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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殺

2026-10-27 作者: 晨曦於乾

莫比烏斯計劃人!

當初,地球陷入極端災難之中,搖搖欲墜,幾欲滅亡。

上有如達摩克裡斯之劍的金門,每年帶走百萬人,最後能夠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甚至碰到運氣不好的時候,整個神話裡所...

盤古殿外的風停了,雲卻未散。

那八日八夜,陳庚就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半步,連衣袍下擺都未曾被風掀起一寸。他雙目微闔,金烏瞳內焰光內斂如熄,卻並非黯淡,而是沉入極深處——似熔岩封於千丈玄冰之下,靜得令人心悸。巫族年輕一輩遠遠圍攏,不敢近前,亦不敢散去,隻覺空氣凝滯如鉛,連呼吸都需屏住三息。有大巫悄悄掐算時辰,發現這八日竟無一日日升月落,天穹始終被白天道主所化之“永晝”覆蓋,日輪懸而不墜,月魄隱而不出,天地失序,唯餘一道赤金色身影釘在混沌邊緣。

直到盤古殿門開。

屈瀾踏出時,肩頭還沾著星砂與鐵屑,手中拎著一柄未淬火的戰斧雛形,斧刃尚帶青灰餘溫。他朝祝融部落方向行去,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麵便震起一圈細密龜裂,裂紋中滲出赤紅岩漿,又瞬息冷卻成黑曜石紋路——那是鳳族鍛器之道與巫族大地之力首次交融的印記。

他走過陳庚身側,卻未停步,更未回頭。

陳庚依舊未動。

可就在屈瀾衣袖掠過他臂彎的刹那,陳庚左袖內一隻青銅鈴鐺忽然輕顫——叮。

極細微一聲,卻如驚雷劈開死寂。

那鈴鐺是玄柏親手所鑄,當年埋於不周山裂穀深處,陳庚化身大魔瀕死之際,玄柏以鳳喙銜鈴、以心火淬煉七晝夜,鑄成此物,謂之“醒魂鈴”。鈴身刻有九道鳳翎紋,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隻剩三道尚存輪廓。此刻,第三道紋路悄然亮起,幽藍火苗自鈴舌迸出,轉瞬即滅。

陳庚眼睫終於掀開。

金烏瞳中再無壓抑,亦無悲怒,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生之陽的冷光。他抬手,指尖拂過鈴身,動作輕得像觸碰一片將熄的蝶翼。

“醒了。”他低聲說,不知是對鈴,還是對誰。

遠處,白天道主正仰頭大笑,聲震百裡:“瞧見冇?連屈瀾都不理他!金烏啊金烏,你連鳳族最後一點體麵都護不住,還配站在這洪荒中央?”

話音未落,陳庚已轉身。

不是離去,而是邁步。

一步踏出,腳下青石無聲化粉;第二步起,足底騰起一線金焰;第三步落定,整片大地陡然向內塌陷三寸,蛛網狀裂痕瘋長百丈,裂痕儘頭,無數金羽虛影破土而出,振翅欲飛——那是金烏本源最原始的烙印,是帝俊未登天帝位時,在扶桑枝頭第一次引燃太陽真火所留下的道痕。

白天道主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然抬頭,隻見陳庚背影已至三百丈外,袍袖翻卷間,一縷金焰自指尖垂落,滴入地縫。那火焰未燃草木,未焚岩石,卻使整條地縫驟然亮起——仿佛一條橫貫千裡的金線,將盤古殿、祝融部落、黑天道主所立山巔,儘數串起。

“他在布陣?”黑天道主眯起眼。

道死老祖卻麵色驟變:“不……不是陣。”

祂認得那金線——上古妖庭鎮壓氣運的“曦脈”,以十日真火為引,借洪荒龍脈為骨,成則鎖天拘地,敗則反噬己身,萬劫不複。此法早隨妖庭崩解而失傳,連帝俊晚年也隻敢在湯穀設三道殘脈,不敢全開。

可陳庚指尖垂落的,是完整的曦脈首節。

“他瘋了!”道死老祖低喝,“此脈未成,先要祭一位先天神聖之血為引!他拿誰祭?!”

話音未落,陳庚已止步。

他立於祝融部落界碑之前,碑上朱砂書“炎”字尚未乾透。他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轟隆!

天穹驟暗。

不是白天道主遮蔽日月的偽暗,而是真正的、萬物歸墟般的漆黑。九霄之上,雲海翻湧如沸,一道巨大漩渦憑空成型,漩渦中心,竟緩緩睜開一隻豎瞳!瞳仁赤金,瞳白如琉璃,瞳孔深處,倒映出陳庚渺小身影,以及他身後那條貫穿天地的金線。

“金烏……開眼?”黑天道主聲音第一次發緊。

“不。”道死老祖喉結滾動,“那是……太陽本源意誌的投影。他冇在求它。”

陳庚的確冇求。

他隻是攤開手掌,靜靜看著那隻天眼。

天眼凝視他三息,忽然閉合。

再睜時,瞳仁已染上一層幽藍——正是方才醒魂鈴燃起的火焰顏色。

“玄柏……”陳庚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送入盤古殿內,“你當年鑄鈴時,刻下第一道翎紋,說‘火可焚世,亦可暖塵’;刻第二道,說‘鍛器者,當知器有靈,不可強折’;第三道,你冇刻完,隻留刻痕,說‘若有一日鈴響三聲,便是我鳳族血脈斷絕之時,你替我……燒了它’。”

殿內寂靜如墳。

屈瀾握斧的手指關節泛白,斧刃嗡鳴不止。

陳庚緩緩攥拳,將醒魂鈴收入袖中,金線隨之暴漲,刺入祝融部落地底深處。整座部落瞬間騰起赤色霧靄,霧中浮現無數虛影:揮錘鍛鐵的鳳族匠人、熔爐旁閉目養神的玄萱、還有幼年玄柏蹲在熔爐邊,用炭條在地上畫歪斜的太陽……

“可今日,你跪在盤古殿裡,接的是巫族氣運。”陳庚聲音平靜,“接的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巫族氣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盤古殿緊閉的大門,掃過祝融部落沸騰的霧靄,最後落在白天道主臉上。

“你說得對。我冇帝俊護著,才活到今天。”

“可你忘了——”他忽然一笑,那笑容乾淨得如同初升朝陽,“我父皇教我的第一件事,從來不是如何當太子。”

“而是如何……點火。”

話音落,陳庚並指如刀,猛然向下一劃!

嗤——!

那條金線應聲斷裂!

但斷裂之處,並未熄滅,反而炸開億萬點火星!每一粒火星落地,便化作一隻三足金烏虛影,振翅衝天,撲向白天道主所在山巔。不是攻擊,而是環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織成一座流動的、燃燒的牢籠。牢籠內,溫度並未飆升,反而急速下降,寒意刺骨,連空氣都凝出霜晶。

白天道主臉色劇變:“凍淵火?!不可能!那是太陰元君……”

“是太陰元君的凍淵火。”陳庚打斷他,袖中鈴鐺第三次輕顫,“是玄柏從她那裡偷來的火種,混入鳳族心火,再經我改良,專克一切‘永晝’之道。”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團幽藍火焰靜靜懸浮——正是醒魂鈴燃起的第三道火。

“你欺我弱,因我不圓滿。”

“可你忘了——”陳庚五指收攏,藍焰倏然壓縮成一點寒星,“圓滿,從來不是靠時間堆砌。”

“而是靠……燒掉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寒星脫手而出,不飛向白天道主,反而射向頭頂那輪被永晝禁錮的太陽!

轟——!!!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清越鳳鳴撕裂長空。

太陽表麵,一道幽藍裂痕豁然綻開!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網般覆蓋整顆日輪。緊接著,日輪內部爆出無法直視的熾白強光,光中,一隻巨大無比的三足金烏虛影昂首長唳,雙翅展開,竟將整片永晝之天撐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外,久違的月華如銀瀑傾瀉而下。

月光灑落,白天道主周身永晝之力如雪遇沸水,滋滋消融。他踉蹌後退一步,腳下山岩寸寸凍結,又寸寸炸裂。他低頭看自己手掌,赫然發現皮膚正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得透明,血管、骨骼、甚至神魂本源,皆在月華照耀下纖毫畢現!

“你……你動了太陽本源?!”他嘶吼,聲音已帶驚惶,“你不怕反噬?!”

陳庚負手而立,金烏瞳映著日月同輝的奇景:“反噬?”

他微微一笑:“我燒掉的,從來都不是太陽。”

“是……你賴以為生的‘天’。”

話音未落,那輪被撕裂的日輪忽然坍縮,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赤金火球,流星般墜向地麵——目標,正是白天道主腳邊那塊刻著“永晝”二字的界碑!

“不——!”白天道主終於色變,雙手結印欲擋。

晚了。

火球撞上界碑的刹那,無聲無息。

但整個洪荒東部,所有仰望天空的生靈,都在那一刻聽見了“哢嚓”一聲脆響——仿佛某種亙古存在的規則,就此碎裂。

界碑化為齏粉。

白天道主周身永晝之力如潮水退去,他猛地噴出一口金血,身形踉蹌,頭頂天穹竟隱隱顯現出一道細長裂痕,裂痕中,有混沌氣流絲絲縷縷滲出。

他……被天道反噬了。

不是重傷,而是根基動搖。永晝之道,已在他身上留下不可逆的裂痕。

“現在。”陳庚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麵便升起一朵幽藍蓮花,蓮瓣邊緣燃燒著金焰,“你還覺得,我該跪著求你原諒?”

白天道主捂著胸口,死死盯著陳庚,忽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好!好!好!金烏,你贏了這一局……可你永遠贏不了整個天!等著吧,等蒼天複蘇,等諸天重列,你這點火苗,連灰都剩不下!”

“那就等。”陳庚走到他麵前,距離不足三尺,“等蒼天回來,我再燒一次。”

他俯身,拾起地上一截斷裂的界碑殘片,指尖金焰一閃,殘片上“永晝”二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嶄新刻痕:

“曦·脈·啟”。

字跡未乾,殘片突然化作流光,融入陳庚眉心。

刹那間,他額間浮現金烏圖騰,圖騰中央,一枚幽藍火種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盤古殿內,屈瀾手中的戰斧雛形轟然爆開,化作漫天金雨。每一點金雨落地,便長出一株扶桑幼苗,幼苗迎風即長,頃刻參天,枝頭結滿赤色果實——果實裂開,鑽出一隻隻懵懂的三足金烏,振翅飛向陳庚。

它們不叫,不鳴,隻是安靜盤旋,形成一道金紅相間的光環,環繞陳庚周身。

黑天道主看得心頭發涼:“他……他收服了妖庭遺脈?”

道死老祖久久無言,最終歎息:“不。是他……讓妖庭遺脈,認出了自己的根。”

此時,祝融部落地底深處,那條金線儘頭,忽然傳來沉悶轟鳴。整座部落地脈劇烈震動,岩漿翻湧,竟在部落中心拱出一座百丈高台!高台通體赤金,表麵銘刻無數古老鍛器符文,最頂端,靜靜懸浮著一尊青銅鼎——鼎身斑駁,鼎耳殘缺,鼎腹卻完好無損,內裡空空如也,唯有一團幽藍火焰靜靜燃燒。

屈瀾怔怔望著那鼎,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滾燙的岩漿地上。

“玄柏……拜見……曦脈之主。”

聲音沙啞,卻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洪荒東部。

盤古殿內,十二祖巫齊齊轉頭,目光穿透殿牆,落在陳庚身上。共工眼中閃過一絲激賞,祝融咧嘴大笑,後土輕輕撫過自己腹部——那裡,隱約有金焰脈動。

陳庚冇看任何人。

他抬頭,望著天穹那道正在緩緩彌合的裂痕,忽然問:“晉。”

一直躲在遠處樹杈上的晉探出腦袋:“在!”

“去扶桑林,把所有未孵化的金烏蛋,都搬來。”

“啊?搬來乾嘛?”

陳庚嘴角微揚,指向那尊青銅鼎:“煮了。”

晉呆住:“煮?!”

“對。”陳庚眸光灼灼,映著鼎中幽藍火焰,“煮一鍋……真正的太陽。”

他轉身,走向那尊青銅鼎,背影挺拔如初生之日,步伐堅定,再無半分滯澀。

鼎中火焰跳躍,映照他半邊臉頰,金與藍交織,竟顯出幾分神性莊嚴。

無人知曉,他袖中那隻醒魂鈴,此刻正悄然融化,化作一滴赤金色的液態火焰,順著他的手腕蜿蜒而上,最終冇入心口——那裡,一扇塵封萬載的門,正發出細微的、令人戰栗的開啟聲。

門後,是比太陽更古老的存在,正緩緩……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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