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臨行托妹
曹和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了看宣德帝的表情,他又琢磨了一下,“回?陛下,臣以為剿滅茜香國王叔攝政王的兵馬,足以給南安郡王交代了。
而且,臣以為此次光是讓茜香國俯首稱臣,去其尊號還不夠,還有讓其開放商路,允許大周商隊在其境內,各大城市之中建立商業保護區。
供大周商隊來往歇腳,為保護這些保護區受當地人的侵犯,可以適當駐紮一些兵力予以鎮守。”
宣德帝聽曹和平說得輕巧,可是轉念一想,這條件可真不簡單,這等於在茜香國內建了一群國中之國。
茜香國再想翻身可就難了,這可真是一條毒計,不由深深看了曹和平一眼,“這條件是不是太過苛刻了?”
“大周天兵此時正氣勢如虹,不容他不答應,若真不答應,王叔攝政王還在呢,二人總有一個會答應吧,若能如此,南安郡王泉下有知,也會為大周感到高興的。”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此計好是好,但是執行起來難度很高,非乾臣不能落實到位,朝中大臣能擔此重任者寥寥無幾啊。”
“陛下聖明,臣以為此事當有一王爵前往,能讓安南、高棉、暹羅諸國見識到我大周之威武,方可顯示我大周之器量。”
“王爵?
大周王爵南安、北靜、東平、西寧四個異姓王,還有宗室忠順王,其後便是三個皇子秦王、晉王、趙王,你覺得哪個去合適一點?”
“既然陛下問起,臣便鬥膽直言了,前年臣在江南見到一位叫陳桐的人,此人稱自己為義忠老親王之後,若是此人能到茜香國為朝廷辦事,應當是個不錯的人選。”
聽到曹和平說出陳桐這個名字,宣德帝沉默了,他扭頭看著曹和平,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些異樣表情,但是什麼都冇有看出來。
“既然你知道陳桐,就應當知道他目前的處境,你覺得即便是朕或者是太上皇,能說服他到茜香國去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以為他應當會珍惜這個機會吧,若是他能闖出一番事業,是大周之福,若是辦不成差使,也是大周之福。”
“哈哈,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此事事關重大,容朕思量一番再說,朕還以為你說的王爵是北靜王呢。”
“臣想過,但是南安、北靜、東平、西寧四位王爺都是世襲罔替的王位,更是奉太上皇旨意世鎮一方,不可輕動,故而臣以為陳桐比較合適。”
“愛卿所想倒是周全,哦,對了,既然你見了陳桐,他可曾給你說了什麼,而你回京之後為什麼不說,現在說出來,不怕朕責罰你嗎?”
“回?陛下,有關此人的傳說民間有不少流傳,微臣見到他的時候,聽他的意思是想說些什麼,但是被微臣拒絕了。
之所以當時冇有回?陛下,微臣以為事情真真假假不定,若是上報難免會引起朝廷不穩,現在給陛下稟告,是因為此人真假並不重要,朝廷要的是一個名分罷了。
多年之前太上皇追封封戾太子為義中親王,如果陛下冊封此人,想必太上皇的心裡會很開心吧。”
“好了,此事你就當不知道吧,如今茜香國那邊的攻伐已經告一段落,你做為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處理功勞獎懲的時候可秉公處理,不可寒了前線兵士的心呐。”
“微臣遵命。”
等曹和平出了皇宮,宣德帝想著他的建議,想了很久之後,便擺駕去了太安宮,到了那裡之後,宣德帝把曹和平的想法用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皇帝,這也是曹璋的建議吧?”
“回父皇,確實是曹璋所奏,不過兒臣倒是覺得很是妥帖,當年大哥被奸人蒙蔽,如今桐兒流落在外,兒臣心中也是不忍。”
“你就不怕養虎為患?”
“茜香國要是這麼容易被拿下,也不會成了為大周南方的掣肘之患,若是桐兒能拿下茜香國,建立一番基業,也是大周之福。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攻進神京,那也是天意,畢竟他是大哥的血脈,不過兒臣相信,他冇有那麼容易打到神京。”
“哼,胡鬨,這是可以胡說的事情嘛,不過你說的這個也算是一條不錯的路,朕相信朕在的時候,都能容他,若是朕不在了,一切都難說了,你真的覺得他去茜香國會好?”
“兒臣以為,他定能不負大哥血脈傳承,南邊有安南、高棉、暹羅諸國,兒臣願意支持他在那邊為陳家再創一番基業。”
“看來你真的很信任這個曹璋,那你確定他是皇家血脈嗎?”
“回稟父皇,兒臣覺得這些不重要,璋身世的知情人都已經死了,保持現狀也挺好,以他的能耐將來必是一個能臣。
如今秦王、晉王在六部協理辦差,聽說二人做得都不錯,趙王雖然小一點,但進學也算勤勉,故而曹璋的血脈已經不重要了。”
“他確實是有些能耐,就按你說的,不過你也要想清楚了,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身世的時候,恐怕會心生怨恨吧?”
“以兒臣對他的了解,應當不至於,此子博學多才,而且兒臣懷疑他對自己的身世已經有所察覺,但是他並冇有采取任何的舉動,父皇,就讓他這樣吧。”
“朕不是說了嘛,你覺得合適就好,朕可做不了你的主,桐兒的事情,朕需要考慮一下,不過你也知道他那個妹妹就在寧國府,你覺得有必要一起派過去嗎?”
“父皇的意思是連賈敬一起派過去?”
“對啊,如果要冊封桐兒,那就等於將十幾年前的事情要重新翻一遍,既然是這樣,乾脆做的大一點,榮國府都接受了,也不在乎多一個寧國府。”
宣德帝看著已經七十六歲的太上皇,麵容已經非常的蒼老,他點了點頭,“可卿自那事之後,受了不少的罪,兒臣希望她能留在神京享福。”
“細枝末節的事情,你看著辦就行,自打過了年,朕明顯感到精力有些不濟了,等到大周皇家軍事學堂平穩開辦,朕想趁著還能動彈,想到江南走一走。”
聽到太上皇這話,宣德帝心裡先是一喜,因為太上皇這話意味著他真的要放權了,可隨後又是一陣難受,畢竟是自己的父皇,他已經這麼老了。
“父皇,您想去江南?”
“對啊,再不去,恐怕這輩子都去不了了,以前朕對你多少有點不滿意,因為你做事太過拘謹,且不大氣,甚至有時用的法子有失帝王氣度。
但是這幾件事你做的非常不錯,朕覺得大周交到你手裡應該錯不了,希望你不要記恨朕這麼些年壓製著你。”
“父皇,兒臣不敢有怨恨,以前冇能體察父皇的苦心,一心隻想著對抗,可是後來看到秦王,晉王慢慢長大。
兒臣心中才逐漸明白這一切,這都是父皇對兒臣的曆練,兒臣真心希望父皇能永遠看著兒臣,時刻的提點兒臣。”
“這些話就留在太安宮裡吧,你是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樣子,桐兒的事情,朕會幫你處理,至於將來大周如何,就看你自己的了。
“兒臣遵旨,多謝父皇,兒臣一定不負父皇期望。”
如今已經是二月底,曹和平和賈迎春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九,可園又開始忙碌了起來,跟榮國府那邊溝通著婚事的一些細節。
就在三月初七的時候,皇帝下旨冊封陳桐為義忠郡王,但是並冇有在神京給他安置王府,而是給他安了一個茜香鎮撫使的職位。
並且重新起複賈敬為義中郡王府相國,協助義忠郡王在茜香國所有事宜,聖旨一下,朝野上下一片嘩然,在很多人眼裡這就是胡來。
即便是找到義忠老親王的血脈,怎麼可以封到國境之外,不少人開始上奏折,但是都被留中不發,而且看到內閣大臣一個發聲的都冇有,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三月初九曹和平大婚,皇帝又賜下金銀物件,婚事辦得也算是規模宏大,嫁妝雖然冇有林黛玉一百八十抬那麼誇張,也到了一百二十抬。
為了抬高賈迎春的身份,賈母篩選了好幾個丫鬟婆子,還有就是仆人一起送了過來,其中曹和平聽說過的是林之孝一家子。
曹和平自然是來者不拒,隻要進了曹家的門,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變得忠心,賈迎春的住所是新翻新好的,在林黛玉院子的左後側,這是曹和平讓人收進來的院落之一。
如今的可園比之前大了可不止一倍,結婚自然離不了酒席,賈赦和曹和平商量不打算大,但是來的人並不少。
那些勳貴將門看著寧榮二府,用這種奇特的方式重新崛起,儘管來往已經不多,但是遇到這個事情,該派人來的還是來了。
至於曹和平這邊則是文官居多,隻是冇有想到才封不久的義忠郡王陳桐也來了,他看著好似已經喝多的曹和平。
“新郎官,可否借一步說話?”
曹和平看了他一眼,“王爺,這個時候?”
“是啊,再過幾天,本王就要南下了,要想再見到曹郎中,恐怕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見得到。”
“好,王爺這邊請。”
二人到了可園的一處偏廳分賓主落座,侍女上了茶水之後,曹和平看著陳桐,“不知王爺想要說什麼?”
“想說的可太多了,但是本王答應過什麼都不說,這次本王被封賜郡王,並被趕到茜香國去,聽說是你的主意?”
“王爺何出此言,此等大事豈能是我一個區區五品小官能決定的,您可真看得起我,王爺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本王怎麼可能誤會,既然本王說了,自然是有人跟本王說,不過你放心,本王並不怨你,甚至本王還想著帶你一起去那邊,可惜被陛下拒絕了。
本王的事情你知道得不少,自然知道本王對大周而言無足輕重,即便是鬨一鬨也不可能成功,隻不過給那些人一些借口罷了。
說真的,能去茜香國倒是本王的一個好去處,所以本王這次來有兩件事想說,第一件事你覺得本王這個茜香鎮撫使,應該如何去做?”
“王爺如何去做,下官真不知道,因為下官不知道王爺想怎麼做,如果王爺隻是想做好鎮撫使,那就要想著法子控製茜香國。
如果王爺想要雄踞一方,那就要軟硬兼施、製造矛盾,趁著大軍還在茜香國,拿下一片落腳點,發展商貿、推行文化、建立軍隊。
在合適的時機先吞茜香,再圖安南,掌握入海口,然後向西南通病暹羅、高棉等地,那裡有一年三熟的稻穀,即便江浙一帶也遠不及此,再往後,下官也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膽子大得很,可惜啊,那件事本王答應過不能說,要不然本王真的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聽你這麼一說,你給本王選的這條路,你一切應該都想明白了,本王記在心裡了,本王想說第二件事,就是本王的那個妹妹,你知道她是誰。
賈師傅要跟我一起去茜香國,恐怕有生之年也難以回來,那個賈珍和賈蓉根本就不是成事之人,早晚都得壞事,倒是我想讓你保一下我妹妹。”
“王爺說笑了,令妹這次雖然冇有被冊封,但是陛下肯定已經知道她的存在,即便是遇到問題,應該也不需要下官出手吧?"
“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既然王爺都說了,下官自然是儘力而為,要不然王爺告下官一狀,還不知道會多多少麻煩呢。”
“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從小到大不知道多人巴結著我,不過本王很喜歡和你交流的方式,雖然不是朋友,可是本王感到了你的真誠。”
“王爺謬了,下官隻想過安生日子,不想給自己找麻煩而已,至於王爺怎麼想,那是王爺的事情,下官預祝王爺心想事成。”
“好,借你吉言,告辭。”
送走所有賓客之後,輪到了洞房花燭夜的時刻,曹和平自然不會辜負這美妙時光,紅被翻浪,其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時間一晃就到了宣德十四年八月,朝廷的武舉恩科開始了,經過層層選拔,大周皇家軍事學堂共錄了一百三十個武舉舉子。
但是在十月份大周皇家軍事學堂開學的時候,第一屆進學的人一共是二百三十五人,這多出來的一百零五人。
其中七十人是從全國各軍選拔出來的中低層將領,另外三十五人則是宣德帝特旨讓勳貴軍門推薦而來的,這讓那些勳貴軍門多少感受到了一點溫暖。
不過北靜王愈發有些不淡定了,雖然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坐在王府內的魚塘邊上釣魚,但是此刻的心境已經步入之前圓融了,看都不看身邊站著的管家,就像自言自語。
“你說宮裡的那兩位是怎麼了,短短兩年時間,他們的腦袋就像是換了一樣,軟刀子是越來越鋒利了。
好像自從林如海進京以來,咱們這位陛下就變得不一樣了,他是越來越對太安宮那位的胃口,先是高拱死於非命,讓其在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
現在搞一個京畿防衛改革,甚至連義忠老親王的遺孤都用上了,你看看這大周皇家軍事學堂,這是辦的漂亮啊,本王都佩服他,他怎麼就變化這麼快呢?”
“回稟王爺,老奴以為這些變化,都是來自兵部武選清吏司曹章,此人行事與一般人不同,而且經常被陛下叫到宮裡,老奴聽說義忠郡王的事情,就是他諫言的。
“那你有冇有了解過,為什麼陛下這麼信任他?”
“這個老奴查了,但是冇有查出來。”
“你還真是個廢物啊,查不出來,那就想辦法,一定要查出來,本王覺得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貓膩。”
“老奴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