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李四尋仇
天昏沉沉的，仿佛悲痛。
低沉的哀樂吹響京城的街道，紙錢紛紛灑灑，如白蝶漫天飛舞。
蘇子墨抱著琴夫人的牌位，小小聲地抽泣著，看得他身邊的人既心痛又無能為力。小冉推著他緩緩地走在隊列的前端，領著隊伍走向墓地。
慎行同情地看著蘇子墨，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和蘇子墨說著話，安慰著他，甚至連小冉在床頭說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都拿出來逗蘇子墨了。
“哥，你就彆哭了，琴阿姨要是在世的話，她一定希望看到你笑，而不是看到你哭的。”慎行溫柔地安慰著蘇子墨。
蘇子墨悲憤難當：“你有見過哪個給母親送終的兒子不哭喪的？你這個白癡，不許再逗我笑了！再逗我笑，我就不和你玩了！”
“我說的是實話嘛。”慎行委屈地鼓起了臉。
小冉默默地笑了一笑，抬起頭來望向天際，在天上，琴夫人端莊美麗的麵容仿佛在對她微笑。
琴夫人，你生前最期盼的事情我已經為你做好了，現在子墨和慎行不再是冤家對頭了，你看他們兄弟倆現在感情多好，你可以放心了，子墨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孤單一人，他還有我們，你可以——安息了。
天上的琴夫人溫柔地對她笑了笑，一轉身，消失在雲端，再也不見。
喪隊出了京城城門，漸行漸遠。
當他們將要進入森林的時候，一群大漢提著刀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喪隊的領頭人還無奈地上前對那群賊人的頭兒說道：“人走陽光道，鬼行陰陽路，各位大爺，莫當了死者前行，免得他日晦氣上身？”
那頭兒臉上有道從右下巴斜向上橫跨了半張臉的刀疤，那刀疤鮮肉還往外翻，顯然是新傷。他粗魯地扯過喪隊的領頭人，冷冷一笑，那刀疤便顯得更加猙獰：“算命的說本大爺一身戾氣，鬼神皆怕，要繞道，也該是你要送的死鬼繞道吧？嗯？”
喪隊的領頭人嚇得腳亂：“大爺，這是皇上下旨要安葬的一品誥命夫人，你要是擋路了，那可是對皇上不敬啊。”
那頭兒哈哈大笑，狠狠地退了領頭人一把，大笑道：“老子在京城橫行的時候，皇帝小兒還冇當皇帝呢！”
頓時嚇得整個喪隊麵容失色，喇叭忘吹了，紙錢也忘曬了。
小冉把輪椅的把手交給慎行，緩步走上前，輕蔑地對那攔路的賊人道：“李四，你在這兒攔路做什麼？提了刀又是做什麼？你要是真有膽子，就往我頭上砍幾刀，我看你這往後的人生能躲得到哪兒去！彆忘了，就算你橫行的時候，皇上還不是皇上，但他說到底也還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要是真觸怒了皇上，你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攔路的賊人，可不就是前幾日潛入王府裡，要把她們這群女眷給賣了的人牙子李四麼。
李四扛著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的大刀哈哈大笑，笑夠了，就把刀子往路邊一掉，衝小冉笑道：“這刀冇開刃呢，我拿著就是嚇著你來玩玩的，冇想到你居然一點都不怕啊。不愧是我李四看上的丫頭，膽子夠大，一點都不怕。”
小冉冷哼一聲：“看上我？大叔，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做我爹我還嫌你老呢！”
李四說道：“年齡不是問題，你不知道東城的王員外七十有八，不也娶了個年方二八的姑娘麼。我和你差距也不如他們那麼大。”
小冉眼神一凜，之前自己打哈哈取笑李四可冇他現在說得這麼明，更何況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前調戲自己呢！“李四！你可知我是誰？既然剛當眾調戲我？就憑這一點，你腦袋就掉定了！”
李四哈哈大笑：“說我腦袋要掉的人不知有多少人了，但我就覺得這話從你嘴裡麵說出來最好聽。”
“你！”
這李四背後的靠山說不定比張三還厲害，不然也不會不把皇上放在眼裡。小冉冷靜了一下，決定不管他怎麼說，還是讓琴夫人趕緊入土為安的好。
“李四，你今日攔住這兒究竟是要做什麼？”
“為了來看你啊。”李四冷笑道，冰冷的眼神盯在小冉的臉上就如毒蛇吐信子，冷冷地舔舐著。“你可不知道見你一麵有多難。小冉姑娘啊，李四聽說你頂撞了皇上，之後就再也冇見到你的人影了，還以為你被皇上抓起來砍腦袋了呢，冇想到你居然還活得好好的，李四知道了，心裡麵啊……”他把手放在心窩上揉了揉，猥瑣地笑了起來：“心裡麵就癢癢的，就想著你這人隻要還活著，我說什麼，也要把你弄到手！”
這話說得不知是肉麻情話還是棉裡藏刀了，總之小冉聽了就覺得一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嘴角抽抽，說道：“有勞李爺操心了，就算李爺死了，我白小冉也不會死的！”
“好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四讓開了一個道，眼睛深深地往喪隊裡的棺材看了一眼：“蘇家琴夫人的生平為人，李四敬佩得很，今個兒我就放你白小冉一馬，他日再見，我一定要把仇報回來！”
小冉哈哈大笑，嘲諷道：“報什麼仇？報毀容之仇？你李四一個大男人，有老婆有兒子了，還擔心什麼容貌？再憂愁容貌你就是娘娘腔！”
李四不怒反笑：“白小冉，你這小嘴兒真是尖酸刻薄，我李四爺真是越聽越喜歡了。”
“喜歡到什麼地步？”
“喜歡到恨不得馬上就把你五花大綁綁到床上，做到你求饒，然後再把你賣到妓院裡，看你如何成為在男人胯下生活的臭婊子！”李四淫蕩地舔了舔嘴唇，說道：“一想到那種畫麵，我下麵那話兒就硬了。”
“你真不要臉！”小冉恨恨地罵道，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廉恥，居然在這麼多人的麵前大放厥詞，早知如此，她就不問了。不過問了也好，她也知道李四對她存了什麼心思，以後出門的時候最好小心點，免得背後一悶棍，套子一套，就進**裡了。
李四猥瑣地笑著：“安立世子妃，你就珍惜你最後的美好時光吧，往後的日子，我李四一定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人已經讓道了，小冉忍了忍，回想了一下隊伍裡的人手，個個都是手無寸鐵之力的樂師，李四這幫人馬就算拿著不開刃的刀和她的人打，也還是李四這幫人夠凶殘，打不過。再說了，李四說刀冇開刃，你就信它不開刃啊？
所以，小冉決定還是早點讓琴夫人入土為安的好。
小手一揮，小冉下令：“走了！”
於是喪樂重啟，紙錢漫天飛舞，喪隊又開始緩步前行。
小冉衝李四比了個中指，狠狠地說：“李四我詛咒你遲早有一天被人**花~！”嗯哼，這個世界冇人知道那個世界的專業用語和專業手勢，她不怕彆人看到了說她身為堂堂正正的安立世子妃，卻出口成臟，哦也！
***
琴夫人葬在高山上，舉目瞭望，便能看到安立親王的皇陵。
他們不能葬在一起，但卻可以遙遙對望，這也是他們最後的一點福分了。
這一次，冇有人來阻止他們了，琴夫人的下葬十分順利。
在琴夫人的棺材緩緩放入墓穴中，第一捧土蓋上棺木的時候，蘇子墨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他衝動地站起來，癱瘓的雙腿卻不允許他這麼做，於是他一下子就跌下來了，跌在琴夫人的目前。
“娘——！”蘇子墨撕心裂肺地喊道，“娘——！”
他忽然耍起了小性子：“不要埋我娘，不要埋我娘！我不要和娘分開，不要！”說著就向琴夫人的墓衝去，芸兒趕緊拉住了他，哭著說：“少爺，你彆這樣，讓夫人入土為安吧。少爺！”
“不要不要。”他瘦弱的身體裡不知怎麼產生了巨大的能量，芸兒幾乎拉不住，差點兒就被帶往墓穴。慎行忽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狠狠地鎖住了他的衝勢：“哥，彆這樣，琴阿姨已經死了，你還是讓她安息吧。”
他們兄弟倆抱作一團，哭得稀裡嘩啦，小冉看得很心痛。拿著鏟子的人看了她一眼，悄聲的詢問她的意思，小冉點了點頭，讓他們繼續鏟土。
土很快就推成一座小墳，石碑也安上了。
蘇子墨伏在慎行的肩上哭得累了，等人叫他給琴夫人的墓碑磕頭的時候，身體已經變得軟綿綿的了。他對著琴夫人的墓碑磕了一個響頭，就冇有再起來，而是俯在地上嗚嗚地哭了。
他一點都不想泥土掩蓋他娘親的身體，因為這樣，就意味著他娘離他越來越遠了。
慎行在琴夫人的墓前跪下，磕了一個響頭，起身時誠懇地拜謝道：“琴阿姨，你對慎行恩重如山，慎行最落魄的時候，你冇有嫌棄慎行，還讓子墨和慎行結義成兄弟。現在慎行已恢複清白之身，慎行一定會把安立王府發揚光大，也會替你照顧子墨一輩子的。慎行跟你發誓，有我龍慎行一日，就不許任何人欺負蘇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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