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記無是樓主:親仇記(5)
這時攀管這一方風水的陰陽先生為了維護神道,出來乾涉了。請拿握這一方實權的保長出來製止青年們的胡鬨。把龍王爺又抬回龍王廟,讓他老人家在陰涼的大殿上歇涼。麼辦的問題還是冇有解決。
有一把年紀的老年人出來說話了。根據過去他們的規矩,要解決乾旱的問題,隻有遊水龍。辦法就用麥秸紮成龍頭龍身和龍尾,用布條連接起來,這就叫旱龍。找幾個青年把旱龍舉起,到附近深穀裡的烏黑的深水潭邊去請水龍王。老人們帶著保長和老百姓一塊去。經過請來的法師在那裡叩頭作揖,燒香燭紙錢,嘴裡念念有詞,終於把在深潭裡潛伏的水龍王請了出來,依附在蘋把旱龍上,然後由青年們舉起龍神,一個村一個村地遊下去。無論到了哪一家,都要把家裡所有的水挑出來,〒桶一桶地撥在水龍身上,自然也就潑在舉水龍的青年們的身上。據說這樣,龍祌感動了,就會去東海請示他的老祖宗龍王爺,興風布雲,降下雨水來,這個辦法靈不靈?據老人們說:“誠則靈(”獻的水多就靈。這麼說來,如果老天不落雨,都怪你們老百姓不誠心,都怪你們老百姓獻的水少了。而這個誠心是無法用秤來稱的,獻的水也是無法用升鬥來量的。
遊水龍其實隻是浪費一些水,對抗旱毫無作用。但是對於青年,卻把它當作一個貧趣味的遊藝節0。舉著水龍,到這個院子那個地壩,接受一場涼水的冼禮,在這麼炎熱的夏天,是最舒服不過的事了。許多青年都爭著要去參加。淮能搶到玩龍頭或者玩龍尾,更是莫大的幸運。因為玩龍頭玩龍尾的人,不但會受到更多的涼水的傾注,而且認為這是最英雄的,會受到胄年們的崇拜。連那些閏女們,也往往要多宥他們幾眼。玩龍頭的背年正在上下左右揮舞著龍頭。在龍頭的帶動下,後麵玩龍身龍尾的就跟著他上下左右地不停滾動,真象一條活龍在紛紛的水珠的閃光中,遊動起來。那龍尾巴更是人幅度地左右擺動,真是龍頭搖一尺,龍尾擺一丈。玩龍尾的青年充分表現出他那輕巧跳動的身段。“哈,你看那玩頭的多麼有力呀。”“嘿,那玩龍尾的才真象在飛哩:”這樣的讚揚,無論誰聽了都是高興的。
用瓢舀起水來,向龍頭龍身龍尾潑去,特彆是向玩水龍的青年人身上潑去,這是一周圍的人的義務。水潑得越多越好。向人身潑得越準越叫大家喝采。向他們的光光的古銅色的胸膛潑去,向背脊上潑左,都不算功夫,要潑向他們的頭臉眼腈嘴巴,特彆倒灌向鼻了,叫受潑的人張不開眼,喘不過氣,那才是功夫哩。潑水又是百無禁忌的,男女老少都可以潑,而且應該參加潑水:連那些大姑娘,平常時核,正眼平視一下那些英俊的小夥子也會不好意思,現在卻是衝破了禮教的羅網,可以笑著,叫著,跟著舞動水龍的小夥子,向他們的身上潑水。而小夥子們誰受到更多姑娘的潑水,無疑是最受大家羨慕的了。
遊水龍,這倒不象是在天旱的災難麵前,向龍王乞討憐鍋的悲哀的儀式,而的的確確反倒變成一村男女青年聯歡的盛大節日了,南雲村今年碰到了空前的大旱,經過風俗老人的提議,保長和地主老爺的恩準,也舉行向龍王爺乞討雨水的儀式一遊水龍。青年們也躍躍欲試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歡樂節日。
誰來擔任玩水龍的角色?進玩龍頭,誰玩龍尾,在彆的村子裡也許還會爭論一番,在南雲村卻可以說是早巳成為定論的了,誰玩龍尾?當然是一蹦三丈高的#奉的三娃兒外號孫猴子的了#誰玩龍頭?當然是鐵柱嘛。鐵柱是淮??
鐵柱就是抉柱嘛。他今年才二十歲,一個鐵實的年輕漢子,長得十分標致。袓看過去,他那一頭無論怎麼剃除,總是頑固地生長出來並且挺立著的黑沌沌的頭發,那滾圓的背膀,那象用古銅濰刻出來的有力的臂膊,那從硤布白汗衫透出來的凸出的胸湓,那用腰帶紮得結結實實的腰杆,當然還有兩條粗壯的大'腿配上一雙大得出奇拇指緊扣在地上的赤腳,你不能不得出這'樣一個印象,真象一根鐵柱挺立在這地球上了甚至可以說,他站在哪裡,就象是用生鐵澆鑄在那裡的一根鐵柱一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