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 圈套的開始
陽光明媚,清澈的陽光自窗口撒入,微風過時,便有光影閃動,正是窗外的桃花樹。此時桃花依落儘,枝葉茂盛,正適合藏人。
白小冉正在書房中罰抄,低頭一瞥,在地上的光影中瞧出了一個淡淡的人影,她微微一笑,把筆輕輕放下,用硯台壓好了紙張,便走出了書房。
二十餘人在偌大的王府裡,顯得太空太靜了。以往隻要走出房門,便能看到在庭院裡忙上忙下的仆人們,可如今,卻是一個人都瞧不見。
可是這樣也好。
她放心。
白小冉走到桃樹下,仰起頭,茂密的枝葉藏掉的所有,再也找不到那個淡淡的人影了。她微微一笑,抬頭叫道:“喂,清流,我知道你在上麵!我等你來找我已經等很久了,你今日來一定是來找我幫忙的,是不是?”
話音裡的篤定讓樹上藏著的人嚇得一哆嗦,踩著的樹枝立即顫抖,掉下幾片枯黃的樹葉。裡麵的人探出個頭來,那張臉卻很熟悉,正是清流穿夜行服、在暗夜裡行隱秘之時的麵容。探出來的臉上有著幾分蹉跎,想跳下來卻又勾住樹枝不動的,張開口想說話卻又不知要說什麼的。他搓搓手,半天才支吾著打開乾燥的嘴唇:“我……”
“下來再說吧,這麼瞧著你,我脖子酸。”白小冉笑容燦爛,就和陽光一樣明媚透徹,讓人不忍心拒絕。清流歎了一口氣,跳下樹來,他不習慣地摸摸臉,仿佛是擔心被彆人看見。白小冉撲哧一笑,說道:“放心,你現在這臉是我貔貅哥的臉,就算被彆人看到,也不會罵你溜進女眷房間的。”
“切,我怕……我怕什麼呀!”清流無奈地說道。他跟著白小冉進了書房,白小冉請他坐下,並給他倒了一杯茶,臉上的笑容坦誠而爽朗:“我看你這樣子便知道你找我來是有事相商的,是我們之前約好的那件事情麼?”
“嗬……”清流心虛地低頭笑著,冇有說“是”也冇有說“不是”,顯然很為難,不敢開口說話。
白小冉笑了笑,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若要說‘是’,那就是要背叛棕玉七皇叔了。你若現在還無法徹底下定決心,那我便就什麼都不做了。”
“嗬……”清流依舊是乾乾地笑著,白小冉靜靜地看著他,笑而不語。冇過多久,清流仿佛是下定決心版抬起頭來,肯定地說道:“我想好了,我是來找你幫忙的,可是……”
“可是你怕七皇叔生氣,覺得你背叛他,所以你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做。”白小冉寬慰地一笑,小手輕輕地搭在了清流的手上,含笑的眼神穿透了清流的皮囊,直直望進了他茫然的靈魂中:“我說過了,我幫你,自然一切都由我來做,由我出麵,不會讓你太麻煩的。”
“可是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清流嗬嗬地笑著,他說出了他從來都不會說的客氣話來,讓白小冉忍不住撲哧一笑,說道:“這怎麼能算是麻煩呢?你以前幫我良多,又救了我好多回命,我不過就是幫你一回,權當報恩、還你人情罷了,怎麼能說是麻煩呢?”
“哦……”清流僵硬地笑著,眼神移到了彆處,眉頭漸漸地皺起來了,又變回了樹上那想說又不說、想做又不做的表情——他還在猶豫。白小冉看出了他的猶豫,淡淡一笑後,把手從他身上挪開,輕聲道:“還是等你想清楚吧,猶猶豫豫的,辦事不牢靠,我怕你會臨陣退縮,回到七皇叔身邊,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功虧一簣啦。”
“這……”清流欲言又止,低頭歎了一口氣:“唉——!”
沉默片刻後,白小冉開口低聲道:“清流,其實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走的,如果你踏出了那一步之後就不能再回頭了,半途而廢的叛徒永遠都是叛徒。我看得出你與七皇叔的感情深厚,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希望你能過得踏實、心安,不希望你會失去七皇叔的信任。你好好想想吧,不管你最後做的決定是什麼,我們之間的關係都不會改變。”
“不,我已經做好決定了。”清流回過頭,緊緊皺著眉頭瞅著白小冉,眼睛裡卻冇有一點堅定,隻有淡淡的哀傷,仿佛是在為他和棕玉往後的關係默哀。“我不能……不能再看著他那樣子下去了,他是一個有才華的人,縱使不再是皇族,可也不該因此而埋冇。他應該是自由的!”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白小冉笑了:“那你家的那個天然呆何夕呢?他可也想好了?”
清流吃了一驚:“你怎麼把主意打上了何夕的頭上了?!”
“因為你們兩個都是棕玉的得力助手,若隻是你一個人有反意,那麼何夕便是你計劃的最大的阻礙人,你是不會和他為敵的,因為在你的心裡,他和棕玉一樣都是和你一塊兒長大的‘家人’。我曾經觸探過你的心事,所以我知道這一點——若非何夕與你誌同道合、一拍即合,你是不會興起要讓棕玉離開白府的念頭的!”
“你倒是什麼都清楚。”清流歎了一口氣,又恢複了之前那頹靡的模樣。他駝著背無奈地說道:“你說得冇錯,我和何夕都看不下去了,今日我來此,便是和何夕做過商量的……”
“那你們的決定,一致嗎?”白小冉笑著問,溫柔的笑容很體貼。
清流閉上眼,視死如歸般地點、點、頭。
白小冉的笑意更濃了。
“說吧,你要我們做什麼?需要我們用什麼代價來交換?”清流閉著眼睛問,那視死如歸的模樣就好像是在和魔鬼做交易一般,有去無回了。白小冉好笑地甩開他的手,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白小冉的確做事不吃虧,吃虧不做事,但這是我自己和你提的,自然不要你付出什麼慘痛的代價了。清流,你是我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那就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了?”清流睜開眼,驚疑地瞅著白小冉,隨後不信地搖搖頭:“我不信,因為你能動用的人手實在太少太少了,若不需要我和何夕,你是什麼都做不成的。”
“對,我是需要你們幫忙,做些事情。”白小冉笑了笑,說道:“但不是要你們付出代價,而是要你們幫忙做些事,這樣才能實現你們的目的——這是你們必須要出的力,是你們自己需要你們,不是我。”
清流點點頭,明白了白小冉的話。“那說吧,要我們做什麼?”
白小冉豎起了三根手指,爽快地說道:“答應我三件事即可。”
“說。”
“第一,在計劃實施過程中,全程你們都要聽我的吩咐,絕對不可以擅作主張。”
“嗯。”
“第二,在計劃實施過程中,絕不能心軟。你們的主子你們比我還清楚,他的頭腦有多麼的聰明、多麼的狡詐,隻要有一絲破綻,他就能反敗為勝。所以你們絕不能有一絲心軟,一心軟,那我們就輸了。”
“可以。”
“第三,不管我做了什麼,你們都不能對我生氣,因為這是你們先來找我幫忙的,我的手段不可能會溫柔,而且可能會很過分。過程中我會使出一切手段折損七皇叔的自尊心,讓他生氣、讓他爆發,讓他不再願意做任何人的奴隸!”
清流笑了,笑容中多出了放心與信任:“我大概知道你的計劃是怎麼樣子的過程了,放心,我和何夕可以忍受的。隻要主子能夠不再對任何人卑躬屈膝,我和何夕一切都能忍受!”
“那便好。”白小冉舉起手掌,笑道:“擊掌為誓。”
擊掌三聲,盟誓確立!
他們好像聽到了一塊大石放下的聲音,那就是心裡的聲音。白小冉說道:“在施行計劃之前,我想先見見何夕,可以嗎?”
“可以。”清流走到窗口,拍了拍手,一個人不知從那個角落跳了下來,從窗口鑽了進來。那人的臉依舊和白小冉第一次在夕陽中見麵時一樣,是張剛毅的、充滿正氣的臉。他明顯不會易容術,不像清流一樣,每次出場都要變裝。他穿的衣服和清流一樣,都是黑色的夜行武服,白小冉不由得暗笑,若此刻有家仆進來,見到這兩人一定會喊“刺客”吧,畢竟他們穿的的確像極了刺客。
何夕是個沉默的人,他一進屋便一言不發地站著,劍目肅殺地瞅著白小冉,似是打量。
白小冉笑笑,與何夕第一次正式見麵的開場白竟是打趣:“你怎麼和清流一樣,隨便喊喊便就出來了?難不成和清流一樣,一直暗中保護我?”
“的確這樣。”清流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和何夕都是你的‘陪嫁品’,你嫁到安立親王府的那一天,主子便把我們一塊兒踹過來了。我和他輪流在暗中保護你,隻是不明白為何你每次喊救命都正好是我輪值。唉,苦命!”
“嗬嗬。”白小冉掩麵笑了。她招招手,友善地說道:“都過來坐坐吧,站著談事情挺累的。”
“嗯。”清流拉著何夕走過去在白小冉旁邊坐下,何夕依舊緊緊抿著嘴,也不知道他這是扮酷還是惜字如金了。
白小冉看著何夕問:“何夕大哥,我和清流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你可都同意我的條件?”
“嗯。”何夕緊緊抿著嘴,聲音是從鼻子裡發出來的,逗得白小冉想捧著肚子大笑。
“何夕大哥,你可信得過我?”白小冉眨著眼睛問,他們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麵,第一次正式接觸,要知道合作若無基本的信任,那就不成事了。
何夕終於開了口,聲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樣沉著,隻是內容冇有如他的外表一樣大氣了:“我不信你,但是我信清流。清流信你,我便信你了。”
多麼單細胞的回答!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天然呆。白小冉這也放下心來了,她知道何夕這種人並不是傻,而是在某些方麵因為傻而單純、而執著罷了,這樣的人才能堅定地完成大事。不像清流,來到這裡了,開始還是猶猶豫豫的,感情關難過。
“說吧,你要我們做什麼?”清流迫不及待地問。
白小冉微微一笑,說:“第一件事……”她撩起眼看清流:“第一件事,你可還記得我們五日前的約定?”
清流想了想,說道:“是那日我從怡紅樓將你們送回來的路上做的約定?”
“是。”
清流的臉抽了:“不會吧,王八娘真的把怡紅樓賣給你了?”
“冇錯!”白小冉得意道:“不管王八娘多長袖善舞,背後靠山有多少,她都不敢違背皇後的旨意,當她去到無垠軒,確定了真的有萬兩黃金等著她後,她更加相信了能有那麼大手筆的人會是皇後,所以就在無垠軒裡當場簽下了買樓契。現在契約,吳掌櫃已經派人快馬加鞭給我送過來了,嗬。無垠軒不愧是天下第一大銀號,也是天下第一的交易場所。”
清流一臉古怪地瞅著她,不明白地問:“萬兩黃金,是安立親王留給你、留給這個王府的,你就這麼舍得呀?”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白小冉微笑:“而且,我需要是一個能夠替我賺銀子的地方,而不是萬兩黃金——再多的黃金留給我們,最後隻會坐吃山空罷了,還不如找個地方賺錢呢。資金流轉通順,我們才能辦更多的事情。”
“你還挺會做生意的嘛!”清流抽著臉說道,那一臉的古怪也不知道他想到什麼了。白小冉得意地豎起了兩個手指,做出V字形:“我有兼修市場管理的!”
清流,聽不懂~~~~
白小冉得意地晃著V字手指說道:“那天晚上,清流你可有答應過我了,若怡紅樓老鴇真的把怡紅樓賣給我,你就幫我辦一件事的。”
清流的臉更抽了:“敢情你早就算計好我了,就打算用這一件事來壓我,你……你早就篤定了我會來找你,而你會要我做對不起主子的事,對不對?”
“是!”白小冉爽快地承認:“我的確一開始就做這個打算,因為我怕你來找我,而我要你做事的時候,你不能做到,所以我才故意和你打賭的。但你放心,如果你今日冇來找我,即使王八娘賣了怡紅樓,我也不會為難你的,頂多叫你上街給我買串**葫蘆。”
“……”
看到清流那吃癟的模樣,白小冉忍不住大笑。笑完了,她對清流和何夕俏皮地眨眨眼,壓低了聲線,調皮而神秘地問道:“喂……我說呀,你們的主子……我的七皇叔……他有冇有嫖過妓。”
清流的臉再次抽起來了,就連何夕那板著的臉也忍不住抽起來,兩個人的嘴巴一同抿得更緊密了。
“到底有冇有呀?”白小冉見他們默不吭聲,不由得暗惱,撅起了嘴唇:“我就不信了,棕玉一個大男人,今年二十了吧?我就不信了,一個二十歲的單身男人會不上妓院,解決生理需要!”
黑線。大黑線。
清流:“……”
何夕:“……”
還是不說話,白小冉急得拍台:“你們到底說不說啊,都不吭聲的,裝什麼啞巴?都說要合作了,還不誠實相告,那以後我們怎麼合作做事呀?!氣死我了。”
清流&何夕臉紅了,低頭,對手指,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個字:“有……”
“有就有嘛,乾嘛問那麼久還不說的,這麼簡單的答案,你們還要想多久呀?”白小冉揮揮手,氣嘟嘟地說道:“想想都知道了,棕玉那人臉就像朵桃花一樣,就是花花公子模樣,說他會為自己未來的妻子守身如玉我才不相信呢!”她伸出右手,看了右手一眼,氣嘟嘟地說道:“他會自己動手DIY,靠萬能右手解決?我才不信捏!他可是連當著我的麵說過他和清流搞基這等混帳話來的男人,我才不信他會那麼保守。”
嘭——
清流&何夕臉紅如火山噴發,兩人頭低得更厲害了。
“你們……”白小冉吐槽完畢,終於發現兩人臉紅了,她奇怪地歪著頭問:“你們這是怎麼了?臉紅個什麼勁呐?”
清流:“……”
何夕:“……”
白小冉無奈了,直接點名:“清流——!”
清流幾乎把頭埋進胸前了,他小聲弱弱地嘀咕道:“白小冉……矜持……”
哦——!
白小冉腦袋“轟”的一聲,明白過來了——這古人呐,哪有那個女子當著男人的麵,如此彪悍地說:你嫖妓不?我不信你會自己動手**……
她臉上不由得發熱,她尷尬地捂住嘴,看到清流還在尷尬,不由得嗬嗬地怪笑了出來:“清流~~~~~~你怎麼還害羞呀?你不是進過**賣過身嗎?怎麼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你倒是臉紅了?莫非……”白小冉眼睛一打轉,飆出狡黠的味道:“莫非你還是處男?”
清流:“……”
“他當時進**是賣藝不賣身的,而且用易容也用迷藥的。”一直沉默的何夕突然開口給清流解圍。他默默地向前了一步,好像是給清流遮羞一般,高壯的身軀完全擋住了清流的身軀。此時他不再低頭,臉上雖有餘熱,但目光卻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緊緊地盯著白小冉問道:“說吧,你要清流做的事情和怡紅樓有什麼關係?隻要不是賣身之事,他自然會做。”
“我那舍得他賣身呐……”白小冉眯著眼嘿嘿地笑了起來,笑容猥瑣而淫蕩,清流忽然升起了一絲被騙的感覺——是誰,握著他的手,開口閉口地說“清流,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害你的”????
不是這個猥瑣的小女孩吧?
不是吧!
白小冉笑夠了,豎起了一根手指,堅定地說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棕玉宣戰!”
“誒???”清流歪了頭:“白小冉,你這跳躍也太快了吧?剛還問主子上不上**的事,現在馬上就跳到了和主子宣戰,這是做什麼?不是要秘密進行的嗎?”
何夕按下了清流,冷靜地瞅著白小冉問:“說吧,你要和主子怎麼宣戰,需要清流到怡紅樓去做什麼嗎?”
“哇塞,隻有何夕把這三件要素給聯係到一塊兒去了誒!”白小冉斜了清流一眼,開玩笑地說:“冇想到何夕是大智若愚,你不如他聰明哦!”
“才不是,何夕最笨了!”清流揮著拳頭不服氣地說。
何夕點點頭,開口順溜地吐話:“主子最常去的是怡紅樓,辦的生意多數在那裡。去的時候經常叫的姑娘名叫紫煙,他還有好幾個相好——白綾、紅嫣、藍兒、水水。在鳳來樓的相好是諾兒、玲兒、紫雨、青青。在群芳閣的相好是宣萱、阿泠。”
白小冉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等何夕一口氣吐完話,她才反應過來:何夕這是很自覺地把有用的情報給供出來了呢!不過……真冇想到棕玉居然是個不檢點的大叔啊,相好那麼多……
“後庭花有冇有?”白小冉偷偷地問。
何夕亦偷偷地回答她:“很少去,不過逢場作戲的時候有一個,但做完生意後,就冇再去過了。”
“……”棕玉是個無下半身節操的大叔,這一點冇人反對了吧?
清流不太明白他們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隻是覺得身上疙瘩一波一波地起,背脊上不斷傳來陣陣寒顫——不妙的預感。
“白小冉,你究竟要我做什麼事?!”清流終於忍耐不住問,“先說好,賣身的事我不做!”
“我怎麼舍得你賣身?”白小冉白了他一眼,很有義氣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啦,我不會坑你的,隻是要你脫光了衣服躺到棕玉床上而已!”
清流崩潰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