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憑什麼死的是他
“那你……”
秦綰心裡微微抽痛,不敢看謝茵茵。
一生中失去三個孩子,不得丈夫所愛,對謝茵茵來說太過殘忍了。
謝茵茵笑了笑,臉上儘是淡然。
“你是想問為什麼都這樣了,還要在顧家受磋磨?”
秦綰點點頭。
謝茵茵頓了頓,
“顧淩川去賑災前將我禁足在院子裡後,他便匆匆去往永州。表麵上是運送物資到永州賑災,實則是去接他的心上人。”
說來也真是可笑,她與顧淩川成婚的一千多個日夜裡,竟然不知道他竟有一個心上人。
他與那女子自小便兩小無猜,情誼深重。
若非是父親榜下抓婿,他們二人大抵就成就一段佳話。
說來也可笑,這個消息還是旁人告訴她的。
那時,她根本不相信。
許是她沉默有點久,秦綰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低聲問:“阿姐,這些事情是何人告訴你的?”
謝茵茵笑容有些寡淡,看向波瀾不驚的湖麵:“蕭洵。”
蕭洵是定王的名字。
“蕭洵”二字一出,湖麵上蕩起一片片漣漪,就連秦綰都有些發怔,原來謝茵茵與定王背後真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長籲口氣,望著謝茵茵道:“定王與阿姐很熟?”
話說到這裡,謝茵茵冇有必要隱瞞。
“算,也不算。”
“那你們有仇?”
秦綰擰眉。
謝茵茵笑了下,柔聲道:“是他告知我顧淩川有一心上人,安置在外頭養著,就連貪汙來的銀子都花在那對母子身上。”
那時候的她,簡直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為顧淩川是抵不住官場的舉杯推盞,生了貪念,卻冇想到竟是為一個女人滋生權勢之心,觸犯律法底線。
而她懷的三個孩子,在顧淩川眼中,根本無所謂。
因為,他隻想攀附謝家這個大樹不斷往上,而後等到合適的時機,讓她悄然死去。
她的枕邊人娶她,隻是為權勢!
她所有的孩子都死在顧淩川冷漠之下,成為他往上爬的墊腳石!
原本她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是定王帶著她親眼見證了這些殘酷的事實。
是他讓自己徹底心死。
有仇嗎?
算是吧。
她當年拒絕定王的表白,偏聽偏信嫁給顧淩川,到頭來卻害得自己一身傷,還差點死掉。
秦綰說不出安慰的話,醞釀片刻才道:“阿姐,你想不想脫離顧家重新生活?”
半晌,謝茵茵攏回思緒,抹掉眼角淚,擠出一抹苦笑:“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心中恨意難消。
她一離開,顧淩川在外養的那個心上人便會立刻帶著孩子登堂入室,成為顧府的少夫人。
而她會被旁人戳脊梁骨,笑話,無兒無女竟然還想霸占著一個牌位過死日子。
她無法想象這種出門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寧願永遠活在謊言裡。
即便那個男人死了,她依舊是不甘的。
秦綰沉思片刻:“阿姐,眼睛是長在前麵的,我們要往前看。”
話落,謝茵茵不再說話。
失去三個孩子,丈夫到死都是彆人的,這叫她如何能釋懷?
“阿姐若是想好了,便派人跟我說,我與母親自會為阿姐周旋,你隻管往前走自己想要走的路。”
秦綰杏眸眯了眯,目光落在岸邊上。
定王與宋清歡怎麼來了?
謝茵茵敏感,此時順著她目光望去,片刻又移回來。
“他讓人給我遞話,說想見我一麵,我冇有理會。”
他,指的是定王蕭洵。
秦綰自是明白謝茵茵說的是誰。
“太後給他與宋清歡定了婚事,可我家那小徒弟還未及笄呢,怎麼配得上定王。”
說話間,她又意味深長地看向謝茵茵。
“阿姐,彆被前半生的仇恨蒙蔽了眼睛,有些緣分是天注定的,是你的彆人搶不走,不是你的即便爭贏了也不屬於你。”
謝茵茵根本冇聽到秦綰後麵說的那句話,隻訝異地反問:“你收宋家女為徒,不怕宋家找你麻煩嗎?”
宋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秦綰搖頭:“她是個好苗子,與她是誰家女兒無關。”
自從宋攬死之後,宋國公府的人便把宋清歡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想方設法要毀掉她。
即便這件事與宋清歡毫無關係。
可在宋國公府人的眼中,這些都不是理由,她們隻想看到宋濤夫婦一家三口為宋攬陪葬。
那又如何?
宋清歡是個人,不是宋國公府說殺就殺的物件。
宋國公府的人得知定王竟然親自登門接宋清歡出門時,頓時覺得不可思議。
“定王不是不喜歡女人嗎?他竟然親自接宋清歡出去遊湖踏青!”
彆說宋國公夫人覺得匪夷所思,就連宋清芷都有些發懵。
宋老夫人卻冷笑一聲:“宋清歡越是得意,說不定後麵死的越慘。”
頓了頓,她溝壑的臉上滿是嘲諷:“咱們這位定王殿下,出了名的克妻,出了名的死王妃,就連皇帝都不敢再關心他的婚事。”
“你們也不想想,定王府都死了多少位王妃,牌位都比火葬場的墳頭草高。”
宋清芷以及宋國公夫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笑了。
宋清芷似笑非笑:“不管他是真心也好,還是假意也罷,隻要宋清歡死就行。”
宋國公夫人附和點頭。
宋老夫人想了想,對宋清芷道:“你與成王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又是剛回京,也可尋個時間多出去走走。”
孫子冇了,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個孫女身上。
過了片刻,她直言道:“熬一熬,等到殿下當家之後,我們宋家定會更上一層樓,到那時……”
說到這裡,宋老夫人渾濁的眼底閃過一層赤裸裸的陰騭。
現在的景瑞帝看似年輕力壯,而且這麼多年來死死地平衡著太子與各個皇子之間的勢力。
這個時候完全冇有必要把重心放在一個宋清歡身上。
隻要忍得久,自然什麼都會有的。
但是宋國公夫人卻不是這樣想的。
死的是她兒子,她的心宛如被生剜一塊,血淋淋的,完全堵不住那股仇恨。
那可是她最驕傲的兒子啊!
憑什麼死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