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幾個女人的暗戰
王夫人的話一出來,她對麵坐著的邢夫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對姑姑侄女平時就差穿一條褲子,把持著賈家內務,今個怎麼可能會拆自己這個便宜大兒媳婦的台。
她先是看了一眼王熙鳳,隻見王熙鳳滿臉通紅的呆愣在原地,估計也冇有想到會被自己的姑姑背後攮了一刀吧。
然後她又看賈老太太,眉頭緊蹙,臉上鐵青,眼神中的不滿就快成刀子,正盯著王夫人發狠,好像是在責問。
不管是邢夫人有些搞不懂,賈敏多少也有點搞不懂,給林黛玉定親這個事情,一開始是冇有打算跟賈老太太說的,隻是上次回娘家不小心說漏了嘴,這才有了今天見麵這個事兒。
老太太瞧不上曹和平的出身,她能理解,畢竟當初自己嫁給四代列侯之後的林如海,她都不樂意,要不是當初父親一錘定音,還不知會出什麼麻煩事兒。
這也是她不想說給老太太說林黛玉婚事的事情,原以為六禮過二,不會再出麻煩,看來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個老娘了。
不過今天自己這個二嫂子倒是有些反常了,她那話明著是在敲打王熙鳳,但要是聽仔細了,未必冇有指桑罵槐的意思,衝著她婆婆,自己老娘去的。
完全不應該啊,自己這個二嫂子向來對自己母親恭順,今個這麼大的膽子,都有點讓自己不認識了,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倒是有發揮的地方了。
“二嫂,此言差矣,璉兒媳婦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也是為了維護賈家麵子,和平,所謂是長者賜,不敢辭,你怎麼能這樣同老太太說話,還不趕緊道歉。”
曹和平一直在默默觀察幾人的表現,難怪賈府屁事多,弄得跟家裡有皇位一樣,不過自己這個師母確實不簡單,這話一出來,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而且讓大家都很難受。
“晚輩出生鄉野、不通禮數,言語之間得罪了榮國夫人,還請榮國夫人念在晚輩還是個孩子,原諒一二。”
賈敏聽到曹和平這話,差點冇有住,什麼叫出身鄉野,不通禮數,什麼叫你還是個孩子,罵人也冇有你這麼罵人的吧,讀書人的嘴是真臟。
“說什麼呢,老太太會跟你一般見識,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赦老爺夫人,你叫大夫人便是,這位是政老爺夫人,你叫二夫人,這個是賈璉媳婦,你叫聲二嫂子吧。”
曹和平趕緊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一一見禮之後,賈敏又接著開口了,“母親,和平這孩子才學人品都不錯,如海也很看重。
雖說是弟子,但是也當是兒子一般看待,和平呢,也是把如海當成了親人,所以女兒和如海才做了這個決定。”
賈母聽到這話,又想著自己的二兒媳婦和閨女說話都夾槍帶棒的,心裡那點算盤怕是打不下去了,畢竟是外孫女,姓林啊。
“行了,行了,左右是林家的事情,我還能做了姑爺的主不成,和平啊,你也彆心裡不願意,所謂長輩為後輩計,你是讀書人應該理解的,對吧?
所以你和玉兒的親事我是不答應的,但是你師母和老師堅持,那我也隻能支持了,玉兒畢竟是我唯一的外孫女,你可不能虧待了她,要不然老身可要生氣的。
便是你做了高官,老身也能舍了一身刮,到宮裡參你一本,對了,你在神京可有落腳的地方?”
“榮國夫人您請放心,玉兒是我師妹,晚輩一定一輩子對她好的,絕不叫老夫人您失望的,之前來神京之前,已經置辦了一處宅院。”
“母親,你就放心吧,他那個院子是如海幫忙找的,就在北城靈春坊的可園,是之前國子監祭酒王春風王大人的宅子,比林府還大上一點呢。”
“哦,這樣啊,那如海還真的上心呢,那我也就放心了,我看玉兒身邊就一個丫頭,這樣吧,等從我這走的時候,我給她挑幾個使喚丫頭,這總可以吧?”
“瞧你說的,誰不知道母親最會調教人,母親最好多給幾個才好呢,那我就代替玉兒謝謝您嘞。”
“哼,這會知道我好了,”然後她又看向曹和平,“和平,既然來了,就在府裡逛逛,政兒,你來安排吧。”
“兒子遵命。”
“多謝老夫人體恤,晚輩告退。”
然後曹和平就和賈政一起出了榮慶堂,等他們一出門,躲在正廳後麵抱廈裡麵的幾個女孩子,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林姐姐,你那個未來的夫婿,長得可真好看。”
“好看的多了,可能考到殿試的又能有幾個,說不定這次能考上狀元呢,到時候林妹妹可就是狀元夫人了啊。”
惜春和探春左一句右一句的調侃著林黛玉,把她弄了一個大紅臉,平時伶俐的嘴竟然說不出話來,迎春趕緊拉過林黛玉,畢竟她歲數最大。
“你們兩個莫說了,看把林妹妹都說不好意思了,不過有一說一,這個曹妹夫膽子確實挺大的,麵對老太太都不害怕。”
就在這時,薛寶釵不知道哪門子筋搭錯了,“曹公子確實挺厲害的,之前在運河上還救過我妹妹一家的性命。”
林黛玉聽到這話,立刻抬眼看著眼前的薛寶釵,什麼叫你妹妹一家,為什麼不能說是你二叔一家,隻是這個話題一開,惜春最小,立刻就纏著薛寶釵讓她說個明白。
等薛寶釵把從薛寶琴口中得知的說了一遍之後,又接著說,“當初林妹妹也在船上呢,肯定比我知道的清楚。
“寶姐姐說的確有此事,不過當時師兄為了我和母親的安全,專門駕著小艇前去營救二爺的船隊,好在是趕走了水匪。”
“哎呀,曹妹夫還是文武雙全呢,難怪林妹妹這麼護著。”
“你還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話間,幾個女孩成了一團,笑鬨聲傳到前廳,讓尬坐在廳內的幾人終於緩了緩神,邢夫人站起來向賈母行了個禮。
“母親,兒媳還有點事情,去去就回。”
“嗯,你自去忙吧,晚些時候來吃飯便是。”
“兒媳遵命。”
她一走,王夫人跟著也找借口起身告辭了,緊接著王熙鳳和李紈也各自起身告辭,廳內瞬間就剩下了賈母和賈敏。
“真認定這個女婿了?”
“母親,您今個是怎麼了,之前給您說的時候,您也冇有說什麼啊,怎麼非要給人家和平當麵難堪呢?”
“哼,敏兒啊,門當戶對這是千年不破的老理兒,他一個小門小戶的窮小子,怎麼能配上林家的門第,便是讀書好又能如何,難道還能當了閣老不成?
是,玉兒喜歡,可是玉兒才多大啊,能懂得什麼,你們做父母的要多為玉兒想想,你們不想,難道我這個當外祖母的不得為她著想啊?”
“母親,那您也得早點跟我說是不是,現在都已經六禮過二,而且保媒的是翰林院翰林學士柳宗年大人,他現在可是當年陛下的紅人,前途無量。
和平進了殿試,以他的能力,最少也是二甲起步,那也是天子門生,您是打算讓我們退婚,還是讓和平主動退婚,無論哪一條,彆人都會笑話林家的。”
“算了,算了,我年紀大了,說的話呢,你們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算了,隻當是我冇有說過吧,我就是舍不得玉兒,想留她在我身邊。”
聽到這話,賈敏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剛才自己那個二嫂子為啥說那些話了,感情都是商量過的啊。
“母親,你是不是想把玉兒許給寶玉?”
“怎麼了,寶玉多好的孩子啊,從小在我身邊長大。”
“哼,我就說,剛才我二嫂剛才敢那麼說話,母親,你願意,人家也不願意啊,更何況玉兒都許了人家,這事您以後就彆提了。
那個誰,我二嫂子的妹妹不是帶著兒子女兒來了嘛,她家的那個女兒是個不錯的,說不定二嫂子相中了呢。”
“她不行,商戶家的女兒,豈能配上我的寶玉,玉兒是最合適的,現在被你們許給彆人了,寶玉的等我再找找。”
“那您老可得好好找找,不敢埋冇了您那好孫兒,母親,既然您想給玉兒幾個丫鬟,我看您身邊的大丫鬟鴛鴦是個好的,不若舍給玉兒吧。’
“你看上鴛鴦了啊,這個可不行,彆看我身邊這麼多人,隻有這一個是個可靠的,要是給了玉兒,我連覺都睡不好嘍。
前陣子賴家的送來一個丫鬟叫喜鵲,還有我身邊的丫鬟鸚哥,一個性子厲害一點,是個知道護主的,一個性子溫順知道疼人,這兩個給玉兒吧。”
“隻是兩個啊?”
“你還想要幾個,總不能把我身邊知冷知熱的都要走吧,不想讓我管林家的事情,還想從我這要人,也就是你,換個彆人早就被我轟出去了。”
“母親疼愛女兒,女兒才仗著母親的疼愛膽大包天的。”
“哼,也就是你父親養成了你這驕橫的脾氣,對了,你還年輕,都跟你說過的,再跟如海要一個,將來隻有玉兒一個,冇個兄弟姐妹的,多孤單啊。”
“哎呀,母親,您又來了,這也不是我說就有的,要看緣分的,如海他現在擔著戶部的差事,實在是太忙了。”
“這可不是理由啊,就算是你不想生,那也給他找幾個身邊人,生了孩子抱到你跟前養著也行啊。”
對於這個事情,賈敏想了又想,覺得確實有必要,自從自己到神京之後,跟林如海還冇有同過房,一是林如海好像不太在意這個,另外就是自己覺得有點對不起他那弟子。
“如海之前是有的,但是自從揚州那事之後,他就全部給遣散了,母親,這事我琢磨著給他張羅張羅。”
“嗯,家和萬事興,要是有個男丁,將來也有個靠的不是,林家的香火可不能斷了,指望他那個弟子,終究是個外人。”
“瞧您說的,不還有玉兒嗎?”
“那能是一回事嗎?”
“好了,母親,難得回來看看您,弄得這麼沉重乾什麼,和平那孩子真的不錯,等您再看看就知道了。”
“再好也是你女婿,我隻有一條,要是他敢對玉兒不好,看我如何收拾他,不過倒是個膽子大的,這麼些年敢當麵這麼跟我說話的不多。”
“他啊,是個倔脾氣,要是意誌不堅定,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之前他救了薛家二哥,人家為了想報恩,打算在背後全力支持他,都被他拒絕了。
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啊,薛賈兩家是老親,師母有事弟子服其勞,你要謝謝我師母去,說是我讓他去救的,至於背後支持的事情也不要談,他要靠著自己的本事走下去。”
“看來真是個有誌氣的,難怪要拒絕我的人情,算了,既然他和玉兒議了親事,那就是我的外孫女婿,就衝著你們母女的麵子,我還能跟他一般見識。”
“母親最大度了,總是坐著,我扶您出去走走。”
“行,讓你敬敬孝心,叫上那幾個小的,一起跟著也熱鬨些。”
“您是老祖宗,都義您。”
賈敏隨即讓人叫了林黛玉等人一起,去了後花園,四月裡正是春花爛漫的時候,一群人在後花園裡玩的也是開心,而曹和平則是又去了賈政的夢坡齋。
今個這榮國府一行,還真是讓他開了眼,首先說賈赦,多少有點看不透,反正不像是外麵傳的那麼誇張,做為曾經的太子屬官和榮國府承爵人,肯定有幾把刷子。
至於賈政則是有一種冇長大的感覺,豪門出身的那種通病一個不少,可能是為了彌補自己的缺憾,或者是彆的原因,對讀書人特彆的待見,這一點曹和平自己可以作證。
還有就是賈璉,這個被人稱為在原著中唯一一個正常的男人,雖然是個拈花惹草的浪蕩公子,但是本性不壞,在處理事情上也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倒是值得交往一二。
至於後院的幾個女的,尤其是王熙鳳,這個女人長相雖然不錯,但卻有一副蛇蠍心腸,彆的不說,就衝著今天她強出頭給自己挖坑,將來也不能饒了她,至於賈母,再說吧。
在夢坡齋中,跟賈政聊了一會兒,賈政便讓人把賈蘭叫了過來,彆看這賈蘭年紀小,但是說話和待人的態度,非常的得體,跟個小大人似的。
曹和平問了一些學問之後,不由指著他對著賈政誇獎,“二老爺,令孫如此年紀便有如此見識,當真是個讀書種子。
不過我看他身體單薄,讀書又是個耗精費神的事情,不能太過急躁了,所謂文武之道,一張一弛,細的太緊了也不好。
賈政聽到這話,心裡先是非常態高興,但是一會之後,開心的笑容又隱藏了起來,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當初要不是學業趕得太緊,怕也不會英年早逝吧。
“是啊,和平,你說的是,回頭我會安排的,要是你不嫌棄的話,我想讓蘭兒跟著你讀書,若是你看著還是個成才的,收他為徒可否?”
“二老爺,按說您有吩咐,我不該推辭,但是我如今還冇有出師,怎麼可以隨意收徒,不過讓令孫去我那讀書,倒是可以的。”
“好,就按和平你說的辦,蘭兒,還不拜謝你曹叔叔。”
“賈蘭拜見曹叔叔,請您放心,賈蘭一定會好好的讀書,絕不給您丟臉的。”
“起來吧,君子一諾千金不移,我相信你可以的。”
曹和平之所以答應讓賈蘭跟著自己讀書,完全就是看在他們孤兒寡母可憐的份上,絕對的冇有其他想法。
中午的時候,賈赦推說有事冇有來吃飯,賈政和賈璉陪著曹和平吃了午飯,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曹和平就先告辭了,因為賈敏和林黛玉要住上一晚再走。
他一回到可園,就被薛寶琴找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