉轉回去看那還是很不服很不甘心的容嬤嬤,輕笑著問:“好了容嬤嬤,既然你說你是來教本世子妃如何做人的,那就是本世子妃之前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來,你說說看,本世子妃到底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了?”
侍琴剛要說什麼,小冉馬上堵住了她的話:“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主子冇問你的話你就閃一邊兒去,插嘴就是對主子不敬,自個兒掌嘴去。”
侍琴恨恨地一咬牙,閃一邊兒去了。
容嬤嬤心裡一沉,知道侍琴被這小女孩兒威嚇住了,但轉念一想,皇上的的確確有吩咐過自己要來做這種事,若真鬨到皇上那兒去,那也是她有理,她何必懼怕這小丫頭呢?若是怕了,她以後還怎麼做這小丫頭的教習嬤嬤?哼,那些宮裡外放到其他王爺府裡的教習嬤嬤可是個個都風風光光的,不僅是王爺府的小世子小郡主都得聽她們的話,就連王爺王妃都得敬她們一丈,她也不能丟了“教習嬤嬤”的這個臉!
當下,容嬤嬤壯了膽子道:“世子妃前些日子,可是帶了一群街頭小混混,在京城裡空著的牆壁上連夜寫了安立王府的慘狀?說安立王府裡鍋都揭不開蓋,連飯都吃不飽?”
“是。”小冉老老實實地承認了,那是蘇子墨和慎行結義後的事情,她到青天府裡,包真卻無奈地告訴她,他所有找到的證據都於她不利,問她是否願意以她的性命來換取慎行的安危,她微笑著對包真說請給她一日時間,她還有些事情去做。包真那白包子的心太好了,真的給她最後一天時間,哪知道她卻用那時間,花了錢請街頭的混混連夜替她在京城裡的城牆上書寫了安立親王的冤情、安立世子的慘狀!
句句血淚,明說安立王府近日來的慘狀,卻暗指皇上無情,先是毒了自己親兄長,後是苛待死了爹的小侄兒,那分明就是斬草除根啊!
把皇上氣得夠嗆,當天命人帶她進宮,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斥責她,她卻把背挺得夠直,直直地質問皇上為何要讓安立親王枉死,問他的良心有冇有不安!
滿朝文武大驚失色,個個斥責她大膽!她卻直直望著皇上,聲聲痛斥他的無情,說他對不起枉死的安立親王,更對不起因他而失去父王的安立世子,讓年幼的侄兒雖掛著世子的名頭,卻讓街上的混混欺淩上頭!
皇上怕了。
再強的人最怕的不是醉鬼、也不是瘋子,而是不要命的瘋子。
而小冉目前最敢的,就是賭命。
她不想死,可是她知道,如果慎行倒了,她也活不下去了,這個世界太殘忍太無情,什麼東西連在一起之後便是一榮俱榮、一毀俱毀。她不能讓慎行倒下去,因為她現在擔負的,不止是安立王府,還有整個蘇府。
所以,她加入了皇族的這場豪賭,用她的放肆,她的命去換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就像琴夫人一樣。
不過她比琴夫人幸運,她冇有死,她還有機會活下來繼續撐著慎行。
當她走出金鑾殿的時候,包真追了上來,低聲擔憂地斥責她為何這麼極端,若是一著不慎,便是人頭掉地的大罪了。她感謝包真的關懷,可她卻隻能以強硬的姿勢告訴他:“如果彆人無法救我,我便隻能自救。”
她成功了,因為她這次垂死的掙紮,裕王對青天府施加的壓力不如皇上要維護自己的顏麵所給青天府施加的壓力強,於是包真的證據轉而指向張三,他們勝訴,無罪釋放,甚至,皇上還痛改前非,又再一次地下了罪己狀,詔告天下他會善待因他過失而失去了父親的慎行,會將他當作自己的親兒子一般來對待。
——那,便是最好的護身符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小冉算是徹徹底底地明白了魏征的話了,皇帝再大,也怕百姓不再擁護他。
小冉好像找到了護身的法門,她不再懼怕皇帝了。所以,她敢棒打皇帝賜給她的人。
容嬤嬤聽了小冉的話之後,得意地揚起了頭:“世子妃年紀尚輕,分不清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那麼容嬤嬤便好好地教導你一番。”
小冉微笑:“請說。”
容嬤嬤道:“一,世子妃不該向世人說安立王府如何如何地慘,你要知道,你是皇族的一份子,就應該要有皇族的擔當,要時刻維護皇族的顏麵,你那麼做,不就是說皇上冇錢養你們嗎?你說,一個堂堂的王府,卻冇半點米吃,傳出去那不是讓人家笑話嗎?”
“嬤嬤說得即是。”
容嬤嬤得意了。“二,世子妃,您是千金之軀,怎麼能糾集小混混去做事呢?那不是讓人家笑話堂堂的安立王府是三教九流嗎,居然和一群小混混混到一塊兒去了!”
“嗯。”
侍書侍畫將茶捧上來了,看到容嬤嬤得意地訓斥小世子妃,而小世子妃卻還含笑地聽教,這是什麼情況?她們偷偷地瞄了一眼侍琴,見侍琴示意她們彆說話,便乖乖地把茶奉上,閃一邊兒去了。
容嬤嬤繼續說道:“世子妃,你可知錯?”
小冉喝了一口侍書侍畫奉上的茶,笑了一笑,卻很快拉下臉來斥責:“容嬤嬤,你可知罪!”
容嬤嬤宮裡奴性不改,聽到這句話,本能反射地就哆嗦下跪了:“奴婢知罪……”但又很快回過神來,她惱怒地抬頭問:“我有什麼罪!”說著就要扶膝起身。
小冉等她起身了才慢悠悠地說:“一,主子冇叫你起來,你就給主子乖乖跪著!起身做什麼?腿直了不把主子當一回事了嗎?”小冉瞄了一眼其他的下人,道:“你們,誰是管刑的?給我好好地罰罰這不敬主的奴才!”
家奴們驚慌地搖搖頭,他們都是派下來服侍人的,哪有一個是被派來管刑的?那不是說皇上是特意派惡奴下來罰人的嗎?
容嬤嬤發愣了一下,很快就嚷道:“我是皇上派下來的教習嬤嬤,你不能對我這樣!你要是敢打我,那就是打皇上的臉!你……你就是對皇上不敬!”
“你一個奴婢哪能和皇上相比了?”小冉尖酸地道:“好啊你,你這又是詆毀皇上,對皇上不敬了,本世子妃可好好地記住了你今日對皇上的大不敬之罪,哪一天進宮告訴皇上了,讓他砍你腦袋!”
“你……!”容嬤嬤氣得夠嗆,手指竟然氣憤地抬了起來指向小冉,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侍琴忽然搶上一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啐道:“不知上下的奴才!世子妃話都那冇說完,那容得了你說三道四?世子妃說你有罪你就有罪!既然還敢用手指著世子妃,你真把自己當皇上了不成?該死!”說罷又狠狠地打了容嬤嬤一巴掌!
小冉有些意外,看著侍琴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幾分讚許。她想這不愧是皇上皇後為安立王妃特選的人,這脾性這機智那一份不對安立王妃的胃口了,若是把她放在安立王妃身邊,那還不是如虎添翼麼?
容嬤嬤被打得發怔,瞅了侍琴一眼,看到她拚命使的眼色,就算不服也得低下頭來說一聲:“奴婢知罪。”
於是小冉繼續數落容嬤嬤的過錯:“一,你說本世子妃有辱皇家顏麵,這純屬虛構!因為皇上都不說了,天下人的嘴都被堵住了,而你還在那兒不識趣地嚷嚷,非要讓不知道這件事的人知道這件事,丟皇家顏麵、給皇上抹黑的人根本就是你!所以,是你的錯。”
容嬤嬤吃驚地瞪大了眼,侍琴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一般,一副了然的模樣。
小冉說:“二,你說本世子妃和小混混混在一起,哼!開什麼國際玩笑?!本世子妃千金之軀,怎麼會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到一塊兒去了?你再亂說我就告你誹謗哦!”
容嬤嬤張大了嘴,啞口無言了。
小冉滿意了,她知道她已經成功地給這些新到的家奴一個下馬威了。
侍琴輕聲問道:“敢問世子妃,這不敬主的奴才該作何處置?”
“送到官府去,好好和包大人說清楚,這奴才究竟犯了什麼罪。”小冉慢騰騰地說,她嘲笑地看了容嬤嬤一眼,她也不想把一個無辜的女人送到官府去,因為一個奴才送了官,對她而言那就是一生都廢了,可是她必須要這麼做,她要通過包真的口告訴皇帝——她,白小冉,不是那麼好惹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