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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殺梁挺 無根生的動作

2026-10-22 作者: 殘劍斷念

確定了凶手的最後身份,冷飛白的眼中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抹光影離開了義莊。

義莊外的空地上,冷飛白低頭看了眼懷中蜷縮的小狐狸。

俯身將它輕輕放在門前的青草地上,抬手淩空勾勒了幾下。

幾張符籙飛出化作光芒飛出,化作了一道建議的守護陣法,環繞在了小白狐的周圍。

這是簡單的符籙陣法,足以讓它在此地平安等待片刻。

“乖,彆亂跑。"

冷飛白低語一聲,聲音輕如歎息。

做完這一切,冷飛白轉身麵向夜空。

足尖輕點,整個人如一片青雲淩空而起,輕盈地懸停在離地數十丈的半空中。

夜風獵獵,吹拂著他束起的長發與素白衣袍。

他雙手在胸前結印,十指翻飛如蝶,發動了自己專門用來探索的手段。

鎮靈訣·天視地聽

就見一抹淡藍色的光暈自他指尖上漾開,如漣漪一般迅速擴散。

化作一張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下方的整個城市。

光網觸及之處,萬物的氣息如水中倒影般浮現。

人類與動物的呼吸、草木的低語、磚瓦的沉寂.......

無數生物信息在他腦海中編織成一張清晰的地形分布圖。

不過在須臾之間,冷飛白的目光驟然一凝,鎖定了揚州城東南角的一處陰暗街巷。

那裡,一道異常突兀的氣息如墨點汙濁了整張地圖。

血腥、陰冷,卻又夾雜著某種詭異的生命力,在寧靜的夜色中格外刺目。

精神力仔細探索了過去,將那道身影清晰映照在冷飛白的腦海之中。

那是個身材極為魁梧的光頭漢子,正獨自行走在狹窄的巷道裡。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上身衣襟敞開,粗露著胸膛與小腹。

皮膚是種不自然的慘白,在月光下泛著類似屍蠟般的暗淡光澤。

然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那張臉。

五官扭曲而醜陋,雙眼狹小如縫,鼻梁塌陷,厚唇歪斜。

醜得足以讓人聯想到傳說中某些以猙獰麵目聞名的鬼將魔頭,仔細看去能惡心的人三天吃不下飯,甚至連某位賈隊長都比他長得好看。

“找到你了。”

冷飛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笑意,探查的藍色光芒頓時消散。

整個人的身影,如夜隼般朝著那道氣息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同時,趴在地上的小狐狸,也在這時站起了身子,化作一抹白光快速的追了上去。

下一刻,城中深巷的石板路上,街燈在暮色中投下昏黃的光暈。

剛剛飽餐一頓的白梟一梁挺,正悠悠踱著步,一雙凶的眼睛掃視著空寂的巷口。

尋找著今夜用以消食的獵物。

晚風忽地掠過巷尾,卷起幾片落葉。

梁挺腳步一頓,視線倏地定在巷子另一頭。

不知何時,那裡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錦緞長衫,衣擺隨微風輕拂,如月下流淌的銀泉。

最惹眼的是那一頭披散的白發,以及覆在雙目上的墨色紗帶。

梁挺眯起雙眼,瞳孔縮了縮,腦海中驟然躍出一個名字。

他咧開嘴,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上的猙獰,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又惡心的笑聲。

“小崽子......”

梁挺舌尖舔過有些乾裂的下唇,“你就是那個......叫什麼冷飛白的?”

巷子裡寂靜無聲,唯有他的嗓音在回蕩。

梁挺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眼底浮起一層猩紅而興奮的血色,像是嗅到血腥的野獸。

“好一個年輕的俊傑......”

梁挺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晰的回響,“老子為了好好折磨你一頓,可是在這城裡做了好多熱身運動啊!”

話音未落,他脊背處的衣料驟然撕裂!

數道與皮膚顏色無疑的條狀尖索,如活蛇般從他背後竄出。

尖索在空中蜿蜒扭動,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索頂端尖銳如矛,在燈下泛著陰森的寒光。

梁挺歪了歪頭,脖頸骨骼哢噠輕響,臉上那抹扭曲的笑意愈發深刻。

“就是不知道......你這一身細皮嫩骨,能讓我慢慢拆上多久?”

話甫落,梁挺身形已動,周身上湛藍色的符籙光紋閃爍,那數道尖索如同毒蛇般驟然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直逼冷飛白的要害。

“白癡!”

冷飛白嗤笑一聲,抬手淩空虛劃。

刹那間,金光大綻,數以百計的金色氣劍自他袖中奔湧而出,宛如一場驟然而至的光雨。

“八卦密卷·無極劍氣”

劍氣縱橫,發出清越錚鳴,精準無比地撞上尖索。

隻聽得一陣密集的劈啪裂響,那來勢洶洶的尖索竟在金光滌蕩下寸寸斷裂,散作一地失去靈性的殘骸。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梁挺雙目瞬間充血,本就醜陋猙獰的麵孔因極度憤怒扭曲得更駭人。

此刻的他仿佛從地獄血池爬出的惡鬼,渾身散發著危險且癲狂的氣息。

他浸淫墨筋柔骨數十年,早已將這門秘術修至登峰造極。

拋開全性身份不提,單論符籙與機關兩道的造詣。

梁挺自認是當之無愧的宗師,江湖之中能與他比肩者寥寥無幾。

可如今,自己視耗費半生心血鑽研的機關術,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輕易破去。

這何止是挫敗,簡直是將他畢生的驕傲與尊嚴踩進了泥裡!

想到這裡,胸中翻湧的怒意與羞辱幾乎要炸裂胸膛。

梁挺猛地仰天嘶吼一聲,周身氣息轟然暴漲。

墨色筋絡在皮膚下如活物般遊走凸起,整個人猶如一頭失控的狂暴凶獸,攜著擢山裂石之勢朝冷飛白猛撲過去。

墨筋柔骨這門奇術,核心在於以刺青為媒介,將繁複的符籙篆刻於周身要穴,從而大幅增強肉身力量與抗擊打之能。

哪怕是原著中寄宿著凶魂的妖刀蛭丸,也無法對他造成大規模傷害,隻能淺淺的劃傷皮肉。

然而此法亦有軟肋在,諸如雙眼,咽喉這類薄弱之處,符力難以完全覆蓋。

至於柔骨之變,則是借助精密機關改造軀體關節筋骨,使其伸縮如意、剛柔並濟。

先前梁挺自體內激射而出,如毒蟒般襲向冷飛白的尖索,正是柔骨機關與符力結合的殺招。

看著梁挺嘶吼著飛身撲來,冷飛白非但不退,反而微微揚起下頜,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嘲弄的弧度。

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姿態,如同火上澆油,瞬間點燃了梁挺全部的狂怒。

勁風撲麵,梁挺魁梧的身軀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冷飛白動了!

隻見他左腳如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向上斜踢,足尖不偏不倚,抵在梁挺前伸的膝蓋側麵。

不僅卸去了大半前衝之力,更讓梁挺身形一滯,平衡微失。

借著這一刹那的停頓,冷飛白蓄勢已久的右臂如強弓弩般彈出。

手掌並未成拳,而是並指如刀,自下而上,以雷霆之勢狠狠撐在梁挺因怒吼而微揚的下頜上。

骨骼碰撞的悶響清晰可聞,梁挺的頭顱不受控製地猛然向後仰去,中門大開。

真正的殺招,這才降臨。

冷飛白的左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一隻手掌帶著千鈞之力,如鐵閘般猛然拍覆在梁挺整張臉上。

五指張開,死死扣住。

那拇指與小指鉗住他的頭,而蓄滿真炁的食指與中指,更是化作無堅不摧的鷹爪,狠辣無比地徑直按進了梁挺的雙眼之中!

指尖傳來濕軟與破裂的可怖觸感。

也就在這指尖陷入血肉的同一瞬,冷飛白掌心澎湃的真炁再無保留,如決堤洪流,又似一根燒紅的尖釘,順著被破壞的眼窩通道,狂暴地貫入梁挺的顱腦深處。

“噗”

一聲並不響亮,卻令人心悸的悶響自梁挺頭顱內部傳出。

他後仰的頭顱劇烈一顫,七竅乃至發際邊緣,猛然迸濺出大片濃稠的血霧與漿沫。

宛如一朵殘酷而盛大的血色花朵,在其腦後驟然綻放。

旋即又迅速凋零,隻留下滿目猩紅。

梁挺那具猶自前撲的雄壯軀體,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徹底軟倒下去。

冷飛白利用靈魂心眼感知了下,那具仍在抽搐的無頭屍身。

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隨即轉身,月白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拂動,幾步便離開了這片彌漫著血腥的巷角。

幾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一道雪白的影子如閃電般自城牆方向急掠而來,帶起細微的破風聲。

眨眼間,那隻通體雪白,紫色眸子的小狐狸已然躍起,精準地竄入冷飛白懷中,還用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了蹭他的前襟。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委屈至極的稚嫩嗓音便響了起來。

“主人,你乾嗎又丟下我偷偷跑掉!”

小白狐仰起臉,一雙紫色的眸子裡霧氣蒙蒙。

它伸出爪子抓住冷飛白的衣領,不依不饒地嚷道,“這次冇有一隻.......不,冇有三隻又肥又香的醬板鴨,你可絕對哄不好我!少一隻都不行!”

看著此刻理直氣壯的跟自己討賞的小狐狸,冷飛白微微一下,帶著他離開了揚州城。

而在兩三個時辰後,揚州城裡另一名叫做趙四的全性妖人,一直潛伏在城南布莊裡做夥計。

他是梁挺私下收的暗線,平日從不敢公開與之往來,隻按約定暗中傳遞些風聲。

這一天正好到了傳遞情報的日子,卻不見梁挺來找他。

趙四心裡漸生忐忑,最終大著膽子主動來找梁挺的下落。

而在途中,他走著走著尿意難忍,便直接想在巷子裡解決一下,便快步走進去。

剛一放水完畢,趙四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心裡猛地一沉,快步過去,赫然看見梁挺的身體歪倒在青石板上,半邊身子浸在早已發黑的血泊裡。

更讓他頭皮炸開的是,梁挺的頭顱竟像砸碎的西瓜般爆裂開來。

紅白之物濺得牆根一片狼藉,唯剩那張平日裡陰鷙的臉扭曲得不成形狀。

趙四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他強壓住喉頭的驚呼,連退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冷硬的磚牆上。

愣了幾息,他轉身拔腿就逃,一路跌跌撞撞,鞋跑掉了一隻也渾然不覺。

隻覺那巷子裡的景象如同鬼影般黏在身後,直到衝回自己那間昏暗的住處,閂死房門,他仍止不住渾身發抖,冷汗早已濕透內衫。

哆嗦著從床底磚縫裡摸出一塊寸許長的烏木牌子,趙四運轉全性交流的秘法,與劉婆子取得了聯係。

“婆婆,出、出大事了!”

趙四看著麵前的劉婆子,聲音抖得厲害,“梁大師......梁大師被殺了!我親眼所見,就在巷子裡......而且,而且頭都炸開了,死得......太慘了!”

劉婆子聽罷此言,不由得一怔,隨即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但她冇有多問,隻依言將消息傳給了全性中其他幾位有分量的成員。

待到人散儘,她獨自在陰暗的山洞中出神。突

然想到了白日裡,吳曼那死光頭托她找無根生時說的話。

“我把梁挺在揚州的事情,告訴給冷施主了。”

想到這裡,劉婆子猛地一個激靈,像被涼水澆透全身。

難道梁挺並非死於意外,而是被冷飛白所殺?

這念頭一起,她便再也坐不住了,當即動手段,將這份猜測連同之前的消息,一並緊急傳了出去。

與此同時,某個小鎮上的街頭茶鋪,無根生正坐在凳子上,默默地同王耀祖一起喝著茶。

而在他得到劉婆子的消息後,他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整個人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好在不久之前,他已派人去給冷飛白遞了信,讓他知道了吳曼和梁挺要找到挑事的事情。

不怪他這麼乾,如果那兩個家夥的行為,不慎觸怒了那位煞星,之前好不容易搞成的和解局麵恐怕要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無根生隻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他太了解冷飛白了,依照那人自己那套四等人的說法。

庸人,有術無道,有術有道,卻是不明白的瘋子,有術有道者。

而他冷飛白根本就是個遊走在第三第四類之間的危險存在。

彆看他前些日子在麵攤時答應得爽快,仿佛真的將一切放下,不在追究。

可若全性之中有誰不識好歹,真敢去撩撥他的虎須,那家夥絕對會瞬間撕破那層有道的薄紗。

徹底化身為不受管教的凶神,可以說的動作最瘋的全性。

到那時,莫說和談,隻怕他真會將全性上下殺個血流成河、寸草不留。

“非得再跑一趟不可了,而且他要的東西,也得儘快交貨!”

無根生放下捂臉的手,望著河中晃動的月影,低聲自語。

一旁的王耀祖注視著無根生臉上複雜的神色,心中不禁一動,便上前兩步,試探地開口道,“代掌門,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要不,老頭子我陪你走這一趟?”

這話說得突然,無根生不由側過頭,目光裡閃過幾分詫異與警惕。

他打量了王耀祖片刻,才遲疑地反問,“王老,您怎麼突然這麼上心?該不會......您心裡也藏著什麼彆的打算吧?”

王耀祖一聽,胡子都快氣得翹起來,冇好氣地一甩袖子,“嘿!無根生,你小子把我當什麼人了?我不過是想著,那個要我倒轉八方的後生究竟是何方神聖,總得親眼瞧瞧才算踏實。你放心,我不露麵,就遠遠躲著看幾眼,

絕不給你添亂。”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沉靜下來,帶著幾分感慨,“再說,左若童當年說完饒我三回性命,這份人情還在。就算真有什麼變故,看在他的麵子上,對方多少也會留點餘地吧。”

說著說著,王耀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好事似的,咧嘴笑了起來,眼裡閃著幾分狡黠又慈和的神采。

“而且......你不是要去迎鶴樓辦事嘛?我家那傻小子正好這幾天也要去那兒。我偷偷跟去,既能顧著你這邊,又能順道瞧他一眼。那小子平時莽撞,我遠遠看著,也好放心些。”

無根生的麵色不由得抽動了一下,眼神裡透出幾分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冇好氣的揶揄,“等等,王老,您可真是心大啊。您仔細想想,那冷飛白是何等性情?若是讓他撞見您。一個從左若童手裡生生挖走他牆角的人,他會作何反應?以他那脾氣,怕不是真要當場對

您出手,到時候場麵可不好收拾啊。”

“放心,我不露麵!就是想去親眼瞧瞧,那個不省心的臭小子!”

王耀祖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裡透著複雜的感慨,“那孩子心裡一直有根刺,我知道,他始終放不下那份遺憾......其實,我何嘗不後悔?”

他頓了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蒼涼,“當年要不是我和左若童賭那口氣,非要把他強收在門下,他本可以有個更光明的去處。若真進了三一門,以他的心性和天分,如今必是另一番天地,哪會像跟著我這糟老頭

子,白白耽誤了這麼多年。”

說完,王耀祖抬起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像是要揉散那些壓在心頭的往事。

“幸好......那小子嘴上嚴實,這麼多年從冇對外人吐露過我是他師父。這點話,他到底是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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