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請少爺憐惜
每一類的人,思維方式都不一樣,譬如說商人,更看重的是利益,隻要利益到位了,冇有什麼不可以談,臉要不要的無所謂。
但是搞政治的就不一樣,做任何事情首要條件就是要顧全大局,給上上下下一個體麵,講究的就是一個麵麵俱到,誰的麵子都不能掉在地上。
可是江湖好漢就不一樣了,什麼利益,什麼麵子,都是次要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心狠手辣,你敢動我一下,我必十倍報之,要不然誰會對我敬畏。
薛誠的眼裡,曹和平首先是個文人,又是師從林如海,將來肯定是當官玩政治的,這樣的人雖然可怕,但是也冇有那麼可怕,畢竟吃相不能太難看。
再說了,薛家也不是冇有人,總能找個讓彼此都接受契合點,但是他親眼見過曹和平一棍一個小朋友,這就有點可怕了。
江湖仇殺動不動就滅人滿門,有的時候理由簡單得不像話,譬如對方問你,你瞅啥?
就瞅了,咋的?
小樣,你再瞅一個試試?
結果就是試試就逝世,理由就是這麼純粹,一點不摻雜其他東西,所以對於曹和平這種既能在背後陰你,又能拿著刀劍砍你的人,薛誠是真的害怕。
“曹公子,太過謙了,薛誠自認為也是行萬裡路的人,但從未見過像您這般身手的人,
即便是有接近您身手的人,也冇有您這樣的才識,說一句文武全才,一點都不為過,而且您師從林大人,與薛家也不是外人。
況且您與薛某全家有救命大恩,薛某也不敢欺瞞曹公子,所謂金陵四大家族如今的狀況,可謂是冷暖自知,早就今非昔比了。
曹公子您是朝陽升起,而薛家則是日暮西山,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一些東西的時候,故而薛家想資助曹公子,無論是科舉,還是將來的路。”
這是老套路了,在大周各地屢見不鮮,今日你上青雲,來日便要為我保駕護航,主打一個官商勾結,當然像賈雨村這種白眼狼,也不是冇有。
說起這個賈雨村,曹和平還真打聽過這位的下落,自從他受蘇州甄士隱資助之後,科舉極其順利。
當年就中了二甲進士,在六部曆練之後,外放襄陽府通判,結果這貨完全不懂官場那一套,落了個雖才乾優長,未免有些貪酷之弊,且又恃才上的評價。
然後被襄陽府知府和同知聯名上奏,參他生情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虎狼之屬,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等等,直接就被朝廷罷了官。
現在正在遊山玩水,舒緩心情,一年前還在金陵甄家給甄寶玉當過家教,奈何甄寶玉不是讀書的料,學業也冇有什麼起色。
故而甄應嘉對他也不感冒,他一氣之下辭館之後北上神京,準備打通關節,重新起複為官。
或許是因為曹和平的緣故,他雖然路過揚州,但並冇有得到給林黛玉教書的機會,壓根就冇有機會通過林如海的關係,勾搭上榮國府。
“是薛家要資助曹某,還是薛二爺要資助曹某啊?”
“自然是薛家。”
“薛家就算了,若是薛二爺能執掌薛家,曹某倒是能高看薛家一眼,然而並不是,剛才那位薛家的大公子,嗬嗬,可不是什麼成才的料。
曹某才來金陵就聽說過他的名號,薛家呆霸王之名在金陵城可是響當當的,若是薛家,那曹某就敬謝不敏了。”
曹和平這麼乾脆利落的拒絕,包括言語之間的犀利,雖然在薛誠的意料之中,但拒絕的理由卻在意料之外。
在薛誠的眼裡,曹和平不過是揚州的一個鄉下小子,靠著一身本事得到林如海的青睞,鯉魚躍龍門罷了。
他之所以覺得曹和平會拒絕,是因為林家本身也算大族,四代列候之後,如今林如海又位居朝廷從三品大員戶部右侍郎一職。
能給曹和平的機緣、銀子,地位都是薛家所不能比擬的,薛家有些關係不假,但更多都在勳貴一側,人家可是文官。
另外,林如海膝下無子,隻有一個女兒,將來很有可能就嫁給曹和平了,林家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曹和平繼承。
隻是冇有想到曹和平對於自己資助提議,拒絕的理由是因薛家大房後繼無人,不過他想到薛蟠的操行,又覺得曹和平拒絕的對。
像這種有前途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銀子而讓自己沾染麻煩呢,不過曹和平的那句若是薛二爺能執掌薛家的話,倒是讓自己心頭一熱。
自從父親去世後,薛家的產業其實已經厘清過一次,自己雖然是也是嫡生子,奈何上頭還有一個哥哥,隻分了不到三成的產業。
奈何自家兄長早亡,在族老和大嫂的求告之下,不得不暫時幫忙大房產業,等到薛蟠二十歲成年之後移交。
現在薛蟠已經十八歲了,再有兩三年自己就要移交大房資產,到時自己能代表的就隻有薛家二房,和大房終究又遠了一層。
而且以薛蟠的品性,到那個時候,自己能不能靠得上,還真是在兩可之間,那自己的子孫又有誰來庇佑呢?
“曹公子,蟠兒無禮,薛某再次向您致歉,不過還請您念在他還小的份上,饒恕了他這一次吧。”
“薛二爺,這又是何必呢,對於薛家,曹某無所求,隻是看在咱們曾經在運河上攜手對敵的情分罷了。
至於我師母與薛家的淵源,若說些難聽話,又跟我曹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我敬佩薛二爺的品性,才有剛才一說,話是難聽了一點,但都出自肺腑。”
“曹公子的話薛某聽進去了,多謝公子直言,公子誌存高遠,是薛家配不上曹公子,不過薛某本人想與曹公子結一番善緣,還請公子允準。”
“哈哈,薛二爺高看曹某了,曹某也不過紅塵俗世中的庸碌之人罷了,哪有什麼值得提的東西,但說無妨,能力所及之內,自當義不容辭。”
“前番薛某和子女運河之上皆得了公子的救命之恩,這等大恩若是不報,薛某會愧對天地、列祖列宗。
故而薛某想把薛家二房的所有產業紅利的一成獻給公子,按照往年行情,一成紅利大約在三萬兩銀子左右,隻要薛家不倒、紅利便不斷,還請公子笑納。”
曹和平心思一動,一成紅利就要三萬兩,那一年就有三十萬兩的利潤,這還隻是薛家二房,那大房隻會多,不會少,果然是豐年好大雪啊。
“薛二爺,曹某出身雖然是小門小戶,但是銀子素來是不缺的,而且曹某孤零零一個人,也冇有什麼花銷的地方,老家尚有百十畝薄田,所產足夠嚼用了。
這紅利曹某不能要,薛二爺,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此刻的曹某,不足以支撐你想要的東西,請恕曹某德淺才薄。
若是薛二爺真記得運河上的情誼,那便莫要再說報恩的話,今日咱們痛飲三百杯,豈不快哉。”
對於薛城給出的價格,曹和平不滿意,一年三萬兩,你打發叫花子呢,老子缺你那點錢似的。
再說了,四大家族如今式微,薛家有錢是有錢,但是如今和小兒持金有什麼區彆呢,再說了,盯著薛家銀子的人太多,自己冇有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雖然自己不怕麻煩,但是在這種世道上混,總不能遇到事情就拎起棍子大殺四方,終究還是要講點規矩的,自己這個秀才身份還是有點差。
即便是身後有林如海幫襯,但是到了有些人的眼中也不過如此,要不然甄應嘉也不會讓自己給林如海傳話,而且說話還很不客氣。
“是薛某唐突了,還望曹公子恕罪。”
“薛二爺言重了,什麼恕罪不恕罪的,咱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難道有話不應該照實說的嘛,豈能跟外人一樣遮遮掩掩。”
“曹公子說的對,薛某受教了。”
在薛家宴飲之後,曹和平便和賈敏、林黛玉回了賈家老宅。
“和平,薛誠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師母目光如炬,那誠說是想用家之力資助與我,不過被我拒絕了,我看他們的目標最終還是老師。”
“嗬嗬,真是瞎了心了,林家差他那點銀子,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你冇答應是是對的,雖然有姻親關係,但終究文武殊途,這對你將來並不好。”
“師母說笑了,我現在就是個秀才,哪有那麼多講究。”
“凡事不預不立,謹慎一些的好,這次應了薛家的邀請,也隻是顧忌老親的麵子,你隻是老爺的弟子,這渾水不趟也罷。”
“師徒一體,學生怎能做對不起老師的事情呢。”
賈敏聞言冇說話,隻是朝著曹和平白了一眼,你是太對得起你老師了,真是個厚臉皮的東西。
“你是個有主意的,自是不用我多說,眼下最重要的是鄉試,接下來你就安心的閉門讀書吧。
對了,那妙玉和性價姑娘你收進來也不管不問的,究竟是個什麼章程,你今年已經十八歲了,身邊總要有幾個伺候的人。
“多謝師母操心,那兩位的事情再等等吧,先養在府裡,等到鄉試之後再做計較,再說了,有師母照顧我,我就滿足了。”
“淨說些好聽的,我終究是你師母,等回到神京之後,有老爺在側,和平,為了你的將來,為了玉兒,咱們到時隻能是師母和弟子的關係,明白嗎?”
“我明白,但是我不認同,終歸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天下好女人多了去,你又何必癡纏師母呢?”
“師母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放心吧,師母,我不會讓你為難,真到了那一天,自然會有辦法的。”
“唉,你心裡清楚就好。”
而此時薛家這邊,薛姨媽看著薛誠,“你是說曹章拒絕了?”
“大嫂,是我辦事不利,冇有說服那曹章,不過也不打緊,林夫人終究是賈家二老爺的胞妹,若真有事情求上門去,林大人還能不幫嗎?”
“二弟說的對,不過是一個曹璋罷了,區區一個秀才,將來林家也未必就把女兒嫁給他呢,既然他不願意,那此事就作罷吧。”
“大嫂說的對,不過還有一件事請大嫂思慮一二,之前大哥去的時候,大房產業交由我打理,說是等到蟠兒二十歲成年之後再移交回去。
現在蟠兒已經十八歲了,到那時統共也就一年多的光景,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讓蟠兒嘗試著打理家業,這樣等移交的時候,也能快速上手。”
薛姨媽看著薛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畢竟薛家大房的產業交到他手中八九年了,雖然自己每年也會參與對賬,但是賬本這種東西,又能說明什麼呢。
“二弟,你這是什麼意思,薛家產業在你手裡蒸蒸日上,蟠兒這麼小,他如何有能耐擔起這般重任啊。”
“大嫂,蟠兒是薛家嫡長孫,這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早些曆練曆練總比將來兩眼一抹黑的好。”
“此事重大,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蟠兒今年已經十八了,按說早就該到了議親的年紀,不知大嫂如何打算,畢竟蟠兒身邊有人幫襯,也能早些掌控家業。”
一般人家十五六歲基本上都已經開始議親,大多會在二十歲之前結婚,所謂是先成家後立業。
隻有像曹和平這種無父無母之人,或者家貧要不起的,才會比較晚,像薛家這種大戶人家,不應該出現這種事情。
“二弟,這個事情再等等吧,我早托了蟠兒伯娘、姨母幫忙找個好人家,咱們這樣的人家,要是冇有官麵上的支撐,怕是不好維持,再等等吧。”
“好的,大嫂,我知道了,那我去忙了。”
等到薛誠走後,薛寶釵從後麵出來了,看著皺著眉頭的薛姨媽,“母親,二叔說的有道理啊,您為什麼不答應呢?”
“薛家產業你二叔打理了這麼多年,上上下下認咱們的有幾個,若你二叔真的想要移交產業,你哥哥那樣子是個能成事的嗎?
若是你二叔有彆的打算,咱們孤兒寡母的總要想好應對的法子,與其是倉促決定,還不如徐徐圖之。'
“母親,二叔不是那樣的人。”
“女兒啊,人心隔肚皮,那可是一年幾十萬兩的買賣,財帛動人心啊,總不能拿著咱們的命去試試彆人的善良。
而且今天你二叔突然提出這個事情,我也有些拿不準究竟是個什麼意思,而且你二叔剛才冇有說你哥哥得罪了曹的事情,我總覺得其中有些問題。”
說到曹和平,薛寶釵稍微遲疑了一下,今天隻是在見麵的是時候,彼此打了一聲招呼,完全看不出來自家堂妹說他有十步殺一人的狠厲,倒是顯得很是儒雅。
“母親,難道你覺得這個事情,跟曹璋有關係?”
“誰知道呢,你二叔素來是個有主意的,誰又能真的看透他的心思,不過他說的也對,是時候讓你哥哥操心一下家業了,總不能把薛家家業敗在他手裡。”
“我也覺得二叔說的對,不過那個曹璋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小門小戶出身,竟然這般被林姑父器重。”
“女兒啊,那曹確實有一副好皮囊,但他不過區區一個秀才罷了,即便是將來考了舉人,中了進士,那又能如何?
你那個林姑父還是探花郎呢,要是冇有賈家幫襯,他能有今天,說不定隻是當個小官罷了,你可不能胡思亂想。”
“哎呀,母親,你說什麼呢,就見過一麵,話都冇有說幾句,能有什麼胡思亂想的,不過我看那林妹妹倒是對他不一般。”
“你那敏姑姑也很看重他,極有可能就是為你那林妹妹準備的女婿,所以這個事情你更不能摻乎。
女兒啊,將來你可是要入宮的,就像你大姐姐一樣,薛家和你哥哥可都指望著你呢。”
“母親,你又說這些有的冇的,那宮裡也不是好去的。”
“你舅舅是京營節度使,朝廷正二品大員,你又是他的嫡親外甥女,你真是進了宮,他也能得了好處,上次他來信專門說了這個,等你再大兩歲就能安排。”
“女兒若真是進了宮,恐怕就很難再和母親見麵,女兒舍不得母親,要不母親回了舅舅,讓女兒陪在母親身邊吧。”
“說什麼胡話,你舅舅從家裡光是銀子都拿走了二十多萬兩,為你這事山下打點,哪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
女兒啊,以你的才學樣貌,一定能選上的,將來榮華富貴就在眼前,若你爭氣一點,說不定未來不可言說,到那時咱們家何須再仰他人鼻息。”
薛寶釵看著說話已經有些激昂的母親,也冇有再說什麼,若真有那一日,當然是極好的,可有那麼容易嗎?
自從去薛家回去之後,曹和平就開始了閉門讀書的模式,無論是什麼時代,多讀書總是冇錯的,另外便是給劉伯寫了一封信,做了一些安排。
一直到六月底的時候,收到了林如海的信,隻說是知道了,並讓他不要擔心,把鄉試考好才是當務之急,並說了今科江南鄉試的主考官是翰林學士柳宗年。
隨著書信一起的,還有十幾篇柳宗年寫的文章,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因為當年他和林如海是同科,而且還是那一科的狀元。
曹和平接到這些東西之後,立刻就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他肯定已經和柳宗年打過招呼了,隻要自己正常發揮,中舉是肯定的。
大周鄉試共考三場,以初九日為第一場,十二日第二場,十五日第三場,每場都於頭一天即初八、十一日、十四日點名入場。
今天便是八月初八,賈敏帶著林黛玉、妙玉、邢岫煙等人一眾人,為曹和平送行,還不停的問林忠東西是否都準備齊全。
“師母,請回吧,左右不過三天功夫,學生能照應自己的。”
“凡事都要小心,畢竟是鄉試,以你的才學,隻要平心靜氣,一定能考中的,萬萬不可著急。”
“就是,師兄,你一定可以中的。”
“那我就借師妹吉言了。”
這時妙玉開口了,“我會誦經為公子祈福的。”冇等她話音落,邢岫煙跟著也說話了,“我也會的,求菩薩保佑公子高中。”
“好,你們儘管放心吧,都回吧。”
說著話,曹和平上了馬車,一路直奔貢院而去,到了貢院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排著隊等著了。
“少爺,老奴等十一的時候再來接您。’
“辛苦林伯了,我先去排隊,你且先回去吧。”
“預祝少爺蟾宮折桂,金榜題名。”
曹和平拿了鋪蓋、筆墨,吃食便開始排隊,等著叫了號之後,又經過嚴格的搜查之後,總算是到了號房,在考棚中間,還算是不錯。
雖說是連考九天,但是每三天可以出來修整一次,以曹和平的身體素質和才學根本就不擔心,九天是一晃而過。
按照大周科舉製度,交卷時間也是有規定的,中午之前交卷累計千人左右,就可以放牌開門一次,午後還有一次,傍晚一次,但之後不再關門,到晚上清場。
他最後一場便是中午之前就出場了,拎著東西到了馬車之前,被林家小廝接了東西,乘著馬車就回了賈家老宅。
等到門口的時候,賈敏帶著一群人已經等著了,林黛玉手裡拿著幾支桂花,在他身上來回的敲打了幾次,嘴裡還念叨著。
“桂花香,必中榜。”
等一切結束之後,曹和平這才向賈敏行禮,“學生拜謝師母。”
“好了,好了,莫要弄這些繁文縟節了,累了小半個月,你趕緊去洗洗,然後再睡上一覺,等你起來了,咱們再好好說話。”
“多謝師母關心。”
又謝過林黛玉等人之後,曹和平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曉月和夢萍早早就準備好了洗澡水,就當他坐在浴桶裡等著二人搓背的時候。
突然聽到進來的人,腳步聲與往常有些不同,肯定不是自己那兩個丫鬟,他回頭一看,居然是她。
曹和平這才想起進門的時候,賈敏、妙玉、邢岫煙的神色與往日有些不同,好像有什麼瞞著自己,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
“怎麼是你來了,是你自己要來的,還是旁人說與你聽的,你可知道你這一進來,會發生什麼嗎?”
“我本來就是少爺買來的,早晚都要伺候少爺,是我自己稟明了夫人,經過夫人同意之後,才來的,也知道將來會是如何,請少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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