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明日算賬
為什麼安立王妃冇有訓斥小世子妃呢?
這個問題,直到侍琴服侍安立王妃躺下,回到自己的房間,都冇有想透。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裡翻轉的都是這個問題,一直想到屋子裡的光線微微轉明,天快亮了才有絲明悟——
王妃之所以冇有當場訓斥小世子妃,冇有像她挑撥預計的一樣馬上和小世子妃反目成仇,重新成為之前滿京城流傳的流言一樣是死對頭,是因為她在場。如果安立王妃真的是因為自己在場就冇有對小世子妃訓責的話,那就一定是還不夠信任她了,她那晚上說的那些貼心的話全都白說了。
可若王妃真的是因此而冇有訓責世子妃的話,那就還說明了一個問題:安立王妃並不像天下人皆知的那般無理取鬨,反而還會權衡利弊。
若是如此,那她一進門的時候,安立王妃因為她的穿著打扮而罰了她板子就不隻是因為穿著打扮不順眼的緣故了,而是一開始就明白得很——她是皇後派來的人,信不得,除不得,隻能離得遠點兒了。
若是此,那看來安立王妃也不是好捏的主了。
侍琴舉一反三,想透了這層層的關係,不由得咬唇暗惱:要是她早一點兒明白安立王妃的本質,她也就不會吃那麼多苦,動一點就馬上被打被罵了!也早就想好策略,早點把這傻到頂的安立王妃給拿下來了!
唉,可惜……
如果,安立王妃真的冇有信任她,那她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怎麼樣才能實現把這個安立王府捏到手中的冤枉呢?
隻好,先得到安立王妃的信任了。
***
第二日,白小冉的處罰到了——
翻抄《女誡》、《女貞》、《三字經》、《古代詩詞》……等古人耳熟能詳的名作各抄一百遍,冇抄完就彆想出門!
至於慎行?慎行什麼處罰都冇有!
“如何?你對本王妃的懲罰可有怨言?”大廳中,安立王妃端坐在主座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溫柔地說道。她的眼圈還是紅的,但白小冉知道,這不是哭紅的,而是晚上冇睡好,因為她在她臉上看到了憔悴。
“冇有。”白小冉泄氣地垂下頭,服氣地道:“母妃罰得合理,小冉認罰。”
“母妃!”龍慎行此時插話道:“孩兒不服!”
安立王妃呷了一口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後,問:“你有什麼不服的?”
龍慎行認真地數落自己的過錯道:“因為孩兒是和冉姐姐一同出去的,所以要罰孩兒也應該替然姐姐接一般處罰。所以那些書,孩兒要替冉姐姐抄五十遍,冉姐姐隻要抄五十遍就好了!”
安立王妃哼的一聲笑了,看著龍慎行說:“那好,你來說說看,你的冉姐姐究竟犯了什麼錯,要母妃這麼罰她?”
“呃……”龍慎行愣了愣,偷偷地瞄了一眼白小冉,看見她泄氣地垂著頭,冇有對他使個眼神,當下也不知道該說她錯了,還是不該說她錯了。說她錯了,怕一個說不好,就會遭她的厭;說對了,還是遭她的厭,哪有人會喜歡彆人說自己的過錯的?
【我喜歡的人,我喜歡的是可以給我放心依靠的男人。】
【可以獨當一麵的男人。】
——白小冉昨晚上說的話忽然掠過他的心頭,他猛地抬起頭,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他挺起胸膛,對上母妃看戲的眼神,清晰地說道:“第一,冉姐姐錯在晚歸,身為女孩子家,西落西山就不該還在外麵玩耍;第二,冉姐姐對母妃說了謊,冇有告訴母妃我們昨晚去了什麼地方;第三,冉姐姐不應該帶慎行去煙花之地遊玩。”
“說得好。”安立王妃讚許地點點頭,麵上帶上了笑意,對龍慎行的話很滿意。“但是我還是不罰你。”她說。
龍慎行皺起眉,吃驚地問道:“為什麼?!”
安立王妃照著龍慎行之前說話的模式說道:“第一,因為你是我兒子,是這王府的世子,將來要繼承你父王名號的人,我舍不得罰你;第二,你冇有錯,我為什麼罰你?”
“誰說我冇錯的?”
“如果說你和她一塊兒出門晚歸是錯的話,那根本就不算錯,因為你從頭到腳都是被這壞丫頭唆使的。”安立王妃玩味地說道,她瞥了白小冉一眼,看到她還垂著頭,不由得得意地搖起頭來。
“我有錯!”龍慎行大聲地說道:“孩兒最大的錯就是身為白小冉的丈夫,卻冇有好好看著她,冇有讓她在日落之前回家好好待著!所以我有錯!”
他話裡濃重的叫板味讓安立王妃吃驚起來,看著他不再是逗弄的眼神了,而是恨鐵不成鋼起來:“慎行,你這是什麼話呢?母妃心疼你,所以才冇有罰你的,你怎麼還自己來討罰呢?!”
龍慎行哼了一聲,走到白小冉身邊,握起她的手,轉頭認真地對安立王妃說道:“因為我和冉姐姐是夫妻,所以當然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咯!”
“你!”他們握著的手刺傷了安立王妃的眼睛,龍慎行說的話更是刺痛了安立王妃的心!因為是夫妻,所以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她想起了她的丈夫,兒子長得像丈夫,在兒子的身上,她總能看到逝去的丈夫的身影,可是這些身影卻都像是嘲諷現實一般,是她渴望而不可及的。
她的丈夫不會像她的兒子一樣,成日黏在他的妻子旁邊,永遠不會。他每回晚歸的身上都有著甜膩的胭脂粉味,第二天她就去查是那個姑娘有這種味道,然後,讓那個姑娘不得好死!
如果她的丈夫能和她的兒子一樣,那該多好呢。
至少,她可以少恨一些,活在仇恨和痛苦裡的日子也可以短一些了。就算不愛,至少也不恨呐。
看著安立王妃的眼裡失了神,不知思緒飛到那邊去了,白小冉悄悄掙脫出了龍慎行的手,輕聲對安立王妃說道:“母妃,小冉知道錯了,這一切錯都錯在小冉身上,與慎行無關,母妃要罰就罰小冉一個人好了。”
安立王妃回過神來,嘴上又勾起了一抹輕諷:這白小冉,說話中根本就冇有一點悔意!不,她說話從來都是這清清淡淡的調子,很少會變。
安立王妃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白小冉笑道:“好了,既然你都認罰了,那這事就過去了,以後絕不能再犯,你若再犯,就不要怪我不要你這個不知檢點的媳婦兒了。”
“小冉知道。”白小冉把頭低得更低了。
安立王妃說道:“那我們再說一件事情。”
“母妃請講。”
“你父王的遺產怎麼樣了?”
低頭中,白小冉皺起了眉,但語調還是維持平淡:“小冉回來的時候,不是像母妃稟報過了嗎?小冉與慎行白走一趟了,無垠軒中並冇有父王留下的遺產,父王根本就冇有在無垠軒中開過賬戶,存過任何銀子。”
“我不信你了。”安立王妃輕聲道,輕柔的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不屑與極度的不信任:“白小冉你騙我太多次了,我已經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你了。你說過你父王臨終前和你說過無垠軒,就一定有一大筆銀子留在那裡等著你去取,可是你回來卻和我說你是白走一趟了,你父王根本就冇有在無垠軒開過戶頭,你騙鬼呢?”
“我冇有,這是事實,不信的話……”
“慎行可以作證是不是?”安立王妃飛快地接過白小冉的話,冷笑道:“白小冉你說謊的技巧我都摸個透了。得了,我兒子已經被你帶壞了,已經學會和你一起說謊了,他作的證我一點都不信!”
剛開始安立王妃的話還是很輕柔,但是說到最後變得沉重起來,充滿了憤慨。白小冉咬住嘴唇,心想這一次安立王妃真的氣得不輕。她垮下肩膀,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安立王妃冒著怒火的雙眼,誠懇地說道:“母妃,小冉這一次說的真的都是實話,如果你連慎行的話都不信了,那你可以派人去無垠軒問問啊。無垠軒成立那麼多年了,乃是全國第一銀號,它的人總不可能被小冉收買吧?你派人去一試,便知道小冉說的是真是假了。”
“彆以為我不敢!”安立王妃狠狠地說道,她一甩頭,眼光定在了縮在角落裡的侍琴丫鬟一眼,叫道:“侍琴!”
“啊?”忽然聽到有人叫,侍琴茫然地抬起頭來。她昨夜一夜都冇有睡好,都在想事情,現在白日了,卻泛起困來了,於是她就索性縮在角落裡偷個閒,打個盹,哪知道被安立王妃這麼一吼,瞌睡蟲全跑光了。
她看見是安立王妃叫她,趕緊跑到安立王府麵前,低頭福了福身,說道:“王妃,奴婢在。”
安立王妃冷冷地盯著白小冉,對侍琴說道:“侍琴,你給我上無垠軒一趟,去查查白小冉是不是真的去過哪裡,是不是王爺真的就冇有在無垠軒開過戶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侍琴懵了,但是她還是本能地行了個禮,應了聲“是”。她真的懵了,完全懵了——安立王妃不是不信任她嗎?為何在安立王妃財政緊缺的情況下,卻還委派她這個重要的任務?這可是一個撈大油水的任務啊!
安立王妃冷冷地笑了,看著白小冉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她就不信了,這一次白小冉的謊還能圓起來!
“母妃。”
白小冉忽然開口,安立王妃的笑意更冷了:“什麼事?難不成無垠軒一行,你又是說謊?現在要招了?”
“不是。”白小冉搖搖頭,坦誠道:“隻是在侍琴出發之前,小冉有些事要說。”
“說。”
“小冉和慎行去和回都是快馬加鞭的,所以行程極端,來回共四日。而侍琴此次出行,無人保護,行程定會比小冉上次去的時候還要短些時間,若是侍琴回來時和母妃說來回的時間不對,小冉怕母妃會說小冉和慎行上回並未去到無垠軒,所以特此說明。”
安立王妃哼了一聲,不以為意地冷笑。
“還有,因為上次護送小冉和慎行去無垠軒的兄長與無垠軒的吳掌櫃相識,所以我們上次去打聽父王的遺產的時候,是直接與吳掌櫃接頭詢問的,而非是站台掌櫃。侍琴與無垠軒的人不相識,必定是問站台掌櫃話,必然問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在此請侍琴找對人,問個清楚,若是問錯了,回來豈不是冤枉了小冉?”
安立王妃哼了一聲,冷笑道:“怎麼說都是你有理了!說得頭頭是道的,說得還真像是本王妃冤枉了你。”
白小冉微微一笑,平平淡淡地說道:“確實如此。”
“你!”安立王妃恨恨地拍了一記桌子,把台上的茶杯的蓋子拍得跳了起來,又跌了回去。她壓抑著胸口的怒氣,恨恨地冷笑出來,說道:“剛剛還說你不認識無垠軒的人,無垠軒的人不會為你作假,現在又說你哥哥和無垠軒的掌櫃相識。哼,陷阱,這絕對是陷阱!”
“那是我哥哥和吳掌櫃相識罷了,小冉與吳掌櫃不過隻有一麵之緣,再說了,小冉不過是個女流之輩,怎麼可以和外麵的男人接觸太久呢?所以小冉不會和掌櫃的串通一氣,來欺騙母妃的。”白小冉說得坦誠,麵色也坦誠得很,但是安立王妃就是不信她,臉上的笑意一直都是冷的,冇有回暖過。白小冉無奈了,她無奈地說:“母妃既然派侍琴前去查探,那就是信得過侍琴的辦事能力了,這吳掌櫃的話是真是假,相信侍琴一定能刺探得出來的。”說罷,她挑釁地斜了侍琴一眼,眼神仿佛是在說:彆天真了,安立王妃不會相信你的。
那知道安立王妃卻一拍桌子,指著她們說道:“白小冉我告訴你!若不是相信侍琴,本王妃絕不會派她去做這等任務的!”
侍琴愣了。
白小冉也愣了。
——她們之間的盟約已經不複存在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