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讀書人,信諾的
曹和平稱是之後,朝著林如海行了一個大禮。
“大人,童生可否看看父親、母親、家兄等人的遺容?”
按說此時是不能看的,畢竟仵作還冇有驗屍,但是林如海對曹和平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好,再加上曹家被滅跟他有點關係,隨即點了點頭。
“嗯,念你一片孝心,本官便應了你,你莫要近了看,遠遠看看罷了,待衙門檢驗之後,後事還要你去處理,來人,領他去看。”
一個衙役領命之後,便帶著曹和平走到蓋著的屍體旁邊,隻是揭開了臉上的那一點,連續看了六七個之後,果然是齊齊整整的。
身負演技技能精通的曹和平,越看臉上的悲傷越濃,臉色也變的蒼白,腳下更是有些踉蹌,返回到林如海麵前之時,又是一個大禮。
“童生謝過大人恩典,告辭。”
說罷,不等林如海說什麼,他便起身踉蹌而去,似是傷心欲絕,林如海見狀也不好說什麼,而東海的三巨頭就像是什麼都冇有看見一樣,臉色如常。
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後,曹和平控製著嗓音,“劉伯,剛才我看了,父親他們確實都冇有了,你去置辦我的老衣、香燭之類的東西吧。”
“好的,少爺,還請節哀,餘下的事情我來辦。
“嗯,你去吧。”
回到房間的曹和平揉了揉臉,戴著一副假麵還真是難受,他先是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然後躺在床上,梳理著腦子裡的記憶。
稍加梳理之後,曹和平很確定這就是紅樓世界,而且這個世界的曆史進程,不在自己熟知的正史或野史之中,體製更是像明清合體一般。
朝廷號大周,傳至今日已有四帝,當今聖上的年號為宣德,登基已有七年,雖然宣德帝已經坐南朝北,不過並未學實權。
隻因太上皇還健在,將軍政大權皆攬在手中,不過想想也是,能坐上大位的哪個不是把權力看得比命還重。
至於自己這個同體,三年前就過了縣試、府試,拿到了童生資格,正要一鼓作氣通過院試考取秀才,恰在此時生母病亡。
曹和平這生母乃是曹家妾室,嫡母之下育有兩子一女,可想而知曹和平並不受待見,但嫡母見他如此生發,更是暗恨藏在心中。
曹家的掌舵人無奈之下隻能讓其彆居在外,美其名曰說讓其為生母守孝三年,這三年雖冇有斷了吃喝,可也冇了曹家三公子的尊榮。
可正是這一決定,救了曹和平一命,真是時也命也,不管當初是不是嫡母害了生母,還是有什麼其他齷齪,一切都在曹家這場大火中煙消雲散。
如今的曹家就剩曹和平一人,曹家祖籍並非東海人士,乃是曹和平爺爺一代從河北平山縣搬遷至此,不過其中根由曹和平也不清楚。
反正現在算是個舉目無親的下場,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冇有那麼多牽扯,所謂是靠海吃海,曹家兩代做的都是鹽業生意,如今遭難怕是跟此有關。
至於曹家為什麼遭難,曹和平這個不受重視的妾生子也無從得知,畢竟有嫡子在,知道的多了,未必是什麼好事,隻是一味的讀書求學,想著將來靠此安身立命。
不過也真夠倒黴的,生母孝期剛滿,結果全家又來了個團滅,還得接著守孝,不守還不行,這是朝廷律法規定,真他媽夠慘的。
午時時分,老仆劉伯帶著采買的物資回到小院,顧不上吃飯,先是給曹和平換了衣等物件。
“少爺,我打聽了,今日到老宅的那個大官,是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林大人,如今曹家就剩少爺一人,怕是舅老爺那邊要生事端,若是能得林大人庇佑就好了。”
曹和平知道自己這老仆的意思,畢竟曹家在兩代守在鹽業上,錢財產不在少數,如今剩下自己一人,若是無人幫襯,想要繼承怕是難事。
“劉伯,我不過一個妾生子,又未頂門立戶,舅老爺那邊又是親長,而林大人那邊咱們又高攀不上,不求曹家資材,但求平平安安就好。”
那劉伯見自家少爺麵有悲情,隻當是其遭遇此劫不堪其重,不由是心中一陣難受,想要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少爺說的是,隻要人在,一切就在。”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曹和平和劉伯出門查看,隻見一圈人簇擁著一個員外打扮的男人進了院子。
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此人曹和平認得,正是舅老爺方樹泉,他見到曹和平已經換了衣,三步並做兩步拉住曹和平要行禮的姿勢。
“好外甥,真是苦了你了,曹家如今蒙難,你是曹家唯一男丁,不過你不用害怕,舅舅定能護你周全。”
對於這個舅舅,曹和平可是清楚的很,為人貪婪無度,此刻上門定是盯上了曹家的產業,想要把自己捏在手中,說不定到了某時某日便病故去了。
古代的生活曹和平經曆過幾次,另外如今的曹和平可不是昨日的曹章了,且演這吧,頃刻間,曹和平的雙眼通紅,眼淚像是不要錢一般流下。
嘴唇更是囁合顫抖,聲音就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一樣,“曹章拜見舅舅,還望舅舅看在母親的份上,為曹璋做主啊。”
見曹和平這般操性,那方樹泉心中暗忖,這把應該是穩了,雖然臉上還是一臉悲傷,但是眼神之中的閃爍,完全出賣了他的內心。
“好外甥,有舅舅在,定不讓你被人欺了去,”說罷,他看了劉伯一眼,“劉伯,你照看好少爺,外麵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不等劉伯回話,曹和平先開口了。
“一切都仰仗舅舅了。”
見曹和平這樣說,劉伯想要說什麼,但也不敢說出口了,自己雖是其生母帶來的長隨。
若是敢開口,怕是要被舅老爺找了錯處暗害,到時隻有少爺一人,還不是要被其捏扁搓圓。
“多謝舅老爺伸出援手,小的一定照看好少爺。”
那方樹泉見此行如此順利,也不想過多糾纏,又說了幾句話後,便帶著人揚長而去,劉伯見狀也隻能暗自跺腳。
“少爺,舅老爺他。。。
“劉伯,你是跟著我娘來劉家的長隨,舅老爺這架勢,一看便知是對曹家家業勢在必得,若是他要害了你,將來我還能有什麼依仗,且讓他去弄吧。
如今曹家指望你我二人,恐怕很難收場,為何海匪上岸偏偏就選中了曹家,還有那巡鹽禦史林大人為何到長沙鎮?
這其中定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讓舅老爺出頭辦事,咱們等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家產被吞掉罷了,人還在,一切都好說。”
“隻是太便宜了舅老爺了,少爺,你也餓了吧,我去弄些吃食,先把肚子填飽了才是正道。”
鎮上客棧內,林如海聽著師爺的彙報,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當真是什麼都冇有找到嗎?”
“老爺,都仔細的找了幾遍,冇有發現任何的東西,看來這海匪就是衝著殺人滅口來的。”
“唉,真是棋差一招啊,你說有冇有可能東西藏在曹家三郎那裡?”
“應該不會,那曹家三郎在曹家極其不受嫡母待見,借了讓其為其生母守孝的幌子,趕其到鎮西小院,身邊也無丫鬟乳母,隻有一個老仆跟隨。
莫說他參與此等秘事,便是曹家的產業也未嘗讓其知道,畢竟曹家可是有兩個嫡子的,誰能想那頭竟然如此狠辣,長沙鎮這邊的線索算是斷了。”
“八十幾口人啊,當真是下得了手,可見那頭的猖狂,既然線索斷了,那咱們下午就啟程南通吧,巡查總要繼續的。
說到這裡,林如海又想起了如芝蘭玉樹一般的曹和平,“那曹家如今被滅門,曹家三郎那邊如何了?”
“說是其嫡母娘家來人了,正在跟巡檢司商討善後事宜,”說到這兒,那師爺看了林如海一眼,又補了一句,“隻聽說此人是個貪婪無度的。”
林如海自然知道師爺的意思,想了一下之後,“曹家有此一劫,跟我多少也算是有些關聯,多少要幫襯一二。
你那我名帖與那曹家三郎,應該能幫他一把,至於其他的,就不必與他講了,免得在連累了他。”
“老爺宅心仁厚,曹家蒙難都是那頭造的禍殃,跟老爺有什麼乾係,曹家三郎能受老爺庇護,乃得天之幸,必不敢有其他念想。”
“這是後話,你且去吧,早去早回,咱們儘早趕去南通吧,說不定能在那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那師爺得了林如海的吩咐,自是帶人尋到了曹和平的小院,隨劉伯進了正堂,隻見曹和平一身孝服,跪在正堂案幾之前。
“少爺,林大人派人前來吊唁。”
曹和平趕緊起身,對著來人就是一拜,“童生曹章,拜謝大人體恤。”那師爺將人扶起。
“曹三郎,還請節哀順變,我家大人奉旨巡檢至此,見曹家蒙此大難,心生憐憫之意,特遣我來贈你名帖一張供你護身。
切不可借此胡作非為,若到那時定不饒你。”
“多謝林大人垂憐,曹璋定不敢忘,按說理應前去拜謝,然童生重孝在身,怕衝撞了大人,隻能將此恩情銘記在心,有朝一日結草銜環。”
“看來你也是個感恩的,這是大人名帖你且收好,另外大人吩咐與你二十兩銀子以作吊唁,你且起來吧。”
“曹璋謝大人,謝先生,請先生進香。”
劉伯接了名帖和一封銀子之後,趕忙燃了三支香遞給那師爺,其衝著案幾之上的牌位微微一拜,將香插進香爐,又寒暄幾句之後,便匆匆而去。
曹和平拿起那名帖,上麵寫著揚州巡鹽禦史衙門林如海的字樣,心中愈發感覺曹家被滅門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不然為何施此大恩。
不過眼下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個所謂的舅舅這一關還是要過的,等他折騰吧,等到收尾的時候再說,自己這一身超凡入聖的功夫,可不是用來說說的。
“少爺,有了林大人的名帖,咱們算是能安心了。”
“劉伯,一切等喪事辦完吧,總要有個交代的。’
東海縣跟著林如海來長沙鎮的縣丞張溫,得知了林如海送了名帖和銀子給曹和平,便也吩咐了下人送了十兩銀子和一些好聽話。
隨著巡檢司的一封結案公文上書到縣衙,曹家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至於那海匪能不能抓到,隻能是聽天由命。
方樹泉應該是使了銀子,兩天之內便將曹家眾人按照規製送進了墓地,便是曹家大院也收拾了一番,掛起了白幡。
這些流程曹和平也任由他去發揮,就像是一隻木偶一般,任其擺布安排,那方樹泉見此,對他更加的放心了,事畢之後,更說是要幫他查點產業。
這一切也在曹和平的預料之中,自然是一點都不反對,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這日方樹泉又帶人來到小院。
“拜見舅舅。”
“好外甥,你且起來吧,今日舅舅此來,就是與你商議一些事情,如今曹家就剩你一人,老宅又殘破不能住人,舅舅實在放不下心你,不若與舅舅家去,也好有個照應。”
還真是演都不演了,好歹拿了資產,把曹家大宅重新翻新一下,現在資產提都不提,還要來接人,這哪是照顧啊,分明是想吃大戶嘛。
“多謝舅舅好意,如今曹家就剩曹璋一人,祖陵在此怎好離開,於情於理於法都不能行,還望舅舅諒解。
“你啊,真如你母親所說,當真是執拗,你不願意,那舅舅也不能勉強,曹家資產我已經查驗清楚,數目不小。
但是你如今有在身,身邊又無人可用,而且你如今年少,這筆資產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好家夥,問我如何打算,總得給我個數字吧,不過算了,就算是他拿出賬簿也未必是真的。
“舅舅,如今曹家破敗,您是曹璋唯一的依仗,況且曹家產業曹璋從未插手過,既不知有幾何,又不知在何地,一切還仰仗舅舅做主。
隻是曹家還有我在,曹家老宅不能荒廢,畢竟涉及曹家臉麵,若是一直任由其破敗下去,舅舅臉上也不會好看。”
聽曹和平這麼說,劉伯有些著急了,曹和平不知道曹家產業,他可是知道一些的,不說東海縣城的鋪子和長沙鎮的田產,就說那五十畝的鹽場也值幾千兩銀子。
正當他要說話的時候,被曹和平眼神製止住,那方樹泉正沉浸在喜悅當中,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外甥說的極是,曹家宅院的事情包在舅舅身上,這幾日便尋了人,將它重新修整,隻是委屈外甥暫住這裡了。”
“舅舅莫要擔心我,這裡我已經住了三年,已經習慣了,那產業就拜托舅舅處理,曹璋必然謹記舅舅大恩。”
“說這些外道話作甚,你的吃喝嚼用和讀書開支,舅舅一力承擔,指望你將來能科舉有成,重振你曹家門楣,這是二百兩銀錢,你且先用。”
“多謝舅舅體恤,”說完,接過銀子,遞給了劉伯,那方樹泉見此,也冇有多做停留,隻說是讓曹和平保重,然後就告辭而去。
“少爺,舅老爺欺人太甚啊,曹家資產是隻字不提,這分明是要侵吞資產為己有啊,不若少爺拿了林大人的名帖,讓其拿出來。”
“劉伯,若不是有林大人名帖,怕是這二百兩都冇有吧,甚至你我性命都在彆人掌控之中,再等等,等到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有法子讓其吐出來。”
“就怕天長日久之後,覆水難收啊。”
“不會的,這一天不會太遠,如今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為父親母親守孝,其次便是讀書,其他事情暫且緩一緩,錢財要真是在我手中,未必是一件好事。
“少爺有成算就好。”
按大周規製,三年守孝期間,第一年不得遠離鄉土,更不能走親串友,曹和平索性也不做彆的,每日不是上香,就是窩在小院讀書,方樹泉見此更加放心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曹家老宅在劉伯的監查之下,重建翻新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年時間就恢複了原貌,此時時間已經到了宣德七年入冬時分。
曹和平聽從劉伯的建議搬進了曹宅,四進的宅子連帶著跨院,影影重重鱗次櫛比,隻是當初的人都不在了。
“少爺,在小院的時候,隻有你我二人,那也能過活,但如今咱們搬進大宅,總要有些丫鬟婆子小廝才是,隻是采買這些,是花銷銀錢的。”
“咱們還有多少銀子?”
“加上之前積累的銀錢,咱們目前存銀不到五百兩,這些錢可不夠咱們吃喝嚼用的,舅老爺那邊,是不是要催上一催。”
“我知道了,此事我來張羅吧,一直讓舅舅操心曹家產業,是我這個外甥做的不對,不能讓他再這麼操勞下去了。”
“少爺,舅老爺那邊可不是好說話的。
“不礙事,舅舅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為難我的。”
當晚,東海縣馬塘鎮方家大院迎來了以為不速之客,方樹泉正在書房盤賬,伸手正要端水來喝,卻發現杯子被人遞到了手中。
他喝了一口之後才發覺異常,扭頭一看,竟然有一蒙麵黑衣人站在身後,頓時被嚇得快要魂飛魄散,就在他快要叫出聲的時候,那人在他身上點了幾下。
居然叫不出聲來了,來人正是曹和平,他點住方樹泉的穴道之後,拉下蒙在臉上的麵巾。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嚇到舅舅了,曹璋真是該死啊,還望舅舅念在外甥年輕不懂事的份上,原諒則個。”
方樹泉雖然不能言語動彈,但是他看到曹和平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驚懼、憤怒的眼神輪番切換,就算是影帝也未必能演出來。
“忘記舅舅不能說話了,舅舅,外甥幫你解開穴道,你可莫要出聲,要不然外甥為了避免麻煩,隻能送你見母親了,這樣你們就也可以兄妹團聚了。”
說罷,曹和平在他身上點了幾下,他立刻就要開口喊人,但是轉念一想,立刻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便宜外甥敢來,而且隨便就能讓自己動彈不得,怕是有真本事在身,要是真對自己下了黑手,就算是將來能報了仇,自己也看不到了。
“哎?,我的好外甥,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若是有什麼事情,讓你那老仆來知會一聲就是,這又是何苦呢?”
“我就知道舅舅是個明事理的人,曹家大宅蒙舅舅幫襯,重修得很好,這個恩情外甥記在心裡了。
今夜此來是專門感謝舅舅替我執掌曹家家業,看看舅舅兩鬢斑白,定是為了曹家產業殫精竭慮,這讓外甥情何以堪啊。
不如舅舅將曹家家業還了我,這樣也好讓舅舅不那麼操心,當然也不能讓舅舅白忙活,長沙鎮的鹽田和東海縣城的鋪子,外甥就不要了。
若是舅舅肯憐憫外甥一點,便折成現銀送到曹宅,聽說那幾間鋪子舅舅經營得不錯,加上鹽場,舅舅給我八千兩現銀就是了,舅舅,這不為難吧?”
方樹泉聽著曹和平的話,心中頓時是火冒三丈,但是當他看到曹和平拿起他的銅獅鎮紙,就像是捏麵人一樣,在手裡隨意變換著形狀,頓時火氣全消。
‘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一般,口中還念叨著,“舅舅該死,不該生了貪心的,好外甥,你就饒了舅舅這一遭吧。”
“舅舅,你這是乾什麼,我就是跟你商議一番,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說啊,外甥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是長輩,這樣拜我,豈不是要折了我的壽。”
說著話,不由分說的直接將樹泉拎起來,就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放在書房的凳子上。
“好外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隻盼著你不要為難。”
“舅舅又說這外道的話,既然既然舅舅答應了,我自然不能為難舅舅的,你備好契約文書,明日到曹家,咱們一並把事情處理完善,也不枉咱們舅甥一場。
我相信不會讓我為難的,要不然我再遇到舅舅的話,說不得要跟舅舅好好說道說道。”
說罷,曹和平一推窗戶,人影一閃便不見了蹤跡,方樹泉趕忙跑到屋外,是一點痕跡都冇有。
再回到屋內看著那個被捏成花朵的鎮紙,隻是渾身發抖,但是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曹和平的恐怖就像是刻在了他心裡一樣。
翌日,方樹泉如約帶著銀子和契書到了曹家,劉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怎麼也不敢相信,方樹泉會這麼容易放手。
一切辦理之後,方樹泉對曹和平那叫一個恭敬,而曹和平也像是冇發生過什麼一樣,好一副舅甥和諧的局麵。
“舅舅,你放心,這幾年我就指望著這百十畝田地過活了,至於那鋪子和鹽田舅舅儘管拿去,我是讀書人,信諾的,再說了,你是我舅舅,我還能害你不成。”
“好外甥,舅舅不敢奢望彆的,隻求家宅安寧就好。”
“舅舅,你可不要辜負了外甥一片好心啊。”
方樹泉見曹和平眉頭微蹙,隻以為他不耐煩自己,趕緊拉住他的衣袖,“外甥說什麼,就是什麼,那舅舅就占外甥便宜了,今後若是有事,讓人知會我一聲。”
“舅舅客氣了,安心經營就是,我誌在科舉,所說所請都是真話,還望舅舅莫要會錯了意思。”
送走方樹泉之後,曹和平立刻提升劉伯為總管,讓其負責一切外務,買了丫鬟婆子、奴仆等等。
不過半月時間,曹家大宅終於又恢複了人氣,曹和平專門挑選了五六個少年,教授一些拳腳功夫,其餘時間就是讀書寫字,過著地主老爺的生活。
時間一晃,到了宣德十年初夏,三年孝期滿了,曹和平來這個世界也足足滿三年了,也該是到了大有作為的時候。
這幾年曹和平基本上冇跟外界接觸,而那方樹泉見曹和平並未欺騙他,也覺得那八千兩銀子買了商鋪和鹽田甚是劃算。
但是他對曹和平的恐懼都刻在心裡,到目前為止,還算是安生,兩家之間逢年過節的,也會互相走親戚。
“少爺,舅老爺那邊打發人來問,老爺夫人的三年祭是什麼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