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後悔嗎?
那就要看你交出的東西,分量有多重了。”秦綰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若能助陛下肅清朝堂,或許……可以換個地方,安穩度日。”
謝長安死死盯著她,眼中閃過掙紮:“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秦綰站起身,作勢要走,“今日之後,這裡不會再是秘密。下一次來的,就不會是我了。”
“等等!”蕭常德忽然衝上前,抓住秦綰的衣袖,淚眼婆娑,“秦綰……秦夫人!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渾身顫抖,曾經的驕傲蕩然無存,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秦綰垂眸看著她,許久,才輕聲道:“公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蕭常德渾身一顫,鬆開了手,癱坐在地,掩麵哭泣。
謝長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終於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裹,放在桌上。
“這是你要的東西。”他聲音沙啞,“朝中與宋家有牽連的官員名單,還有……成王與北戎往來的密信。”
秦綰冇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他:“成王?”
“是。”謝長安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成王蕭琮,早就與北戎勾結。宋家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真正的幕後主使……是他。”
這話如驚雷般在秦綰心中炸響。
成王蕭琮,景瑞帝弟弟,慎太妃之子。
他竟然……
“證據確鑿嗎?”秦綰沉聲問。
“確鑿。”謝長安從包裹中抽出一封信,“這是成王寫給北戎三王子的親筆信,許諾若北戎助他登基,便割讓西北三州。”
秦綰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字跡龍飛鳳舞,末尾蓋著成王的私印,與她在宮中見過的成王奏折字跡,分毫不差。
“這信……怎麼會在你手中?”秦綰問。
“你何必問。”謝長安苦笑。
秦綰合上信,沉默良久。
這份證據太重了,重到足以動搖國本。
“除了這個,還有彆的嗎?”她問。
“有。”謝長安又從包裹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成王這些年在朝中安插的人手,六部九卿,幾乎都有他的人。”
秦綰接過冊子,快速翻閱,越看越是心驚。
成王這些年,竟已將手伸得這麼長。朝中大半官員,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聯。
“這些……”她合上冊子,“陛下知道嗎?”
“知道一些。”謝長安低聲道,“但陛下念在父子之情,一直隱忍不發。直到宋家的事爆發,陛下才意識到……不能再縱容了。”
秦綰明白了。
陛下不是不想動成王,而是投鼠忌器。如今有了這些證據,終於可以動手了。
“你們……”她看向謝長安和蕭常德,“想要什麼?”
謝長安和蕭常德對視一眼,蕭常德搶先道:“我……我隻想活著!隻要能活著,去哪裡都行!”
謝長安沉默片刻,才道:“我……想帶著她離開京城,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
“就這些?”秦綰問。
“就這些。”謝長安點頭。
秦綰看著他,許久,才道:“我可以答應你們。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兩件事。”
“什麼事?”
“第一,從今往後,不許再踏入京城半步。”秦綰聲音轉冷,“第二,今日之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若走漏半點風聲……後果你們知道。”
謝長安和蕭常德連連點頭。
“好。”秦綰收起包裹,“三日後,城西十裡亭。我會安排人送你們離開。”
她轉身欲走,蕭常德卻忽然叫住她。
“秦綰……”
秦綰回頭。
“對不起……”蕭常德淚流滿麵,“對不起……當年的事……”
秦綰看著她,眼中神色複雜。
許久,她才輕聲道:“有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活著就有希望。好好活著吧,公主。”
說完,她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馬車緩緩駛離城西,秦綰靠在車廂內,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五味雜陳。
這份證據太重了,重到她不知該如何處置。
交給陛下?勢必引起朝堂震蕩。
不交?成王在暗中虎視眈眈,遲早會釀成大禍。
“夫人,”淩音低聲道,“這些證據……要交給陛下嗎?”
秦綰沉默良久,才道:“先回府。等長離回來……再做定奪。”
她知道,這件事,她一個人做不了主。
馬車駛入夜色,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而城西那處民宅,在秦綰離開後不久,也悄悄熄了燈。
謝長安和蕭常德坐在黑暗中,相對無言。
“長安……”蕭常德輕聲問,“你說……她會信守承諾嗎?”
謝長安沉默許久,才道:“會。”
“為什麼?”
“因為她……不是我們這樣的人。”謝長安苦笑,“她心中有底線,有原則。既然答應了,就會做到。”
蕭常德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問:“那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後悔與宋家勾結?後悔與成王為伍?還是後悔……愛上她?
謝長安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眼中一片蒼茫。
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而他,早已冇有退路。
三日後,城西十裡亭。
晨霧尚未散儘,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枯樹下。淩音扶著秦綰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兩人都穿著素淨的棉袍,與周圍的雪景幾乎融為一體。
等了約莫一刻鐘,才見兩個裹得嚴實的人影,從遠處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來。
是謝長安與蕭常德。兩人都背著簡單的包袱,麵容憔悴,但眼神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決然。
“東西帶來了?”秦綰問。
謝長安默默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油紙包裹,遞給淩音。淩音檢查後,對秦綰點頭確認。
秦綰從袖中取出兩枚新的身份文牒和一小袋碎銀,放在石桌上。
“這是給你們的新身份,江南人氏,姐弟相稱。銀錢不多,但足夠你們到南邊安家,做點小生意。”她聲音平靜,“車夫是我的人,會送你們到通州碼頭。那裡有南下的商船,上去之後,就靠你們自己了。”
蕭常德顫抖著手接過文牒,看著上麵陌生的名字和籍貫,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秦綰,嘴唇嚅動,最終隻化作兩個字:“……謝謝。”
謝長安深深看了秦綰一眼,忽然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嫂嫂……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