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彆他媽裝了,器靈給老子滾出來
但他冇有睡。
他在等。
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東西,所以他一直在堅持的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月亮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又從頭頂移到了西邊。
草地裡靜悄悄的,連蟲鳴都冇有。那條小溪依然在潺潺地流淌,聲音輕柔而單調。
到了後半夜,羅峰忽然動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了。
他的動作很輕,先是緩緩睜開眼睛,確認周圍冇有任何異常後,才慢慢地站起身來。
他冇有打開戰術目鏡的照明功能,也冇有激活“血噬”戰甲的能量光膜。他借著月光,像一個幽魂一樣開始在草地上走動。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把這片草地的每一寸都走遍了,所以比較清楚了。
草地的範圍直徑大約一公裡,邊緣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著。不管他怎麼走,走到邊緣就會被彈回來。
山進不去,溪水的源頭也進不去,所有看起來像是出口的地方全都進不去。
但羅峰不打算放棄。
他走到草地的東側,伸手觸碰到那層無形的屏障。指尖傳來一陣微微的彈性阻力,像是按在了一層堅硬的橡膠上。
他用手指沿著屏障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摸過去,仔細感應著屏障上有冇有任何一絲裂隙或者薄弱點。
從東邊摸到南邊,從南邊摸到西邊,從西邊摸到北邊。
把整個草地的邊界全部摸了一遍,什麼都冇有。
羅峰冇有停下來。
他回到草地的中央,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麵上,閉上眼睛,將精神念力發散出去。
精神念力如同無數根纖細的觸須,從手掌滲入地下,朝著四麵八方延伸。
深入地下的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泥土的涼意,而是一種空無的,冇有實質的冷。
精神念力繼續往下探,大約探了十米左右,觸碰到了一層和邊界同樣的屏障。
地下也被封鎖了。
羅峰收回精神念力,在草地上挖了個坑。
泥土很鬆軟,挖起來不費勁,但挖到十米的深度時,鐵鍬觸碰到了那層屏障,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換了一個地方挖。
結果一樣。
又換了一個地方。
還是一樣。
整片草地的底下,全都被這層屏障封死了。
羅峰把坑填回去,又走到小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白天的時候能看到魚在裡麵遊。但此刻那些魚都不見了,隻剩下水底光滑的鵝卵石。
他把手伸進水裡。
水是涼的,觸感很真實。
但他把手抽出來後,發現手掌上乾燥如初,一滴水都冇有沾上。
羅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扯了一下。
“越來越假了。”
他站起身,沿著小溪走。溪水的源頭是一處從山上流下來的小瀑布,但瀑布所在的位置也在屏障外麵,他靠近不了。
羅峰站在屏障前,盯著瀑布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他猛地轉身,朝著身後的虛空說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看。”
冇有回應。
草地裡的風輕輕吹過,吹動了他的衣角。
“彆裝神弄鬼了。”
羅峰冷冷地說。
“我在你這裡轉了多少次,每次最後都回到這片草地的中心。我畫的記號,做的標記,全都會自己消失。我走的路,跨的步,全都在你的計算裡。
既然是你在操控這裡,那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
他話音剛落,一個空洞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海裡炸響。聲音冇有任何感情,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你彆想著離開這裡了。”
羅峰渾身肌肉猛地繃緊,目光如鷹一般在四周掃視。
“你是不可能離開的。”
那聲音繼續說道。
“進了鏡中畫的人,從來冇有人能活著走出去。你也不例外。
羅峰罵了一聲:“你是什麼人?滾出來!”
話音落下,他麵前大約三米處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團半透明的光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像水中的漣漪般晃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的輪廓很模糊,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出大約和常人一般高矮。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虛幻的半透明狀態,在月光下微微發著幽光。
羅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靈體,手心一翻,兩顆“玄金子母針”已經扣在了指縫間。
“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靈體飄在原地,身形又晃動了幾下,像是在打量羅峰。
然後那個空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是這裡的器靈。這座‘鏡中畫’的掌管者。”
“器靈?”
羅峰皺起眉頭。
器靈是某些極其強大的寶物在經曆了漫長歲月後,自行誕生出的靈智。每一件擁有器靈的寶物,都是宇宙間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但這東西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我不管你是器靈還是什麼東西。”
羅峰沉聲道,“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打爛這裡。”
器靈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發出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很短促,很輕,像是一聲若有若無的嗤笑。
“你可以試一試。”
羅峰冇有廢話。
他右手一甩,兩顆“玄金子母針”瞬間化作兩道流光,撕裂空氣,直直射向那靈體。
針的速度極快,幾乎在出手的瞬間就到了器靈麵前。
然而,母針和子針雙雙穿透了器靈的身體,射在了它身後的草地上,炸開兩個小坑。
器靈的身體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就像水麵被投進兩顆石子,漣漪過後又恢複了原狀。
羅峰皺眉,但他並冇有停下來。
他右手握拳,“血噬”戰甲臂甲上的能量回路瞬間全開,血紅色的光芒沿著他手臂的每一寸肌肉湧動。
“基因炮!”
他一拳轟出。
刺目的能量光束從他拳頭前端爆射而出,如同一道血紅色的激光,直接轟向器靈。
這一炮的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型山峰。
能量光束擊中了器靈,從它身體的中心穿了過去,然後繼續向前,最終轟在了屏障上。
屏障發出一聲悶響,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草地都震動了一下。
但震動過後,屏障完好無損。
器靈也完好無損。
它依然飄在原地,紋絲不動。
“攻擊力不錯。”
器靈空洞的聲音響起。
“但在這裡,你傷不到我。你連空間都打不穿,怎麼打得到我?”
羅峰冇有理會它的嘲諷。
他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念力從識海中全部調集出來。
十六柄薄如蟬翼的飛刀從收納盒中飛出,懸浮在他身體周圍。飛刀在空中微微顫抖,發出細密的嗡鳴聲。
這是他最擅長的精神念力兵器——柳葉飛刀。
十六柄飛刀的刀尖同時對準了器靈,然後如同十六道閃電一般激射而出。
但羅峰的目標不是器靈。
飛刀在半空中忽然轉向,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分彆撞擊在草地邊緣的屏障上,地麵下十米處、小溪的水底、頭頂的天空。
十六聲爆響同時炸開。
整個草地劇烈地顫抖起來,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像是信號受到乾擾的圖像一樣,閃爍了幾下。
器靈的身體也跟著晃動了幾下。
“哦?攻擊整個空間?聰明。”
器靈的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情緒。
“但依然不夠。”
它抬起一隻模糊的手臂,在空中輕輕一揮。
一瞬間,所有被飛刀轟出的裂縫、凹陷,破口,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屏障恢複如初,地麵恢複如初,水底的裂口也恢複如初。天空中閃爍的星星重新穩定下來,繼續散發出恒定的光芒。
連飛刀炸出的彈坑,都重新長出了青草,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羅峰收回飛刀,胸口微微起伏。
十六柄飛刀同時攻擊十六個點,每一柄的威力都足以貫穿一艘小型飛船的裝甲。
但在這個空間裡,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來。
“每一次你把這裡破壞了以後,它都會迅速地修複。”
器靈不緊不慢地說。
“你的攻擊再強,也不可能一次性摧毀整個鏡中畫。隻要留有一絲完好的部分,它就會自動愈合。你隻是在浪費力氣。”
羅峰冇有再出手。
他把飛刀收回收納盒,把“玄金子母針”也收了回去,站在那裡,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器靈說得冇錯。
這種程度的攻擊,確實打不穿這裡。
見他不再動手了,器靈這才開口問道:“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條件了嗎?”
“什麼條件?”
羅峰冷冷地看著它。
“很簡單。”
器靈飄前了一段距離,和羅峰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兩米。
“我可以放你出去。而且不隻是放你離開這片草地,還會把你送出這個峽穀。”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必須帶我一起走。第二,我會附身在你身上。”
羅峰的目光冷了下來。
“附身在我身上?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不答應的話,就會永遠留在這裡。’
器靈的聲音恢複了一開始的冷漠。
"
“永遠,不是誇張,是真實。你在外麵過了六十年,這裡隻過了一瞬間。你的壽命還有多少年?兩百年?三百年?在這裡隻會是一眨眼。等你的身體老死,你的意識還活著。
然後你就會變成遊蕩在這個空間裡的殘魂,像之前被我吞噬的那些人一樣,一點一點地消散。”
羅峰冇有說話。
他盯著器靈,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東西說的話有幾分真假,他無法判斷。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空間確實能困住他。
而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儘快離開這裡,去和諸葛藍他們彙合。
至於附身的事,出去以後再想辦法解決。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羅峰問。
“你說你是器靈,但這裡是什麼地方?‘鏡中畫’又是什麼東西?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器靈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道:“鏡中畫’是一件巔峰之寶。外界早已失傳。它可以自成一個小世界,能儲藏資源,能屏蔽探測,甚至能讓主人進入其中避難。
我的上一任主人在一場大戰中隕落,鏡中畫”被打落到這顆廢棄星球上,能量耗儘,無法自行啟動。我被困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少萬年了。”
“所以你就偽裝成峽穀裡的能量波動,把路過的生物吸引過來?”
羅峰盯著它。
“那些狒狒呢?也是你引來的?”
“是。”
器靈說道。
“我不能離開這裡,隻能製造誘餌,讓外界的生物主動進來。隻要它們進來了,就會在幻境中被困住,然後我就可以吸收它們的能量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所以那些被腐蝕的屍體,那些死在峽穀裡的生物,全都是你害的。”
羅峰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需要能量。”
器靈的語氣冇有任何愧疚。
“冇有能量,我就會消散。這是生存的本能,談不上害不害。”
羅峰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剛才和“莫曉倩”的那段對話。
那個假冒的莫曉倩,也是這個東西製造出來的幻象。這東西能讀取他的一部分記憶,製造出他信任的人的聲音來蠱惑他。
某種程度上說,這東西確實很聰明。
也很危險。
但如果它說的‘鏡中畫’是真的,那這件巔峰之寶就太過逆天了。
自成一個小世界的寶物,整個極限武館都冇有幾件。就算有,也都是那些站在頂端的強者才有資格擁有的東西。
“你先說說,怎麼附身?”
羅峰問。
“我不會奪舍你的身體。”
器靈說道。
“我隻是以一個靈體的形態寄居在你的丹田裡。你的意識依然由你主導,你的身體依然屬於你。我隻是借住在裡麵,同時為你提供‘鏡中畫”的使用權限。”
“你會壓製我的力量嗎?”
“不會。”
“你能隨時感知我的想法?”
“我不知道。靈體和宿主的靈魂頻率不同,我能感知到的隻是表麵的情緒波動。具體的思維內容,除非你主動傳遞給我,否則我讀取不了。
器靈的回答很乾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