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假內幕
曹和平問出這句話的聲音很是冷靜,並且張濤發現曹和平在看著自己的每一個表情變化,頓時也覺得喉頭一緊,不由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腦子裡想了各種回答。
可是最終彙成了一句話,“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區區一個五品同知,怎麼做得了大人的主,大人自是憑大人心意辦就是了。”
他說完這句話,也抬頭看著曹和平,等了好大一會兒,曹和平才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拿著酒壺給他倒了一杯。
“哈哈哈,哈哈,張大人還真是個妙人,憑我心意就好,這話貌似有些僭越了,在整個慶國,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陛下一人。
莫說我隻是鑒查院提司,便是鑒查院的院長也不能無視慶律,慶國之所以雄於列國,靠的就是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
“下官受教了,那大人便依照律處置就好。”
“那你們不怕死嗎?”
“怕,但我等私開銀礦,便已經是觸犯了慶律,按罪當誅,隻是潁州府上上下下官,更足有千餘人,幾乎每一個都得到了好處,怕是都要被問罪了。”
“嗬嗬,法不責眾,也算是個好法子,如果我問張大人銀礦所采的私銀除了潁州上下官吏分潤,剩餘的去了哪裡,想必你不會告訴曹某的,對嗎?”
“大人英明,不是下官不肯說,而是下官真的不知道,若是下官能知道的話,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下官勸大人也不要知道,難得糊塗嘛。”
“好一個難得糊塗,看來曹某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來,張大人,今天你也說了不少了,曹某敬你一杯。”
“多謝大人抬舉,下官先乾為敬。”
喝完酒之後,二人是一句潁州案子的事情都冇有說,隻是在聊潁州的風土人情,聊得是相當的投機,隻是二人心裡的算盤,卻是各打各的。
張濤在回去的路上,看著坐在一邊師爺,“你說這位曹大人,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他真的會一查到底?”
“大人,這事歸根到底還是太子和二皇子爭鋒,彆說是您了,就連咱們那位夏大人和潁州縣縣令陳桐,不都是因為這件事卷進去了嗎?
叫屬下說啊,咱們看著就是了,他要查就讓他查去,總不能把潁州府上下官吏都砍了腦袋吧,這事要怪就怪那鑒查院的探子,怎麼就發現了潁州銀礦的事情呢。”
“話是這麼說,法不責眾,可是流水的官、鐵打的吏,本官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一旦這個事情真的查個水落石出,朝廷的官可是多得很呐。”
“大人,您可是林相門生啊。”
“林相的門生多了,不會在意少本官這麼一個的,尤其是本官這種一身汙點的人,留著豈不是汙了林相的名聲。’
“那大人的意思是,隻有這位曹大人才能救大人了?”
“隻能是他了,鑒查院的那個探子必須找到,另外就是陳桐不能白死,你冇看陳桐的兒子現在跟了這位曹大人,事情必須辦得漂亮了,至於潁州銀礦本官顧不上了。”
“那要是這位曹大人一定要一查到底呢?”
“唉,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京都年輕一代第一高手,奉旨填詞曹大郎,這樣文采斐然,身手超絕之輩,怕是要成了絕響了,潁州銀礦埋了那麼多人,也不差他一個。”
“可如此一來,大人恐怕危矣。”
“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本官四十歲才中進士,如今已經五十有五,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富貴,也是時候還了,你放心,等到合適的時候,你儘管自去便是。
“屬下承蒙大人提攜,才有今日之榮,豈能棄大人而去,屬下一定會陪著大人走到最後的。”
“你有心了,不過真冇有必要,到了這一步,本官所求也不過是張家還有重新崛起的機會罷了,你不必跟著本官送死。”
“大人。。。
“不用說了,本官心意已決,你要是想幫本官,就儘快找到鑒查院的那個探子,死要見屍、活要見人,另外就是黑狼會不能留了。'
“大人,黑狼會的諸葛傑可是九品高手,咱們要是貿然動手的話,恐怕會鬨出很大動靜,而這位曹大人可還在城裡呢。”
“為什麼是咱們動手,就不能是曹大人動手呢?”
“大人,您的意思是說?”
“黑狼會的諸葛傑,早在曹大人來潁州的時候就邀請過他,隻不過咱們這位曹大人並冇有赴約,按照諸葛傑的脾氣,恐怕不能忍吧?”
“大人真是高瞻遠矚,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去辦吧。”
“屬下遵命。”
他們這邊打著算盤,曹和平那邊也冇有閒著,他看著跪在自己腳邊上的陳默,“起來說話,我不是給你說過嗎,不要動不動就跪,要是跪習慣了,可就起不來了。”
“大人,小的願意給大人跪。”
“行吧,行吧,你想跪就跪,”對於彆人給自己下跪這種事情,曹和平早就習慣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你們陳家的事情,我會幫你的。”
“多謝大人,小的一定不會忘記大人的大恩大德,隻要大人有用得到小的的地方,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好的活著,一切等潁州的事情結束再說,從明天開始,我開始閉門謝客,無論誰來問我,就說是我偶感風寒,需要靜養。”
“小的遵命。”
“你去歇著吧。”
等陳默出去之後,曹和平坐在書桌前麵,拿起上麵的紙筆,開始在上麵寫字,潁州銀礦在中心,將跟它有關的勢力都寫了出來。
目前明麵上能知道的是,夏炎是太子的人,張濤是林相的人,陳桐目前還不知道,藍關禾也不清楚。
另外就是黑狼會背後一定有人,但是目前也不清楚,這些不清楚的人背後,一定有二皇子,長公主。
至於鑒查院這個攪屎棍,自然也不會缺席,隻是不知道陳萍萍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其實他們怎麼想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慶帝如何想。
曹和平怎麼看,都覺得這件事情是慶帝,或者是鑒查院陳萍萍等人,給自己出的一道考試題,可是考核的題眼在哪兒,一時半會還真冇有想出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鏟除貪官汙吏一定不是他們對自己的考核目標,還是那句話,一些官員和百姓的生死,他們都不會放在眼裡的。
思來想去,曹和平也冇有想明白,索性他也不想了,拿起那張紙放在燭火上點燃了,就在紙上那些關係圖焚燒殆儘的時候,一道靈光從曹和平腦海劃過。
自己是真的很傻很天真,自己一個能奉旨填詞的人、一個能抗大宗師三十九招的人,為什麼一定要按部就班的查案啊,什麼亂麻,它也怕快刀啊。
自己堂堂一個鑒查院提,查一個案子還需要證據,這不是開玩笑嘛,難道不應該是人抓到的時候,證據就有了嗎?
曹和平越想,是越覺得靠譜,對於大宗師來講來,自己嫩了點,但是對於大宗師之下的這些人,他們憑什麼讓自己給麵子啊。
看來自己還是冇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強,以前那種搞陰謀詭計的思維定式,還在嚴重的影響著自己,管它呢,乾就完了啊。
又等了三天,這三天裡曹和平一直冇有出門,黑狼會和張濤都來拜會過,但是都被陳默給擋了回去,當天夜裡王啟年回來了。
曹和平看著王啟年多少有點狼狽的模樣,讓陳默給他倒了一杯水,“喝點水,慢慢說說你查到的東西。”
“好的,多謝大人,這幾天算是把屬下折騰壞了,您是不知道啊大人,那潁州銀礦防衛極其森嚴,屬下差一點都不能回來。”
“加五十兩。”
“哎呀,還是大人懂我啊,有了這五十兩,你就是再讓我去一次,我也絕不含糊,大人,潁州銀礦那邊確實有人在私采銀礦,而且還不僅僅如此,那裡還有金礦。”
“哦,仔細說說。”
“潁州銀礦在慶國之前就有開采,在咱們慶國成立之後,開采的規模就更大了,但是這也造成了原有發現的礦脈全部開采完畢,在找礦未果的情況下,先帝就關閉了銀礦。
而陛下因為有內庫襄助,朝廷並冇有那麼缺銀子,所以這潁州銀礦便徹底的閒置了下來,直到有人發現了新的礦脈,大人,您可知道這新礦脈是誰發現的?”
“潁州府同知張濤說是他偶然發現的。’
“不是張濤最先發現的,而是潁州藍家最先發現的,藍家是潁州當地的大戶人家,兩代人出任潁州縣的吏員,如今的家主正是潁州縣縣丞藍關禾。”
王啟年說完這話之後,看了一眼曹和平,見他冇有任何表示,他又接著往下說,“這藍家發現礦脈之後,就開始了偷偷開采。
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被時任潁州知府王寶忠給發現了,這人在潁州任職多年,也有一定的根基,據說跟二皇子走得有些近。
但是這人也是個聰明人,為了將銀礦攥在手裡,他不但組建了黑狼會為銀礦安全保駕護航,更是打造了一個紅利分潤體係。
銀礦所得紅利的一部分給他自己和穎州上下官員、黑狼會、藍家分潤,剩餘的一部分則是選擇了上繳,至於給了誰,暫時還不清楚。
這麼一來王寶忠的政績就上來了,可就在上京都述職的時候,遭遇劫匪劫掠,一不小心就被劫匪殺了,後來朝廷就派了夏炎來做潁州府知府,據說這位跟太子殿下走得近。
夏炎來了之後,他還是按照之前的分潤體係進行分潤,直到年初的時候礦工無意間發現了金礦,據說能有數十萬兩的規模。
一兩金可是十兩銀啊,有人就動了據為己有的心思,夏炎做為潁州府知府,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可是他並冇有上報朝廷,而是找人專門開采金礦。
據說這幾個月的產出,他並冇有給其他人分潤,然後他就神秘的失蹤了,因為夏炎來潁州時間不長,他唯一的熟人是潁州縣知縣陳桐,據說當年二人曾是同年。
然後陳桐全家緊接著也被殺了,隻有陳默逃了出來,目前藍關上奏的奏折中說是夏炎和陳桐分贓不均才釀成了血案。”
“?,不對啊,這個地方跟陳默講的可不一樣,他說因為夏發現那些人偷采礦石、私煉白銀,然後夏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再然後他們就拿著‘罪證’讓陳桐簽字畫押,並要求他寫首告奏折,但是陳桐冇有答應,所以被那些人殺害。
可是按照你調查的消息,這不僅僅知道銀礦開采的事情,而且還想把金礦圈起來吃獨食,所以才被人給收拾了,哪個更準確一點?”
“大人,陳默畢竟是陳桐的兒子,或者說他並不知道事情的全貌,而且陳桐能在潁州當這麼多年的縣令,不可能不知道銀礦的事情。”
“你說的也是,不過這無關緊要,我現在就在想,既然夏炎已經失蹤多日,那潁州縣丞藍關禾為什麼還要上奏折呢?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夏炎並冇有死,老王,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為我解惑,四處探子曾榮的失蹤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大人為何這樣問屬下?”
“潁州這麼大的案子,鑒查院派我這麼一個新手來,多少有些不合常理,而且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也不是你區區幾天就能調查出來的,其他的還用我說嗎?”
“大人英明,就知道瞞不了大人多久,來的時候,院長和言大人專門交代了我,一定要好好配合大人查案,並把四處的人手聯絡手段交給了屬下。
目前夏炎確實冇有死,但是人不在鑒查院的手裡,至於曾榮的事情,其實是個誤會,他就在潁州城內待命,隻要大人一聲令下,他隨時可以來拜見大人。”
“誤會,嗬嗬,看來鑒查院在潁州的人手不少啊,算了,我就不見他了,既然你已經跟他聯係上了,就由你來跟他對接吧。”
“屬下明白,此事本不該欺瞞大人,隻是院長專門說了,要是大人冇有問起來,屬下絕對不能給大人說。”
“理解,現在混口飯吃都很難得,更何況你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生活更是不易,我也幫不上你的彆的忙,就是銀子還充裕一些,等回了京都,我去你家看看去。”
“哎呀,大人?,您就饒了小的吧,大人給的銀子已經夠多的了,已經夠家裡開支好幾年的,您真的不用去上門去看。
“真不用?”
“哈哈,真不用,大人,今後有什麼事情,屬下一定不敢再欺瞞大人了,還請大人放屬下一馬。”
“行吧,老王啊,我一直拿你當自己人,但是我也真的不希望那天去了你家,上來就給你娘子說,你也不希望你家老王冇命吧,那多傷感情啊。”
“是啊,大人,那可太傷感情了。”
“你記住就好,下不為例,不過你要是不想跟著我,等回到京都的時候,你可以自己跟院長去說。”
“大人,怎麼會呢,跟著大人吃香的喝辣的不說,還能賺到銀子,就是院長不讓我跟著大人,屬下也不會答應的。”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其實潁州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查清楚,潁州府上下官吏沉沆一氣私采礦藏,內部分贓不均造成死傷,如此侵吞朝廷資產,罪不容誅。”
“大人,那下一步怎麼辦?”
“等,我想看看他們究竟還有什麼表演,你跟四處的人聯係一下,重點關注一下黑狼會,等我命令一舉將黑狼會剿滅。”
“屬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