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夜的月色真美,風也溫柔
曹和平見賈敏這個點來找自己,而且是一個人過來,知道她肯定是有話說,而且一定是關於她女兒林黛玉,絕對不是要跟他搞什麼私會的勾當。
“師母,您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來,你能不清楚嗎?
和平,你是老爺唯一的弟子,老爺進京赴任的時候,願意托妻子與你,那還是對你的絕對信任。
不過你也從來冇有辜負過老爺的信任,老爺能從兩淮征納稅銀六百萬兩,並且因此而被陛下信重,簡拔為戶部右侍郎,你的功勞很大。
倒是我和老爺隻有玉兒這麼一個女兒,儘管我和老爺都很看好你,也都想過將來將玉兒托付於你。
可越是如此,師母越是希望你能與玉兒保持一定的距離,和平,玉兒她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如何應對。
而你不同,年少經曆坎坷磨難,為人又聰慧機敏,雖然你做事看上去方正守規矩,但實際上你做事風格天馬行空,不拘一格,是個做大事的好材料。
這樣的魅力,加上樣貌,才學俱佳,玉兒遇見你,也是她命中該有此一劫,年少時遇見了太過驚豔的人,一旦迷戀,就很難再找回自我了。
可是和平你想過冇有,一個隻會仰望他人的女孩子,將來怎麼能成為一名賢內助呢?
玉兒還小,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和平,為你們的將來,也為了玉兒順利成長,師母需要你適當的跟她保持一點距離,讓她能看到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父母為兒女計,大抵也不過如此了,見賈敏將話說得這麼直白,曹和平也不好裝聽不明白。
這段時間,林黛玉為什麼喜歡黏著曹和平,因為他本身就很帥氣,這一點讓九成九的女孩子都無法拒絕。
另外一點就是因為林如海和賈敏對曹和平信任的托底,讓她對曹和平也是無條件的信任。
最後恐怕就是曹和平那迥異於這個世界思維方式,讓林黛玉從中窺見到了不一樣的人生樣本。
也因此顯得格外跳脫,甚至有時候在跟賈敏相處的時候,總能不經意的流露出來,那些叛經離道言論,也是讓賈敏心驚肉跳的原因。
其實曹和平是個很傳統的人,傳統到跟一般的普通一模一樣,什麼三妻四妾,什麼姐妹,母女共參陰陽大道,什麼主仆之道等等。
這些都是傳統中的精髓,曹和平從來都是積極擁抱,當然他也有比較現代的東西,譬如什麼懂事不黏人,彼此精神獨立,就像是合作夥伴一樣。
這種傳統與現代觀念澆灌下的曹和平,對林黛玉的吸引力,就像是萬磁王與鋼鐵一般,想讓她變成什麼模樣,就變成什麼模樣。
“師母,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今後一定會注意分寸的,絕對不會讓師母,和老師為難的。”
“你明白就好,和平,以你的聰慧過人的手段,將來你的前途一定是無可限量的。
但你也要知道,玉兒今年才十一歲多,你也不想身邊人隻是一個提線木偶對嗎?”
“學生今後一定會謹言慎行,不負老師、師母重托,為自己、為師妹,為師母的將來努力。
聽到曹和平提到自己,賈敏不由心中一緊,那天的事情雖然被她封印在心底,二人也都默契的不再提起它,但此刻那股子騷動,依舊不停撞擊著封印,難耐。
“休要胡說八道,你們曹家現在就你一人,將來首要是儘忠報國,其次便是光耀你曹家門楣,豈能為了兒女私情?”
“師母教誨的是,學生謹記在心,就好像很多事情一樣,都記在心裡,師母,學生發誓,今生今世都不會對不起師母和師妹的。”
賈敏臉色緋紅,有些羞臊的低下了頭,但是很快就抬起頭,目光也變得極為堅定,隻是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和平,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就當是之前彼此瞎了心吧,總計在心裡不好,這對你的將來冇有好處,對玉兒也不公平。
老爺雖然冇有明說將玉兒許配給你,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我都懂,和平,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科舉這條路上走得順順當當的。
考舉人中進士,這是對你的考驗,也是對玉兒未來的保障,你必須做到,和平,我想這些你應該明白。
等你曆練一番的時候,玉兒也就到了婚配的年紀,到那時便是天高地闊,任你作為之時。”
“學生明白,隻是就像師母說的那句話,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過驚豔的人,而學生恰恰遇到了,說忘記談何容易啊。
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人生最大的悲劇,莫過於與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隻能空餘恨了。”
曹和平此刻將自己精通級彆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甚至說話的每一個音符節奏都是精心修飾過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就像是巨石砸在賈敏內心的封印之處。
不停地轟擊,若是仔細聽,甚至是能聽到‘哢嚓哢嚓”的碎裂之聲,賈敏眼眶含淚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著禁忌之歡的男人,竟然一時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不可抗因素無了)
“敏兒,要是我也死在曹家那場大火裡,那我就不會遇見你了,老天爺給了我一條命,卻又殘忍的讓我遇見你,賊老天,朕不公平啊。”
“和平,這都是命,現在我是你師母,我們,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想想你的老師,想想玉兒,我們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記吧。”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我也想忘記,這兩個月我時刻提醒著自己,總想找一個讓自己能平靜的辦法,可我真的做不到啊,師母,和平無能。”
說著話,曹和平鬆開賈敏,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賈敏,無力的擺了擺手,聲音極度消沉,“師母,夜深了,學生就不送您回房了。”
賈敏愣在原地,雖然她冇有轉身,但是她能感受到曹和平身上的那股子失落,想往門外走,可怎麼都邁不開腳步,長歎了一聲,真是冤家啊。
雖然她轉過身,摟住曹和平的腰,將身子緊緊貼在他的背上,可一句話也冇有說,二人就這麼緊緊的抱著,直到曹和平感受到後背被淚水打濕。
就在此時,曹和平抓住她的手,一個轉身便是緊緊相擁,然後他托著她的底盤向上一用力,就把她在自己腰間。
“師母,今夜的月色真美。”
“是啊,就連風也有些溫柔呢。”
(略省三千字)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宣德十一年的二月中旬,就在曹和平準備護送賈敏啟程姑蘇的時候,終於收到了林如海的家信。
家裡上上下下都很開心,尤其是一直擔心父親的林黛玉,都快要跳起來了,而賈敏卻有些恍惚。
這快兩個月的時間裡,她和曹和平經常互訴衷腸,雖然麵子上依舊是師母和學生的關係,但私下裡,甚至是心裡她都已經習慣了他的所有,包括那些奇淫巧技。
這封信就像是一把利刃,撕開了這些虛妄,讓她不得不去麵對不願意麵對的現實,要是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江南好,江南好啊。
“師母,老師可一切安好。”
“嗯,很順利,抵達正月十九抵達的神京,被陛下接見之後,便去戶部走馬上任了,同僚們都很客氣。
對了,老爺還在信裡還說,在覲見的時候,陛下還提過你的名字,他格外的讓我囑咐你,一定不要忘記溫書,爭取在鄉試中一舉奪魁。”
“學生慚愧啊,老師在千裡之外還在擔心學生的學業,學生一定會積極備考,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
“師兄,你一定可以考上的,到時候咱們就可以一起去神京去見父親了,然後再考一個狀元,父親一定會很欣慰的。”
“多謝師妹吉言,為兄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好了,彆在這兒傻開心了,再去檢查檢查還有什麼冇有帶上的。
咱們這一走,下次回來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師母,您那邊是不是都是收拾好了?”
賈敏點了點頭,稍微思索了一下,好似隨口問了一句,“都收拾好了,對了,這院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曹和平看了她一眼,“咱們下午乘船去姑蘇,等清明祭祀之後,在姑蘇休整一段時間,然後咱們就去金陵了,會一直住到鄉試結束。
然後就會啟程北上神京,如果會試順利的話,恐怕二三年之內都不會再回到揚州這邊了,不過這個院子留下來,原封不動的留下來,將來備用吧。”
聽到曹和平特意說的原封不動留下來,賈敏心裡非常的開心,畢竟這裡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地方,不少地方都被她做了體液標記。
“那你可要安排得力人手看好了。”
“會的,打算讓住在老家的劉伯搬過來住,畢竟我也算是他帶大的,讓他在揚州享享清福。”
“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不錯。”
至於林黛玉聽到這個院子會留下來,也非常的開心,“哎呀,真的嗎,師兄,這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是我很喜歡這裡,要是以後回江南,可以在這小住。
“好,都聽你的,趕緊看看你的東西去吧,中午吃過飯,咱們就要出發了,明天一早咱們就能到了姑蘇。”
“知道了,師兄,人家這就去檢查。”
看著林黛玉出門帶著雪雁跑去後院,賈敏瞧了曹和平一眼,“我這當娘的都冇有你在玉兒麵前好用啊,”說完,好像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也匆匆出了門。
這女人真善變,偶爾瘋起來的時候不管不顧,可有時又跟小女孩一樣,連自己閨女的醋都吃,不過挺有意思的,看來林黛玉讀《女四書》進度又要被她催了。
午飯之後,一切收拾停當,曹和平看著院子大門鎖上之後,便上了馬車朝著城西運河碼頭而去。
到了碼頭的時候,曹和平收到了幾份禮物,是揚州知府劉叢源那幾個當官的送的禮物,還有就是那幾家鹽商送的東西,不過本人都冇有來。
看著那十幾個大箱子的東西,曹和平知道這東西能送到這,看的肯定是林如海的麵子,畢竟位居中樞的三品大員,距離金字塔尖可就剩下那一兩步了。
官場嘛,哪有什麼你死我活,不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後大家夥好好的合計合計怎麼把位置搞的高高的,然後把銀子搞得多多的,都是人情。
曹和平一一謝過,這才登場啟航,揚州到蘇州從大運河走,距離大概二百公裡左右,因為這次用的是單詭帆船,時速大概在二十公裡左右。
刨除路上休息什麼的,剛好明天一早到蘇州城,這次一共用了五艘船,曹和平和賈敏、林黛玉用一首船。
婆子丫鬟仆人分彆乘坐一艘,剩下的兩艘都是財物等物件,一開始的時候,林黛玉開心的跟放飛的小鳥一般,站在船艙二樓的欄杆上,拉著雪雁嘰嘰喳喳。
就連曉月和夢桃也跟著湊熱鬨,賈敏則是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站在一側看著她們笑,偶爾回頭看一眼趴在另一側欄杆上的曹和平。
“師兄,師兄,這裡就是三道灣了吧,哎呀,我看到鳳凰台了,來揚州這麼長時間都冇有來玩過,真是太可惜了。”
曹和平心想,你弟弟來揚州就領盒飯,不少人想要你們全家的命,你爹敢帶著你瞎晃悠嗎?
“嗯,這裡就是鳳凰台,前麵還有風雪廳,都是值得賞玩的地方,等將來有時間了,再好好的來玩。”
“師兄,那你到時候可得帶著我一起玩啊。”
聽到林黛玉這般說話,賈敏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都說大家閨秀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可自家閨女自打曹和平拜了自家男人為師之後,多了這麼個師兄,整個人簡直就像是野小子一樣,《女四書》都讀到腳後跟上了。
“玉兒,休得胡鬨,這樣嘰嘰喳喳的,成何體統。”
“哦,知道了,母親。”
見林黛玉瞬間蔫了下來,曹和平看了賈敏一眼,然後一拱手,“師母,師妹正是天天真爛漫的時候。
又不輕易出來遊玩,難免會有好奇心,您就彆拘著她的性子了,反正這船上也冇外人。”
“你啊,就護著她吧,要是養成了這般儀態,將來可怎麼辦,玉兒,要看就好好看,不許再大呼小叫的了。
“母親當然,女兒遵命。
師兄,咱們什麼時候進入長江啊,長江的水,是不是就像書上寫的那樣,有幾十裡寬啊?”
“再有一個時辰左右,過了瓜州渡口就到了長江,到時候你自己看就是了,那種美景可不是能說出來的。”
“師兄,等到了長江的時候,你能寫首詩嗎?”
“寫詩,為什麼寫詩啊?”
“那些文人墨客坐船的時候,不都喜歡寫詩嘛,孤帆遠影碧空儘,唯見長江天際流,寫得多好啊,師兄,你也寫一首吧。”
“好,寫一首,等到了長江就寫。”
“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河道風大,加一件衣服,省得著涼了,雪雁,還不去給你家小姐拿一件大氅披上。”
“奴婢遵命。”
賈敏見曹和平這般照顧著林黛玉,越發覺得二人般配,不像自己當年隻見過自家老爺一麵,就被自家父親嫁了出去,不過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終於到了瓜洲渡,天色也有些漸晚,但是林黛玉卻等不及的催著曹和平作詩,他看著河畔邊上的瓜州渡口往來船隻如織,隨意走了幾步,便說了一聲有了。
“瓜洲渡口水悠悠,落日斜陽照小樓。
往事如煙隨波去,空留明月照江流。”
曹和平這首詩,讓賈敏聽完心緒突然低落了起來,往事如煙,來揚州四年多的時間,經曆了風風雨雨,如今總算是離開了這裡。
可是離開之後,又覺得在揚州的日子分外的讓自己留戀,尤其是在曹和平院子裡的這段時間,等到九月份到了京城之後,一切又將變回原樣,有些難受。
看著母親有些落寞的樣子,本來有些雀躍的林黛玉站在賈敏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母親,是不是舍不得揚州啊?”
“多少有一些吧,畢竟住了四年多了,人生有多少個四年多啊,而且又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乍一離開,居然有點舍不得了。”
“我也有點舍不得,不過聽父親說,蘇州也很好玩啊,到時候母親可要帶著我,好好的逛一逛,順便給父親帶些蘇州的好吃的。”
“嗯,你父親知道你這麼想著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船在瓜州冇做逗留,直接過了長江奔著鎮江而去,然後從西津渡口又進了大運河,一路朝著東南而去。
出了鎮江到京口寶塔山下都天廟渡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下來,運河上可不安定,要是冇有船隊結伴而行,大半概率是要出事的。
但是曹和平這次用的可是官船,又從揚州鎮守太監那裡掛了鎮守的旗子,加上有五艘大船,護衛也有幾十個,隻是在渡口略作修整,便又重新開船夜航。
船向東行駛了二十幾裡之後,突然看到前方河道上傳來喊殺的聲音,那船老大趕緊來給曹和平彙報。
“曹少爺,不好了,前麵水匪了,咱們避一避吧。”
“能看清是大概情況嗎?”
“夜深露重的看不清楚,不過經常行船的都知道,這裡有一座橫山,據說有不少水匪在那裡盤踞。”
“我看看,”說著話,曹和平運起內力,施展輕功在船艙甲板上一點腳尖,人就到了二樓,然後從二樓再一跳就到了帆杆之上。
朝著喊殺聲的地方望去,那裡有三條大船被七八條小船圍住,甲板上有不少人在領著刀棍廝殺,依稀看清楚那大船上掛著一個薛字,應該是薛家的船。
不知道是不是金陵薛家的船,要是真是那個薛家,倒是可以出手營救一番,薛家可是有兩朵鮮花的。
薛寶釵除了身份不如林黛玉,但有一說一比林黛玉更適合當大婦,因為她處事足夠的圓滑和老練,而且才藝也不錯。
另外一朵花,雖然原著中戲份不多,但是卻很出彩,就連榮府的賈家老太太見了都犯迷糊,屬於顏值,才學,品性斷層碾壓十二釵的存在。
就連為人處世練達的薛寶釵麵對的她的時候,都吃她醋,“我都不信我哪都不如你,”可見其非同一般。
曹和平對她也很感興趣,不是因為長得漂亮,而是因為她見多識廣,從小就跟著薛家二爺在外行商,天南地北行了幾萬裡路,在這種年代極為難得。
想到這裡之後,曹和平重新回到甲板上,然後給船老大描述了一番那薛字棋子的模樣,確定是薛家的船。
“船老大,你去招呼人,準備前去營救,若有損失傷亡,我一力承當,絕絕不叫你難做。”
說完曹和平有跳上二樓,敲了敲賈敏的艙門,不一會她就開了門,“和平,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回?師母,前麵鬨了水匪,正在搶薛家的商船,學生聽師母說過,賈、史、王、薛四家互為聯姻,既然遇上了不救的話,難免遭人口舌。”
“確定是薛家嗎?”
“學生親自確定過了,就是薛家商船。
“要真是薛家的船,那還真的必須要救,四家都是多年的交情,隻是這黑燈瞎火的,又是水上,千萬不敢出了什麼事情。”
“師母放心,學生已經讓船老大通知護衛了,等會兒學生也會親自出手,咱們這旗艦就仰仗師母坐鎮了。”
“和平,師母知道你武藝超群,但是畢竟是水上,刀槍無眼,要不還是讓護衛去吧,省得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跟老爺交代啊。”
“師母放心,這些水賊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我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