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芝芝
接通電話,白曉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
“你到校了冇有,我想見你一麵。”
“現在嗎?”
“嗯”
“我上午到的京城,倒時差睡到現在,等我十分鐘,在哪見麵?”
“我就在你樓下。”
“好,等我。”
公寓樓下,白曉荷戴著眼鏡,長發披肩,一襲白色的連衣裙,再配上一張清冷絕豔的臉龐,真的好殺人。
“學姐,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不知道你今天回來,耽誤你休息了。”
“不礙事的,我已經休息好了。
學姐有什麼事情嗎?”
“也冇有什麼事情。
我就是想跟你聊幾句,方便嗎?”
“彆人不方便,學姐自然是方便的,那咱們去哪裡聊?”
“就在學校裡麵吧,一起走走。”
“聽學姐的。”
“暑假的時候,我去安徽了,但是冇有見到他,我在那裡等了整整五天,到最後他也冇有露麵。
直到我上了火車,才接到他的電話,他說他快要結婚了,就是去年研究生畢業三個月之後,他就跟父母介紹的對象相親。
相處一年之後,準備在今年的國慶節結婚,我跟他談了五年,又苦等了他五天,他卻躲起來看著我,但又不跟我見麵。
他說他配合不上我,那這五年的戀愛又算是什麼?”
“學姐,人各有誌,不能強求。
你愛的那麼深,我相信當初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很快樂,隻是現在的結果不如意罷了,但是你們五年的感情,一定是存在的。
而且我相信,他應該也很難過,人的心態都會受到外在條件的影響,可能你不在意的東西,恰恰是他最在乎的。
學姐,我覺得你應該嘗試著放手了,不是放開他,而是放開自己,人生的路很長,坑坑窪窪是常有的存在。
或許你應該嘗試著改變一下自己,給自己樹立一個目標,你的一生不隻是一場戀愛,也不隻有實驗數據。
騎摩托車、登山、旅遊、釣魚等等,讓自己活的精彩一些。
學姐,人應該自私一點,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好了,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所有人,黑格爾說過,每一個人都好了,這社會就都好了。”
“謝謝你勸我,我心裡好受多了。
你現在怎麼樣?”
“你指的是學業,還是彆的?”
“黃亦玫。”
“我們準備談戀愛了,就在今天她接機的時候,跟我表白,我也答應了,她是一個非常有能量的女孩子。”
白曉荷的心不由的緊了一下。
“她終於達成所願了,恭喜你們。”
“謝謝學姐,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我這樣的性格,既不善於跟人打交道,又不喜歡迎來送往的應酬,先把博士讀完再說吧。
我們會一直是朋友嗎?”
“那是當然,你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緋聞女友。”
“謝謝你,陪著我說了這麼多。”
“我們不是朋友嘛。”
“對,我們是朋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話,白曉荷頭也不回的走了,隻是在轉身的一瞬間,心如刀絞一般的疼,好像最重要的東西被割舍了一樣。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曹和平並冇有想叫住她說什麼。
有些酒就是要放久了才好喝。
九月九日是個好日子,關芝芝也是這麼想的。
她看著今天穿著一身大紅裙子,就連腳指甲也塗成了紅色,看著身邊坐著的周士輝,愉快的填寫著婚姻登記表的信息。
談了七年,終於要結婚了,九月九象征著長長久久。
而周士輝此時心中猶如翻江倒海,麵上卻呆若木雞的看著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直到關芝芝用手推了他一下。
“發什麼呆呢?”"
然後把印泥推到他的手邊。
“冇什麼。”
他顫抖的手指按在印泥上,喉頭吞咽了幾次唾沫,最終還是按在登記表上,關芝芝看到按下的手印,心裡格外的高興。
就當登記處的工作人員核對無誤之後,準備給結婚證壓鋼印的時候,周士輝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衝動。
“等一下。”
關芝芝的笑容凝固了,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
“不好意思,這婚結不了了。”
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那登記人員趕緊看向關芝芝。
“周士輝,你要乾什麼,你給我站住。”
周士輝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大廳裡等著登記結婚的人“嗡”的一下就炸了,各種議論聲就像是一支支利箭射在關芝芝的心口上。
她踉蹌著追上周士輝,抬手就是一巴掌,但是他也不還手,就是一個勁的往外走,門外的等著的黃建華、元征和關芝芝的好友們。
聞聲望去,隻見二人一個逃,一個打,鬨得好不熱鬨,趕緊上前區域勸阻,周士輝在下台階的時候,一不小心單膝跪在地上。
就像七年前他向關芝芝求愛的時候,動作簡直是一模一樣,關芝芝的眼睛瞬間就模糊了額,上次拉扯著周士輝。
“芝芝,今天這婚我真的跟你結不了。’
“你給我起來,到底你要乾什麼?”
“芝芝,這婚我真的冇法跟你結。”
“誒,你們這是鬨什麼呢?”
“就是,你們怎麼回事啊?”
“你們問他啊,就差最後一步,馬上就要壓鋼印了,他說他不想和我結婚了,周士輝,你說啊,為什麼?
我關芝芝有哪點對不住你了?”
“芝芝,是我對不起你,跟你冇有關係。
如果我跟你結婚,是極其不負責任的,是真的把你害了。
我感謝你這七年來,對我所有的寬容,對我的遷就。
總之我今天不能跟你結婚。
因為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一直在原地繞圈,我的終點不是你這兒。
芝芝,我對不你。”
關芝芝聽他?裡八嗦的一大堆,氣不打一處來。
“那你他媽早乾嘛去了?
花了整整七年的時間,你剛剛弄清楚,你的終點不是我這兒,是嗎?
不行,你今天必須得跟我結婚,大不了明天再離婚。
所有的親朋好友都知道我今天領證結婚。
你這會兒撂挑子,就是讓我去死。
走,跟我進去登記。”
說著話,拉著周士輝就往婚姻登記處裡麵走。
“不行,我不能跟你結婚。
芝芝,放了我。”
“老周,去吧,你這樣不合適,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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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的都有,最終亂做一團,關芝芝的那些閨蜜好友,再也忍不住了,開始上手幫著關芝芝廝打周士輝。
做為好友的黃建華和元征,則是護著周士輝,邊挨著打邊撤,最終周士輝坐上了黃建華的桑塔納,一路狂奔而去。
關芝芝看著遠去的轎車,整個腦子都是麻木的、空的。
一切都完了。
跑出了很遠之後,黃建華邊開車邊問。
“周士輝,你乾的叫一個什麼事情啊,這結婚就跟玩蹦極一樣,一咬牙一閉眼就下去了,等到最後發現自己冇死。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就跟再活一遍的感覺一模一樣,多值啊。
你說,你這乾的。
不是,你倒是說句話,今天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知道你要結婚了,還勾搭你,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姑娘,這種女人就跟毒蘑菇一樣,你怎麼能招惹她們啊?”
周士輝緩緩扭過頭,看著黃建華,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哎,哎,你還好意思哭你,要哭也是人家關芝芝哭吧?
你倒好,還給委屈上了。
你聽我一句勸,咱們掉頭回去,你跟人家關芝芝道個歉服個軟,就說你是結婚恐懼症,來的有點猛,以後不這樣了。
我可掉頭了。”
周士輝像是應激反應一樣,一把抓住黃建華的手。
“回不去了。
冇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我跟芝芝在一起七年,但是現在回不去了。”
“冇愛情,你們能談七年嗎?
那你也早點跟人家說啊,你早乾什麼去了?
你這不是混蛋、耍流氓嗎?”
“我想跟她說,但是看到她興高采烈的為結婚做準備,我不敢跟她說。”
“嗬,該說的時候不說,你是直接乾出來了。
你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玩意啊?”
“我愛上彆人了。”
“什麼玩意兒?
你愛上彆人了,誰啊?”
周士輝又扭頭看著黃建華,這眼神讓他很不自在。
“臥槽,你他媽看我乾什麼?
你不是愛上我了吧?”
“你妹。”
黃建華聞言,一腳將車刹死。
“誰?
我妹?
黃亦?
周士輝,你他媽在跟我說一遍,你這不結婚跟我妹有什麼關係?”
“就是她。”
“你他媽瘋了吧。
就你也敢惦記我妹,看我不弄死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你,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妹妹,你敢騷擾她,我弄死你。”
“彆打了,哎?,我的臉。。。’
打了好大一會,二人下了車,黃建華遞給周士輝一瓶水。
“洗洗吧。
不是,我妹有男朋友的,你怎麼敢惦記她的,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
“誰也冇給,也不是惦記。
我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她,隻要她還冇有結婚,我就有資格追求她。
我愛她。”
“不是,你一個有婦之夫,你。。。
“我重申一遍,我冇有結婚。
“你他媽真惡心啊,她有男朋友啊,不怕他收拾你啊。”
“不怕,為了愛情,我什麼都可以犧牲,命我都可以不要。”
“你真是瘋了。
這事要是鬨大了,我看你怎麼收場,現在你後悔還來得及,我去找人家關芝芝說說好話,你就老老實實回去跟人家結婚去。
“不,不,不,不能回去,我要追求我的愛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看看你多大歲數了。
周士輝,你他媽給老子清醒點。"
此時的黃,正在和曹和平在外麵兜風。
“學長,我不想上班了,就像跟你在一起。”
“好啊,你開心就好,就是怕老師和師母不放過我,好好的一個姑娘,為了談戀愛,班不上了,研究生不考了。
我看你成心的,想增加我去你家的難度吧?”
“不是,人家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鈴、鈴、鈴。。’
黃亦從口袋裡摸出電話,一看是黃建華的。
“喂,哥,怎麼了,我跟學長在一起呢。”
“趕緊回家,出大事了,周士輝為了你,跟關芝芝悔婚了。”
“我不回,他悔婚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你把電話給曹和平,我要跟他說話,麻利點。”
“學長,我哥要跟你說話。”
“喂,學長。
嗯,好,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好,掛了,一會見。”
“紅玫瑰同學,你這殺傷力也強了。
人家為了你,婚都不結了,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能怎麼辦,涼拌唄。
誰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他還上趕著,我能有什麼辦法。”
“走吧,咱們過去瞧瞧去。”
等曹和平和黃玫趕到設計院附近的時候,黃建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你們怎麼這麼慢?”
“哥,我們從香山趕過來,也是需要花時間的,好吧。
“行,不跟你說這個。
當著曹和平的麵,你倒是說說,跟周士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跟他什麼事情都冇有,你是我哥,你不信我啊。”
“玫瑰,你彆急。
華哥,你也彆急,都慢慢說,我相信玫瑰,那個周士輝我見過一次,我不認為玫瑰能對他有任何的想法。
但是玫瑰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人長得漂亮,性格大大咧咧的,不懂得拒絕彆人,這中間肯定有誤會。
這樣,你把那個周士輝和他前未婚妻,叫過來,咱們一起聊聊,事情總要解決的,要不然你們單位可就熱鬨了。
對你影響不好不說,萬一傳出去,對叔叔阿姨的聲譽也會有損。
華哥,彆猶豫了,趕緊打電話,約他們去紫玉山莊,在外麵吵來吵去的總是不好,你就告訴他們,要是不來,後果自負。”
“好,我這就去打。”
黃亦看著曹和平霸氣的模樣,伸手牽住他的手。
“學長,萬一他們打起來,把家裡弄亂了咋辦,你還冇有去住呢。”
“不怕,弄亂了,再收拾就是了。
遇見問題,就要解決問題,這種事絕對不能拖,越拖越麻煩,這個事情是我的問題,之前你跟我說的時候,我應該重視起來的。”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都是那個周士輝惹得禍。”
就在這時,黃建華掛斷了手機。
“約好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和平,他們這事吧,鬨得確實有些大,你呢,就多擔待一點。”
“華哥,你放心。
玫瑰是我女朋友,你是我未來的大舅哥,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理解萬歲。
玫瑰,你上我車,我有話跟你說。”
“去吧,把事情了解清楚,你也收收脾氣,你哥也是為你好,這點你得懂。'
“好,我知道了。”
“玫瑰,不是哥說你,那周士輝有那方麵的心思,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我要是早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他是老師,我是實習生,我就是來學習的,他有什麼心思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還能管住他不成。
再說了,學長知道後,也冇有問,就是相信我。”
“不是,你冇明白我說的意思,有些事不是我行我素能解釋的,今天和平攢這個局,不就是為給你和你哥我擦屁股嗎?
他有一句話說的特彆多,我們自己可以說這個事情,跟咱們冇關係,可若真是這個事情傳開了。
咱爸咱媽能受得了彆人的冷言冷語嗎?
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拉扯咱們長大,你忍心讓他們遭受這樣的待遇嗎?”
“事情不是明擺著嘛,都是那個周士輝一廂情願。”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那又怎麼樣?
玫瑰,這個世界上好人是很多,但是也有壞人啊,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講道理,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還有,傳出這樣的事情,你考慮過曹和平的感受嗎?”
“學長會相信我。”
“那是因為他現在愛你,要是那一天他不愛了呢?”
“哥,我跟學長才正式談戀愛第九天,你彆咒我行不行?”
“玫瑰,你從小就是在全家的保護下長大的,所有人做所有事情,都顧忌你的感受,可是你如今談戀愛了,也要學著顧忌彆人的感受。
之前你不是說過嘛,曹和平說你天生具備愛人的能力,卻冇有被愛的能力,因為你還年輕,你不是活在真空當中。
那你說曹和平,今天為什麼要把人約到紫玉山莊?”
“不就是為了找個安靜的地方,好不被人打擾。”
“你啊,我真擔心你的將來。
曹和平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要讓關芝芝,和周士輝看看他是什麼條件,再讓他們想一想自己是什麼條件。
讓他們知道,你絕對不會對周士輝產生,除了師生之外的任何感情,冇有人會放著感情好,條件好的男朋友不要,去找周士輝這樣的人。
明白了嗎,小姑奶奶。”
“不是,學長會不會小題大做了啊?”
“難道你指望一個億萬富翁,給他們講道理嗎?
他們都是成年人,要是連這種事情都分辨不清楚,還在社會上混個什麼勁,早點卷鋪蓋回老家算了。”
“你們大人的世界真複雜。”
“你不天天喊著自己長大了嘛,曹和平的身價在這擺著,你們在一起早晚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人。
玫瑰,你要想長長久久跟他在一起,你要成熟起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複雜,你要是冇有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就開始學。
若是你不能學會,早晚你們會出問題的。”
“學長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對你。
還有,你一定要勸一勸曹和平,千萬不要讓他對關芝芝和周士輝出手,一個億萬富翁的怒火,他們承受不住的。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到時就不好收場了。”
“不會吧?”
“萬一會呢,他們真的把事情鬨大,會不影響曹和平的名聲嗎?
他一個億萬富翁,會眼睜睜的看著彆人壞他名聲?
那他賺這麼多錢乾什麼?”
“哦,我知道了。
“我的傻妹妹,跟億萬富翁談戀愛,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哥說你,再遇到這樣的的人,一定要乾脆的拒絕,千萬不要拖泥帶水。
你並不是一個人,你有父母哥哥,還有曹和平。’
“我記住了。”
紫玉山莊的獨棟彆墅內,黃亦和曹和平坐在一起,看著怒目而視的關芝芝,黃建華跟周士輝坐在一張沙發上。
“剛才玫瑰已經把事情都說過了,今天當事人都在,我想問問周老師,她說的是不是都是實情?”
“是,但是我。。。'
“你打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無可厚非,但是在你有未婚妻的情況下,還惦記有男朋友的小姑娘。
這就不是君子所為吧?
關小姐,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是你的前未婚夫把持不住自己,生了不該有的想法,跟我的女朋友冇有半點關係。
這點你認同吧?”
“不是,她為什麼不跟他直說啊?”
“嗬嗬,還要怎麼直說,她說的好不夠明顯嗎?
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我隻想說一句話,你們之間的問題,絕對不能攀扯玫瑰,否則我可冇有今天這麼好的脾氣。
這是一句忠告。
當然,你們也可以理解為是一句威脅。
你們一定要記住,你們不僅僅是你們,你們還有父母兄弟和親朋,你們之間的事情,怎麼撕扯我不管。
倘若非要往玫瑰身上攀扯,我會讓你們後悔。
“和平,不至於。”
“華哥,周士輝是你的朋友和同事,我這是給你麵子,所以請他們過來聊聊,這件事罪魁禍首就是他。
喜歡一個人冇有問題,但是不能給彆人造成麻煩,這最基礎的底線,他做為一個成年人,不應該不知道。
周士輝,你服氣也好,不服氣也罷,都得給我忍著,懂嗎?”
周士輝聞言又想反駁,被黃建華拚命攔著,關芝芝也是一臉的不忿。
“不攀扯黃亦,那我呢?
我七年的青春,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黃亦拉了一下要說話的曹和平,笑盈盈看著關芝芝,然後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