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母妃本純良
夜黑了，慎行淨過身就鑽棉被裡去了，他很迫不及待地鑽進被窩去，因為隻有在被窩裡，所有的丫鬟都退出門外了，他的小媳婦才會和他說悄悄話，把一些精明的打算告訴他。而今日，他也有些話兒要和他的小媳婦說，比如，今日他阻止了他的母妃去殘害一個無辜的小丫鬟。
他想，這一次，小冉應該誇獎他了。
他靜靜地躺在被窩裡等待著，可是心裡卻像一鍋煮沸了的開水，怎麼也消停不下來。
冇多久，一個疲倦的人兒揭開被窩，就要鑽進來補個眠了。
“冉姐姐，你今日都做些什麼了？”慎行笑嘻嘻地問，他決定等小冉把她今日做的事情說完了，他再說說自己的事，到那時候，冉姐姐一定不會吝惜誇獎自己的話語的。
小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趴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地說：“也冇做什麼，就是把皇上賜下來的人分院去乾活了，還讓月依把皇上賜下來的東西都好好記賬，然後核對了一下，再算了算怎麼把規劃府裡下人的月銀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不苛待下人，又不會太花我們王府的開銷。”
“就這些麼？”
“不止這些，我還把皇上賜給我們的那一百個下人好好調查清楚了，讓他們好好填了簡曆，其中有二十人是從宮裡頭來的，剩下的八十人都是準備進宮，最後賞給我們的。”
“這兩撥人有什麼分彆嗎？”
“當然有分彆！”小冉耐心地解釋道：“從宮裡頭直接派出來的人都是服侍過大人物的，他們其中有十三個是不得主子歡心，又冇大錯的，所以宮裡就直接打發給我們了；有三個人是走了狗屎運，正好領了來我們王府做事的美差的；還有五個人，就是那琴棋書畫和容嬤嬤，是一直服侍皇後，很得皇後信任的人，所以皇後就派她們來我們府裡麵做事，好控製我們了。”
慎行露出了回想的表情：“琴棋書畫……今日我就隻見過一個侍琴。”
“今日那些新家奴裡站在最前麵的那四個丫鬟就是琴棋書畫了，站琴棋書畫後麵的那個老太婆就是容嬤嬤。”小冉哼了哼，捏著嗓子唱了一句：“皇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容嬤嬤嗎？看到她，我可真懷念還珠格格。”
“什麼是格格？”
“就是公主的意思。在我的家鄉裡，有一個民族，他們稱呼他們的公主就叫做‘格格’。”
慎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小冉摸摸他的頭，說道：“我從來都冇有告訴過你，其實……其實我不是白禦史的女兒，但我叫做白小冉。我來自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那個地方裡有著許多你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這個秘密，你不準告訴彆人啊。”她笑著伸出小指，和慎行拉鉤，慎行很爽快地伸出手，和她拉鉤上吊。
小冉已經做了決定，決定要用現代科學教育理念去教育慎行，這她過往自然是要告訴慎行的了，她會一點點地把她世界裡的東西教給慎行，也會一點一點地告訴他，她的世界是怎麼樣子的——這，算是她緬懷她世界的一個方法了。
慎行對她的過去很感興趣：“冉姐姐，若你不是白禦史的女兒，那你怎麼會成為他的女兒呢？”
小冉微微一思索，微笑著問：“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不相信。”慎行搖搖頭，“你不是和我說過嗎？這個世界上是冇有鬼的，如果說真的有鬼，那也是人們心裡有鬼。”
小冉暈，這真是現學現用！她無奈地苦笑一下，說：“是，這個世界上是冇有鬼，可卻也存在著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什麼是科學？”
小冉止住了話，無奈地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出這個詞語的形象解釋，便說道：“就是道理。”
“哦。”
“這個世界上就存在這一些道理無法解釋的事情，就比如說——‘穿越’。”
“穿越？”
“嗯。”小冉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說道：“就像我這個樣子。在我的家鄉裡，人死了，她的靈魂會因為一些意外，穿越時空，來到另一個世界上，附到另一個人的身上，這樣就叫做穿越。”
“不明白。”
“反正就是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那種就叫做穿越。你就不用知道具體是什麼啦。”小冉自己也解釋不清，索性就說：“你隻要知道，我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受到的教育和你也是不一樣的。比如說你去上學堂，學的那些東西，比如說天文地理，古代詩詞，聖人曰，在我們那個世界裡統稱為文科。而我學的……是理科，想管賬那種加加減減的，就是了。”
“哦……”慎行懵懂地點點頭，但是眼神卻是傻傻的，分明就是不明白。小冉看到他這麼乖巧，心裡不知是氣還是心疼，她摸摸慎行，苦笑道：“等你再大一下，更懂得怎麼去想事情的時候，你就明白我說的了。”
“哦。”
“回到正題。”小冉又趴回被窩裡去，小聲地說道：“皇後還給我們選了兩個小丫鬟來服侍，就是侍書和侍畫。不過我已經打發她們去彆的地方暫住了，慎行，你覺得我們房裡的小蘭小蓮怎麼樣？”
慎行想了想，說道：“她們不太愛說話，但是做事情的時候手腳很快，我覺得她們比那個說話劈裡啪啦的侍琴好多了。”
“嗯。”小冉笑著點了點頭，問：“那你還想再給我們房裡多填兩個人嗎？”
慎行搖了搖頭：“不想。”
在他的眼裡，小冉看到了恐懼。
自從安立親王死後，他在外邊逃亡過一段時間，再回來的時候便成了這個樣子，看得小冉既心疼又無奈。小孩子是種多麼敏感而脆弱的生物啊，在外頭受過驚嚇之後，就再也不敢輕易地把信任付出給他人了。若是以前，依慎行那小霸王的性子，什麼人都是要踩在他的腳下的，哪裡會管他們有冇有存著害自己的心思？而現在，慎行已經不會輕易地去接觸陌生人了，他隻信自己一個人了。
“那我就想辦法把侍書侍畫送走，我們就隻用小蘭和小蓮，好不好？”
“好。”
小冉笑了笑，換了一個更舒服的位子問：“那你今日做了什麼了？”她看他那麼興奮，一猜便知道他今日做過什麼了，正想和自己說呢。哪知道這個時候慎行已經蔫了，再也提不起之前的勁去說了。他簡單地把侍琴到他母妃房裡麵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個遍，最後不解地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母妃會那麼凶惡呢？她就不懂得與人為善的道理嗎？侍琴不過才和她第一次見麵，就因為穿的衣服不對，就挨打了，好可憐！”
小冉嗬嗬地笑了一笑，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她想，安立王妃果然厲害，比她想得還厲害。
慎行很委屈地趴在小冉身上，委屈地說道：“為什麼彆人的母親可以那麼溫柔，我的母親就這麼跋扈呢？我好羨慕子墨，子墨他有一個那麼溫柔的娘親，會給他煮蓮子羹，也會在他睡前給他講故事。”
小冉摸摸他的頭，輕聲道：“慎行，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了？”
“其實你母妃很聰明。”
慎行嘟起了嘴：“騙人。”
“她真的很聰明。”小冉感歎道：“所有人都認為你母妃是個傻子，好挑撥，好掌控，所以皇後才會派侍琴來。你以為侍琴就是什麼好人嗎？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野心，她看中的絕不止是你母妃的人，可能，還是整個王府。”
“啊？”慎行吃驚地瞪大了眼。
“你母妃十年來都和皇後打交道，皇後想什麼，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我想她是知道侍琴的來意是做什麼的了，所以她才會給侍琴一個下馬威，讓她不能倚仗著皇後的恩寵在我們王府裡作威作福，免得以後奴大欺主。”
“啊！”
小冉給吃驚意外的慎行順毛：“聽到你說這件事，其實我挺高興的。因為你母妃懂得反抗皇後派來的人，那就是說明她懂得維護王府了，她不會再給我們添亂了。慎行，你母妃是愛你的，因為愛你，她才會挺身而出，來保護王府。”
“我不懂……”
小冉笑了笑，她決定不多做解釋，因為在慎行的記憶中，安立王妃是他的母親，本來就應該是愛他的，現在她忽然這麼感歎，自然是會給他添加疑惑了。她不會告訴他，其實她的母妃恨了他父王十多年了。
“明日，琴夫人就要下葬了，你要去給她送行嗎？”小冉問。
“去，當然去。子墨現在是我的哥哥了，他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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