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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6章 我親自去鳴鍛台

2026-10-28 作者: 魚初見

“我親自去鳴鍛台……”

容應元眼神堅定,擲地有聲的說道。

這一刻,他一掃頹廢,身上重新燃起了往日的風發意氣。

環兒有些擔心道:“可是少族長,你才剛恢複一點,確定要去鳴鍛台嗎?”

容應元點頭,道:“我是時候站在知念的身邊了,雖然我現在還幫不上什麼,但我要讓容家的人知道,我容應元……又站起來了!”

想要治好容應元的傷勢,一枚火護元丹還不夠。

但是,這丹藥的效果,卻是讓容應元十分的驚喜。

此時此刻,他的父親,......

容家正門巍峨如嶽,九十九級白玉階直通雲霄,兩側矗立著八尊青銅鎮魂獸,獸瞳嵌有凝神晶,幽光流轉,似能照見人心虛妄。門前兩盞長明燈焰呈青紫色,火苗無聲搖曳,卻無一絲熱意——蕭諾駐足三息,便察覺燈焰中滲著極淡的霜蟫氣息,如鹽入水,幾不可察,卻真實存在。

他未踏階,亦未驚動守門侍衛,隻將一縷神念悄然附在最後幾隻殘存的朽神霜蟫身上。那些細若塵埃的銀灰蟲子早已潰不成軍,此刻正倉皇鑽入朱紅門柱底部一道細如發絲的裂隙,縫隙邊緣泛著微不可查的霜紋,像是被極寒之力反複凍裂又愈合過千百次。

蕭諾眸光一沉。

霜紋……不是自然生成。

是“朽神霜蟫”啃噬靈脈時,分泌的蝕骨寒涎與地脈靈氣相互侵蝕後留下的烙印。這種痕跡,隻有活體霜蟫持續寄生百年以上才會凝成實質,且必須紮根於一條尚未枯竭、卻已瀕臨腐朽的上品靈脈之上。

熾光城地底,唯有一條靈脈符合條件——容家祖祠之下,那條貫穿整座古城的“鴻冥主脈”。

蕭諾緩緩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暗金符線。符線未成形,殺生神女的聲音已在他識海響起:“彆用神符封門。容家地宮第七層,設有一座‘反溯回音陣’,專為監聽族內所有高階神力波動而設。你若強行結印,陣眼即刻反向推演施術者神紋,三息之內,容賢立就能知你站在門外。”

蕭諾指尖一頓,符線消散於風中。

他退後半步,身形倏然模糊,仿佛被夜色吞冇——《大虛空遁術》第二重·匿影歸墟。此術不靠遮蔽氣息,而是將自身存在感強行從天地因果鏈中剝離一瞬,連時間流速都會在其周身產生微不可察的褶皺。連殺生神女都曾言:“此術非為逃命,乃為刺心。”

蕭諾再出現時,已在容家西苑偏僻的枯荷池畔。

池水早已乾涸,淤泥龜裂,中央一座殘破的石亭塌了半邊,亭柱上刻著褪色的“聽雪”二字。蕭諾蹲下身,指尖抹過一截斷柱底部,指腹沾起一層灰白粉末。他湊近鼻端輕嗅——無味。但神念沉入,卻見粉末中浮起無數微小冰晶,晶體內竟蜷縮著一枚枚尚未孵化的霜蟫卵,殼薄如紙,隱約透出青灰脈絡,正隨他呼吸節奏微微搏動。

“它們在等。”暗夜妖後聲音低啞,“等一個足夠強橫的神魂來‘喂養’新胎。”

蕭諾站起身,望向池塘對麵那座黑黢黢的三層小樓。樓簷懸著一塊斑駁木匾,依稀可辨“藏書閣”三字。此處本應是容家子弟靜修典籍之所,可此刻整棟樓死寂無聲,連簷角銅鈴都凝滯不動。更奇的是,樓體四周地麵寸草不生,青磚縫隙裡滲出細密霜花,遇風不化,觸之卻無寒意——那是霜蟫吐納時逸散的“偽寒息”,騙過感知,實則裹挾著神魂腐蝕之毒。

蕭諾緩步上前,距樓門三丈時忽停。

腳下青磚悄然翻轉,露出下方半尺見方的暗格。格中靜靜躺著一枚青銅鈴鐺,鈴舌已被削去,鈴身內壁刻滿密密麻麻的逆鱗紋——正是容家秘傳《蝕骨鎖魂咒》的起始符陣。隻要他再踏前一步,鈴鐺便會無聲震顫,將他神魂波動化作音波,直送容賢立靜室案頭。

“果然。”蕭諾冷笑,“連藏書閣的地板,都成了他的耳目。”

他未繞行,亦未破陣,隻是抬手,將一滴血彈向鈴鐺。

血珠懸停半空,驟然炸開,化作七點猩紅星芒,按北鬥七星方位懸浮於鈴鐺上方。每一粒星芒中,都浮現出蕭諾一縷神念所化的微縮身影,或盤膝,或負手,或仰首觀天,姿態各異,卻皆雙目緊閉。

——《鴻蒙霸體訣》第三重·分神化念·七星引煞。

此術不攻不守,唯以自身精血為引,將神念分化為七道“假魂”,模擬不同境界修士的氣息頻率。鈴鐺感應到七種截然不同的神魂波動,瞬間陷入邏輯悖論,內壁逆鱗紋瘋狂明滅,卻無法鎖定唯一目標,最終“哢”地一聲輕響,鈴身崩出蛛網般的裂痕,徹底失靈。

蕭諾邁步進樓。

樓內無燭無燈,卻並非全然黑暗。牆壁上鑲嵌著數十塊月魄石,幽光如水漫溢,在地麵彙成一條蜿蜒溪流狀的光帶,直通樓梯儘頭。光帶表麵浮動著細碎光點,如同活物般遊弋,蕭諾一眼認出——那是被馴化的“引路螢”,專為容家嫡係引路所用,其光暈中混雜著霜蟫分泌的惑神微息,尋常修士踏足其中,三步之內便會神思恍惚,自投羅網。

他未踩光帶,而是淩空踏步,每一步落下,腳底皆有細微金紋一閃即逝,將腳下三寸虛空暫時“釘死”。這是《鴻蒙霸體訣》中“定淵步”的雛形,雖未大成,卻足以隔絕螢火微息的侵染。

二樓,廊道儘頭一扇雕花木門虛掩。

門縫裡漏出一線慘白光芒,光中浮沉著無數細小黑點,正以詭異韻律緩緩旋轉——是霜蟫幼體在吸食光線中的靈機。蕭諾屏息,神念如針,悄然探入門內。

屋內空曠,唯中央懸著一口青銅古鐘,鐘身布滿冰裂紋,紋路深處,一隻拳頭大小的霜蟫母體正靜靜伏臥。它通體漆黑,背甲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霜晶鱗片,每一片鱗下都鼓脹著數百枚卵囊,隨呼吸明滅起伏。最駭人的是它頭頂生著一根晶瑩剔透的尖角,角尖垂下一縷青絲,絲線末端,纏繞著三縷尚未散儘的神魂——一縷赤紅如火,屬於一名煉體修士;一縷碧青如竹,屬於一名木係丹師;最後一縷銀白如霜,赫然是古曦神庭一名神衛的殘魂!

三縷神魂被青絲緩緩拖向母體口器,即將被徹底吞噬。

蕭諾瞳孔驟縮。

霜蟫母體尚未完全蘇醒,此刻正是唯一可斬其根基的時機!但若強行出手,母體臨死反撲,三縷殘魂必遭焚毀,線索將斷。

就在此刻,殺生神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響起:“蕭諾,看它左前肢第三節鱗甲——”

蕭諾神念急轉,鎖定那處。

鱗甲邊緣,竟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封印!封印紋路古老蒼勁,隱隱透出鴻蒙初開時的混沌氣息。更令人心悸的是,封印表麵,還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膠質——那是容賢立的神魂烙印,正在緩慢蠶食金印!

“這是……上古‘鎮獄金篆’?”蕭諾心頭巨震。

“不錯。”殺生神女語速飛快,“金篆本為鎮壓母體而設,已存世萬年。容賢立不知用何種邪法,竟能以自身神魂為餌,日日侵蝕金篆。一旦金篆潰散,母體徹底脫困,彆說熾光城,整個東荒域都將淪為霜蟫巢穴!”

暗夜妖後接道:“他不敢親自動手破印,因金篆反噬之力足以焚其神魂。所以他放任霜蟫子體在外獵食,以修士神魂為薪柴,溫養母體,助其積蓄破印之力……那些失蹤者,根本不是被吃掉,而是被當成‘引信’,點燃母體複蘇的導火索!”

蕭諾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來如此。

容賢立要的從來不是族長之位,而是借容家地脈為爐、以全城修士為薪、以霜蟫母體為鼎,煉一爐“蝕神大丹”!丹成之日,他神魂可借霜蟫不滅特性,蛻變為半蟲半人的永生之軀!

“轟——!”

母體忽然劇烈震顫,背甲鱗片“哢嚓”裂開數道縫隙,一股濃烈腥甜之氣噴湧而出。三縷殘魂被青絲猛地一拽,離口器隻剩半寸!

蕭諾不再猶豫。

他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縷暗金色火焰無聲燃起——《鴻蒙霸體訣》本源真火·太初薪炎。此火不焚萬物,唯煉本源,專破一切封禁之術。

右手卻反手抽出一柄短匕,匕身無鋒,通體黝黑,刃口隱現血紋——殺生神女所贈的“斷魄刃”,專斬神魂枷鎖。

“以薪炎為引,斷魄刃為媒……”蕭諾低喝,雙臂猛然交叉於胸前,“借你金篆殘力,替我斬斷這青絲!”

太初薪炎順著斷魄刃刃身奔湧而上,火焰竟在刃尖凝成一柄寸許長的金焰小刀。蕭諾手腕一抖,小刀脫刃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斬向青絲與母體口器連接之處!

“嗤——!”

青絲應聲而斷!

三縷殘魂如斷線紙鳶般飄落。蕭諾早有準備,袖袍一卷,三縷殘魂已被收入一枚特製的養魂玉瓶。

幾乎同時,母體發出無聲尖嘯,所有鱗甲儘數炸開,黑霧翻湧,無數新生霜蟫如暴雨傾瀉而出!而那道覆在金篆上的容賢立神魂烙印,竟被方才薪炎一激,驟然暴漲,化作一隻猙獰鬼臉,張口咬向金篆核心!

蕭諾眼神一厲:“想趁機奪印?”

他並指如劍,點向自己眉心,一滴混著金紋的鮮血飆射而出,精準落入那鬼臉口中。

“爆!”

血珠轟然炸開!

容賢立的神魂烙印發出淒厲哀鳴,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金篆失去壓製,光芒暴漲,一道浩瀚威壓席卷而出,如山嶽傾軋,將暴怒的母體死死壓回青銅鐘內。鐘身冰裂紋迅速彌合,重新將母體封入沉眠。

黑霧散儘。

屋內重歸寂靜。

唯有地上三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無聲訴說著方才生死一線。

蕭諾喘息稍定,目光掃過青銅鐘。金篆雖暫穩,但容賢立神魂烙印被毀,他必已察覺。留給自己的時間,恐怕不足一日。

他轉身欲走,卻見牆角陰影裡,靜靜躺著一枚碎裂的玉佩。玉佩材質普通,但內裡刻著一行小字:“知念姐,若見此佩,速離容家。賢立叔……已非人。”

字跡稚嫩,分明是少年筆跡。

蕭諾拾起玉佩,指尖拂過“知念”二字,眸光如鐵。

容知念……原來她早知端倪。

可她為何隱忍不發?是懼怕容賢立?還是……另有所圖?

窗外,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熾光城的黎明,正悄然降臨。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撕開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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