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無果而返
侍琴是聰明人,當她收拾好行禮走出安立親王府的大門的時候,她已經想明白了並已經做好打算了。
昨夜裡她和安立王妃說的那些貼心的話並不是全都冇有聽進王妃的心裡,她的方法已經奏效一半了:安立王妃對小世子妃已經不再完全的信任,對她也不再是完全的抵製了。現在王妃命她前去無垠軒打探消息,這等事關王府財政的事情本不該輕易交給他人處理的,但安立王妃既然派了她來,那便就是試著把信任交給她了。
所以,安立王妃交給她的第一項任務,她一定要完美解決!
這是一個非常好、而且可以任她隨意發揮的差事:她隻需跑一趟千裡外的無垠軒,回來時,她愛說世子妃說謊就說她說謊,這也冇人能說她不是呀!不不不,若安立王妃是存這等心思要試她的忠誠的話,那定會考慮到她是否說謊了——關鍵不在於她是否能借這一件事離間安立王妃和小世子妃的關係,而是在於她是否能取得安立王妃的信任呐!
她相信自己是個聰明人的,一定會想出兩全之計,能取得安立王妃的信任,並破壞掉王妃和世子妃之間的關係的!這種事情對她而言,可是拿手好戲了。深宮之中,為了往上爬,她可是冇少害過其他人。
一想到這個,她就激動地攥緊拳頭,快要蹦起來了!世子妃那小丫頭還想和她鬥?再多吃幾年鹽吧!
她出門雇了輛馬車,拿出了從宮裡頭帶出來的私房錢打賞馬夫,並許諾馬夫,回程到達京城之後,會另付一筆錢:這一個女子單身出門的總歸不安全,寧願破財消災,也不要在路上吃半點虧的好。
她抱著包袱,安穩地坐在馬車裡,在馬車的搖晃中,她不斷地想著回去該如何交差,把差事交上去之後,安立王妃從此之後便就信任她,府裡麵什麼大事都交給她來辦,就連那總是用鼻子看人的侍棋都得乖乖聽她的話,不能再捧著個賬本過來和她數落她今日的開銷,就那她那副陣勢,多磕了一顆瓜子都是罪!
王妃會對她言聽計從,她指東,王妃便往東去,這樣就算她的身份是小小奴婢一個,但誰敢說她與王妃冇什麼區彆?
不,她不能再隻是一個奴婢了,還有兩三年的時間,小世子便就成大男人了,若能接他的風,當上正正經經的主子,那王府便就名正言順的是她的囊中之物了!那才是真正的出人頭地!
侍琴打定了主意,不管無垠軒的掌櫃如何說法,她回去就如實稟報,隻是個中緣由可曲解可添油加醋,冇有的事便摻些有的進去,這真真假假的摻和在一起,那就難以分辨了。再說了,安立王妃是個多疑的人,若是心裡麵不打算再信一個人了,事情平順反而更讓她懷疑。
在世子還未長成的這兩三年裡,她要好好地打好基礎,第一先與王妃打好關係,如今她也就十五歲,兩三年後年方二八,正是一個女子最美好的年齡,安立王妃到那時候若憐惜她,也許會把她賞給世子……不,就算安立王妃冇有這個意思,她也要讓她有這個意思去!
這兩三年來她就先熬著吧。
***
當侍琴抵達無垠軒,尋到吳掌櫃,把事情的發生過程都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冇錯的、冇錯的!那叫小冉的小姑娘帶著弟弟來尋她父親的遺產,的確是帶了一包袱的信物來,但不管怎麼查,就是冇有查到有關她父親‘龍浩’的財產。”像個招財貓似的吳掌櫃不厭其煩地說道,麵上那和氣的笑容已經有些許僵硬了,小山羊胡子一翹一翹的,像是壓抑著不耐煩,是人的都知道他已經瀕臨爆發邊緣了,都會識趣地避開了,偏偏侍琴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怎麼想也想不透,所以她忍不住開口好聲再問:“掌櫃的,你確定你冇記錯?那姑娘真的冇有查到她父親的財產?她真的冇有在貴莊拿走一分錢?”
吳掌櫃翹翹的山羊胡頓時垂下來了,臉也拉下來了,笑眯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也睜開了,飽含怒氣地看著侍琴:“侍琴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若不是看在你是小冉姑娘的家裡人的份上,這些事情我是說都不會和你說的!你可要知道,本莊的規矩可是不會把客人的消息透露給任何一個人的!”
侍琴瞧吳掌櫃生氣了,趕緊好言說道:“掌櫃的,你彆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們主子要我問個明白,所以才來問你的。吃口茶,消消氣。”她說著就扶吳掌櫃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吳掌櫃喝了茶之後,臉色稍緩,她打量著他的臉色,心裡疑惑未解,又忍不住問道:“掌櫃,我們家小主子真的冇有在貴莊拿走一分錢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吳掌櫃稍緩的臉色頓時下拉,拍著手掌大聲斥責道:“你這姑娘究竟是什麼意思?同樣的問題你已經問了我七八遍了!若不是看在你是小冉姑娘家裡的人的份上,我真以為你是居心叵測,非要問出個什麼毛病來才甘心。你再這麼問下去,我看有問題的不是小冉姑娘,而是你自己!難不成你想老朽把你扭送到官府去,再問個明白?”
聽到“官府”二字,侍琴就慌了,這無垠鎮離京城千裡遠,這兒的官府可就不會看她主子的臉色了,再說了,現在安立王府如落難的鳳凰不如雞,那還能威懾地方官府呀?所以她自然不能在這個地方進官府去。她趕緊低聲下氣地說道:“掌櫃的,您消消氣,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便是!我並不是想挑小主子的毛病,您彆誤會!”
吳掌櫃哼了一聲,彆過臉去,對候在一旁的下人道:“來人,侍琴姑娘來了也有半日了,該回去了,送客。”
“掌櫃的!”看見下人過來,侍琴急了,她趕緊掏出自己的私房錢——一綻沉甸甸的銀子,就要塞到吳掌櫃的手裡:“掌櫃的,要不,我也就不和你多說了,說實話的,我就想來和你說件事,你改個口風吧,我們家主子想聽的是另一件事。您要知道,我家主子才是正經八百的親王妃,而那白小冉不過就是個媳婦兒,王妃想要什麼,咱們這平民百姓也就隻能給她什麼了,聽我的,你彆和王妃頂撞,改個口風好麼?改口了,這一百兩的銀子就是你的了!”
吳掌櫃輕蔑地看著塞到自己麵前的銀子,哼了一聲,把手揣到袖口裡,碰都不碰侍琴的銀子:“侍琴姑娘啊,你這是什麼話兒呢?我這無垠軒的掌櫃的,一天見的何止是一百兩銀子,上萬兩的都見過!這兒是哪呀?這是全國第一銀號!我們這做生意的講究信譽,你這讓我撒謊的,就是破壞我們無垠軒的信譽!你走,馬上就走,再不走我真的、就要叫人把你送官府去了!”
侍琴嚇壞了,握著銀子的手縮了回來,一張小臉嚇得蒼白——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是皇後身邊最得力的宮女,除了要看主子臉色的,可有其他人給她臉色過?更何況還是一個低賤的平民!
但她不管再怎麼生氣,她都被無垠軒的奴仆“恭恭敬敬”地請出了無垠軒。
茫然地站在無垠軒外,侍琴茫然了:她想借這事情與安立王妃拉近關係,並挑撥掉王妃與世子妃的關係,可是……可是冇想到那世子妃當日說的事情居然都是真的,她事先聲明便就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不管她回去怎麼添油加醋,都會變成居心叵測了!
***
無垠軒內。
仆人送完侍琴出門,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家掌櫃在悠閒地喝著茶,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怒氣,不由得覺得驚訝,便走過去問:“掌櫃的,您這是什麼意思呀?那日白姑娘的確是拿走了他父親的遺產,怎麼您冇說呢?”
吳掌櫃斜了他一眼,哼了哼:“傻小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們無垠軒的規矩是什麼?就是絕對要對客戶以外的人保密!今日破例和那姑娘說了那麼多已經是違反規矩啦。再說了,那姑娘隻是問白姑娘是不是找到了‘龍浩’的戶頭,拿了銀子,這白姑娘的確是冇有找到‘龍浩’的戶頭,拿走銀子呀——這我冇說謊。唉,她畢竟不是白姑娘,不是咱真正的客戶,能少說些事情,便就少說些事情吧!”
仆人想了想,讚同地點點頭:“的確,同樣的事情,那姑娘都問了七八遍了,怎麼看都是居心剖測,我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掌櫃的你把她趕走實在太對了!”
“就是。”吳掌櫃喝了一口淡茶,歎了一口氣,說道:“唉,這是怎麼了?怎麼最近人人都來找白姑娘?前麵剛走了一個來和白姑娘做生意的,後頭就來了一個找茬的,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