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7章 少族長現身,鳴鍛台轟動
“不得不說,這帝星神庭這一手有夠狠的。”
“……”
帝星神庭的神將雁怡也是直接指向了容風嘯和容知念的痛處。
那就是容家的少族長,容應元。
旁邊的容賢立頓時暗暗一笑,其心中暗道:“雁怡神將這一手可真夠妙的,試問這熾光城誰不知道,容應元那廢物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要是真敢來這裡,丟的可是容風嘯,容知念這父女的臉。”
另一位帝星神庭的神將卓世遠也跟著說道:“是啊!都來容家這麼久了,那位容少族長為何至今都......
年輕神衛聲音發顫,嘴唇青白,額角冷汗如珠滾落,整個人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他肩頭衣衫已被腐蝕出數個細密破洞,裸露的皮膚上浮起一層蛛網狀青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脖頸蔓延——若非蕭諾及時出手,此刻他早已化作一灘腥臭膿水。
蕭諾冇答話,指尖在年輕神衛頸側一拂,三縷銀芒自指腹彈出,如針般刺入三處死穴。那青痕頓時凝滯,再難寸進。
“彆動。”蕭諾低聲道,聲線冷硬如鐵鑄,“你中的是‘蝕魂冥蛉’,不是霧,是活物。它們靠吞噬神魂為生,一旦鑽入識海,連輪回印記都會被啃得支離破碎。”
年輕神衛喉結滾動,瞳孔劇烈收縮:“蝕……蝕魂冥蛉?可古籍記載,此蟲早在萬年前鴻蒙大劫時就已絕跡……”
“絕跡?”蕭諾冷笑,目光掃過地上那堆殘衣與儲物袋,袖袍輕卷,一道無形氣勁將儲物袋攝至掌心。他指尖一挑,袋口裂開,數枚黯淡玉簡滾落。其中一枚邊緣焦黑,表麵刻著半截殘缺符紋——正是《九幽蟲典》中記載的“引蛉契印”。
“有人養的。”蕭諾合攏儲物袋,遞還給年輕神衛,“周免呢?”
年輕神衛剛想開口,忽見遠處巷口青影一閃,七八團青霧從不同方向疾掠而來,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神魂凍結的陰寒。它們並未撲向蕭諾,反而繞過他身側,直取年輕神衛雙目、耳竅、鼻腔——這是蝕魂冥蛉最致命的入侵路徑!
“退後!”蕭諾低喝,左手五指箕張,掌心驟然亮起一團幽紫雷光。那雷光不似天雷暴烈,反而如液態汞漿般緩緩流轉,內裡隱有億萬微小符文明滅閃爍,赫然是月瑤法神所授的《禦雷神符》初胚——尚未完全煉成,卻已具備鎮壓邪祟之威。
“嗤——!”
第一團青霧撞上雷光,竟發出灼燒般的嘶鳴,霧氣翻騰蒸騰,無數細小蟲屍如灰燼簌簌剝落。可其餘青霧毫不遲滯,竟在半空陡然分裂,由八團化作十六團,再由十六團化作三十二團,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壓來!
年輕神衛倒吸一口涼氣:“它們……能分裂?!”
“不止。”蕭諾眸光一凜,“它們還能擬態、寄生、反哺——剛才那修士,怕是早被寄生七日以上,隻待今日子時陰氣最盛時,才徹底爆發。”
話音未落,蕭諾右手並指如刀,淩空疾劃。三道血線憑空浮現,交織成網,瞬間籠罩年輕神衛周身三尺。那血線並非真血,而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催動《鴻蒙霸體訣》第一重“凝血化罡”所凝成的護體屏障。血光微漾,竟隱隱透出青銅古鼎虛影——正是霸體初成之象!
“嗡!”
青霧撞上血網,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血網劇烈震顫,表麵浮起細密裂痕,卻始終未破。而那些蝕魂冥蛉甫一接觸血網,觸角齊齊一僵,隨即瘋狂振翅,仿佛遭遇天敵,竟開始本能後撤!
年輕神衛愕然:“蕭神司,這血……”
“鴻蒙霸體,萬毒不侵,百邪辟易。”蕭諾語速極快,“但此蟲已通靈性,單靠氣血壓製隻能暫阻。真正殺招,在這裡——”
他左手雷光猛然暴漲,紫芒刺破長夜,竟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雷核。雷核表麵電蛇狂舞,核心卻是一片死寂漆黑,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這赫然是《禦雷神符》尚未完成時的禁忌用法——以自身為引,強行催動未竟之符,代價是損耗十年壽元!
“不要!”年輕神衛失聲驚呼。
可蕭諾已悍然揮掌——
“轟隆!!!”
雷核炸開,卻無巨響,唯有一圈無聲漣漪橫掃而出。漣漪過處,所有青霧瞬間凝固,繼而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銀灰齏粉。三十二團青霧,儘在一瞬湮滅。
年輕神衛呆立原地,渾身汗透重衣。他親眼看見,那些齏粉飄落途中,竟自行燃燒,化作點點青色螢火,最終消散於無形。
蕭諾卻猛地單膝跪地,左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紋,正沿著經脈急速向上蔓延。他嘴角溢出一絲暗金血液,氣息陡然萎靡三分。
“蕭神司!”年輕神衛慌忙上前攙扶。
蕭諾擺手止住,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三粒赤紅丹丸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暖流湧向左臂,黑紋蔓延之勢稍緩。他喘息兩聲,聲音沙啞:“此符未全,強催傷身……還好,夠用了。”
年輕神衛望著他蒼白麵容,喉頭哽咽:“周免神司……他……”
“先帶我去現場。”蕭諾撐地起身,目光如刃,“他捏碎傳音符前,有冇有留下其他標記?”
年輕神衛急忙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枚銅鈴——鈴身布滿細密劃痕,其中一道深痕蜿蜒如蛇,直指東南方向。“這是周免神司的‘引路鈴’,遇險時以神力刻下方位,鈴聲會隨距離變調。我們追來時,鈴聲急促如鼓,說明他就在前方三百步內!”
蕭諾接過銅鈴,指尖撫過那道蛇形刻痕,忽而停頓。他眯起眼,從鈴舌底部刮下一點微不可察的銀灰色粉末,湊近鼻端輕嗅。一股極淡的甜腥氣鑽入識海,竟讓他的神魂都微微一悸。
“不是蝕魂冥蛉的本味。”蕭諾沉聲道,“是餌。”
年輕神衛一怔:“餌?”
“對。”蕭諾將銅鈴收入袖中,轉身便走,“周免太謹慎,若真遇險,絕不會隻留一道刻痕。他故意暴露行蹤,是在引我們入局——或者說,引容賢立的人入局。而容賢立……今晚必然也在盯著我們。”
年輕神衛心頭一凜:“您的意思是,周免神司……是誘餌?”
“不。”蕭諾腳步一頓,夜風吹起他額前碎發,露出一雙幽邃如淵的眼,“他是魚鉤。而釣竿,握在我手裡。”
話音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掠向東南。年輕神衛咬牙緊隨,卻見蕭諾突又折返,手指在青石地麵連點三下。三道血印滲入石縫,竟如活物般遊走,眨眼間勾勒出一幅微型陣圖——正是“淬雷掠能陣”的逆向結構!
“若我半個時辰未歸,”蕭諾頭也不回道,“你持此陣圖,去尋棠音器皇。告訴她,陣眼在鳴鍛台地底第三重玄晶岩層,需以‘斷龍釘’釘死東南巽位。若容賢立派人毀陣,此圖可證其心虛。”
年輕神衛渾身一震,鄭重頷首:“屬下明白!”
蕭諾再不停留,身影徹底融入黑暗。
三百步外,廢棄的“雲篆坊”廢墟之中。
斷壁殘垣間,周免神司背靠傾頹的朱紅廊柱,左腿自膝蓋以下空空如也,斷口處冇有鮮血,隻有一層詭異的銀灰結晶。他臉色灰敗,卻嘴角噙笑,手中緊攥著半截斷裂的墨玉尺——尺身刻滿蝌蚪狀符文,此刻正一明一滅,如垂死螢火。
在他麵前,站著三人。
為首者玄袍廣袖,腰懸白玉螭龍佩,麵容俊雅如畫,眉心一點朱砂痣殷紅似血。正是容賢立。
左側,一名黑袍老者負手而立,袍角繡著九朵暗金冥蛉,雙眼渾濁無光,卻讓周免神司脊背發寒——此人乃帝星神庭供奉的“蝕骨老人”,專研蠱毒邪術百年。
右側,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素衣赤足,手持一盞青蓮燈。燈火搖曳,映得她半張臉明半張臉暗,眸子裡冇有瞳仁,唯有一片旋轉的幽綠漩渦。
“周神司,”容賢立輕搖折扇,聲音溫潤如玉,“你拚死傳訊,引蕭諾來此,究竟是為了救自己,還是……為了讓他死?”
周免咳出一口銀灰血沫,笑聲嘶啞:“容少族長這話……可真有意思。你們設局誘我,我反手設局誘他——這叫,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容賢立微笑接道,折扇“啪”地合攏,“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他忽然抬手,指向周免斷腿處那層銀灰結晶:“蝕魂冥蛉,本是帝星神庭的‘九幽秘蠱’。可你猜,為何它們偏偏隻啃你左腿,卻不碰右腿?”
周免瞳孔驟縮。
容賢立笑意加深:“因為,你的右腿裡,藏著一枚‘鎖魂釘’。那是平策神帥三年前親自打入你識海的禁製——以防你叛逃神庭。”
周免渾身劇震,額頭青筋暴起:“你……你怎麼會知……”
“因為,”容賢立身後陰影裡,緩緩踱出一人,青衫磊落,麵帶悲憫,“貧僧,是平策神帥座下‘守心羅漢’。”
周免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青衫僧人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周施主,你替神庭臥底帝星神庭二十年,平策神帥從未疑你。可你三年前,私自潛入‘葬神淵’盜取《九幽蟲典》殘卷,更將鎖魂釘煉成了‘反噬蠱種’……此事,貧僧親眼所見。”
周免慘笑出聲,笑聲淒厲如鬼哭:“原來……如此!所以今日傳訊,根本不是我捏碎的神符——是你們,提前在我神魂裡埋了引子!”
“善哉。”守心羅漢垂眸,“你既已知曉,便該明白,蕭諾踏入此地那一刻,便已踏入死局。”
話音未落,廢墟上方夜空驟然撕裂!
一道暗金色身影裹挾雷霆萬鈞之勢,悍然砸落!轟然巨響中,整座雲篆坊廢墟如紙糊般坍塌,煙塵衝天而起。煙塵中心,蕭諾單膝跪地,右拳深深嵌入青石地麵,周身繚繞著尚未散儘的紫雷餘波。
他抬頭,目光如刀,直刺容賢立:“容少族長好手段——連神庭羅漢都能收買。”
容賢立笑容不變:“蕭神司言重了。守心師兄隻是來幫周神司……超度。”
蕭諾緩緩站起,拍去衣上塵土,視線掃過蝕骨老人、青蓮少女、守心羅漢,最後定格在容賢立臉上:“超度?不,你們是想用周免的命,換我的命。再借我的死,坐實容二小姐勾結古曦神庭謀害族人的罪名——畢竟,是我這個‘外人’,親手殺了容家未來的族長候選人。”
容賢立輕輕鼓掌:“精彩。蕭神司果然聰明。”
“可惜,”蕭諾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你們忘了問一句——我,為何敢孤身赴約?”
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托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身古樸,表麵銘刻著九道細密雷紋,正是方才年輕神衛所持的“引路鈴”。此刻,鈴鐺內部,一顆微縮的紫色雷核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明滅,都讓周圍空氣泛起細微漣漪。
“棠音器皇親手煉製的‘縛雷鈴’。”蕭諾聲如寒鐵,“它不傳訊,不示警,隻做一件事——當鈴聲響起,方圓十裡內所有‘淬雷掠能陣’,都將被強行激活。”
容賢立笑容第一次凝固。
“你……”
“鳴鍛台的地底陣眼,已被我提前做了手腳。”蕭諾指尖輕彈鈴身,“現在,隻需一聲鈴響……”
話音未落,他掌心雷核猛然爆亮!
“叮——!!!”
清越鈴聲撕裂長夜,卻無半分悅耳,反而如喪鐘長鳴!
刹那間,熾光城西郊,鳴鍛台地下深處,第三重玄晶岩層轟然震顫!被棠音器皇親手封印的“淬雷掠能陣”核心,竟自行逆轉——不再吸收雷劫,反而開始瘋狂抽取地脈陰煞之氣!
整個熾光城上空,烏雲如墨翻湧,雲層深處,無數道幽藍電蛇猙獰遊走,彙聚成一片毀滅性的雷雲漩渦,正對著鳴鍛台方向,緩緩壓下!
容賢立臉色劇變:“不好!那雷雲……是衝著煉器比試場地去的!若被毀,容知念必敗無疑!”
“不。”蕭諾搖頭,目光森然,“是衝著你去的。”
他望向容賢立腰間白玉螭龍佩——佩底暗格中,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正瘋狂旋轉,指針直指鳴鍛台方向。那是容賢立操控“淬雷掠能陣”的命門所在。
“你動了陣,就得承擔陣反噬的後果。”蕭諾一字一句,“這雷雲,認主。”
容賢立終於色變,猛地扯下螭龍佩擲向地麵!可羅盤落地瞬間,一道幽藍閃電已如天罰般劈落,精準命中羅盤——轟然炸裂!
容賢立如遭重錘轟擊,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三步,胸口白玉螭龍佩寸寸龜裂,浮現出與蕭諾左臂如出一轍的黑色裂紋!
“你……早就算準了……”他聲音嘶啞。
“不。”蕭諾一步步逼近,腳下碎石自動避開,仿佛臣服,“我隻是知道,一個連自己族人都敢算計的人,絕不敢把命門,放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
容賢立突然獰笑:“蕭諾!你以為毀了陣眼,就能贏?告訴你——容知念煉製的‘千機戮仙劍’,早已被我摻入‘蝕魂冥蛉’幼蟲!她每煉一刻,蟲卵就在劍胎裡孵化一分!等雷劫落下,劍胎崩裂,幼蟲便會借雷火重生,化作萬蟲洪流,將整個容家……屠儘!”
蕭諾腳步一頓。
容賢立仰天狂笑,笑聲癲狂:“這才是,真正的……‘煉器比試’!”
廢墟之上,風驟然停止。
蕭諾靜靜看著他,良久,忽然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很輕,卻讓容賢立笑聲戛然而止。
“容賢立,”蕭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錯了兩件事。”
“第一,千機戮仙劍的劍胎裡,確實有蝕魂冥蛉幼蟲。”
容賢立笑容微滯。
“第二,”蕭諾抬起左手,緩緩攤開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灰蟲卵,正微微搏動,如一顆微弱的心臟。
“這枚卵,是我今晨,從容二小姐送來的‘淬火寒髓’裡,親手剝離出來的。”
容賢立如遭雷殛,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蕭諾凝視著他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道:
“而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容二小姐的‘淬火寒髓’,是誰親手煉製的。”
容賢立瞳孔驟然放大,仿佛聽見了世間最恐怖的真相。
蕭諾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周免,俯身將其扶起。周免虛弱地扯了扯嘴角:“蕭……蕭神司,您怎麼知道……”
“因為,”蕭諾扶著他,走向廢墟之外,“棠音器皇今早告訴我——真正的‘淬火寒髓’,必須以‘九幽玄冰’為基,而九幽玄冰,隻產於帝星神庭禁地‘寒獄淵’。”
他頓了頓,夜風吹動衣袍獵獵作響:
“容二小姐,從未去過寒獄淵。”
“所以,她拿不出真正的淬火寒髓。”
“而你,卻親手把假貨,送進了她的煉器室。”
周免怔住,隨即喉嚨裡滾出一陣壓抑的、近乎癲狂的笑聲。
蕭諾攙著他,踏出廢墟。身後,容賢立跪倒在坍塌的廊柱之下,手中螭龍佩碎片簌簌滑落,映著遠處愈發明亮的幽藍雷光,如同他正在崩塌的全部算計。
熾光城上空,雷雲漩渦無聲旋轉,幽藍電光如巨獸獠牙,緩緩垂向鳴鍛台的方向。
而蕭諾的背影,正一步步,走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