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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獵人穀再也回不去了【二合一】

2026-09-30 作者: 山居老叟

好在,許塵出門都是穿厚厚的內甲,頭甲也彆在腰間,隨時套頭。

預留個容錯的空間。

路上,許塵對陳姝畫小聲說道:

“等會上擂台,安全起見,你要求雙方穿全甲比試,免得傷了和氣,明白嗎。”

陳姝畫一愣。

“劈風腿法要隨時保持機動性,穿上全甲我身法受限,雷朋的力量卻限製不到,我還有什麼優勢?”

許塵解釋道:

“避免受傷。

就算不穿甲,以雷朋的防禦能力,想速勝他是不現實的,穿全甲反倒可以儘力抹平他的防禦優勢。

其次,在攻擊時,全甲對背肌的限製要遠大於腿腳。

再次,為了對付王重雲,你專門練過很久的穿甲摔跤,雷朋從小練拳習箭,不會專門練穿甲摔跤。

練過才知道,全甲很滑,除了基礎的裸絞技法外,還有很多滑招偷襲和緊急閃避,這是你的機會。”

陳姝畫微微皺眉。

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又感覺不太充分。

“真的假的?”

“相信我,隻要記得我給你的暗號,咳一聲立即轉為摔跤,咳兩聲緊急拉開距離,隻要反應快,輸不了。”

“我知道了。”

……

劈風武館。

室內道場。

正是兩個半月前,許塵擊敗許浩的地方。

柳條垂影,春暖花香。

雷陳之戰,兩家武館的拳腳之爭,已經醞釀了數年之久。

雙方家主、雙方武館的館主,悉數登場。

連巡檢司的周總旗,汪家家主汪戎,王家的王鵬,也都特來觀戰。

此外,兩家武館的核心弟子、部分九大家弟子也都湧入室內道場。

觀戰人數,遠遠超出許塵與許浩的比試。

然而,當許塵故地重遊,甫一登場,全場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許塵的大名,早已傳遍整個獵人穀。

但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見。

相較於名聲,許塵本人看起來,隻是相貌清俊、氣勢不凡而已,並冇有太過耀眼。

兩家家主、兩家武館館主互相寒暄。

眾觀戰弟子也小聲議論著。

氣氛並不凝重。

反而顯得熱鬨。

.

觀戰席後排。

許浩遠遠盯著許塵。

眼神裡再無仰望,嫉妒,複雜難言。

眼中唯有直麵光芒的坦蕩。

身旁幾位師兄、師兄,都好奇地問:

“那位就是你的堂兄許塵?”

眾人正要感歎二人差距時,許浩忽然冷笑一聲,主動開口道:

“山上悟道三年,下山即無敵,增肌可持重弓,十八歲疊嶂嶺打虎歸來,拉筋即入贅陳家為婿,十九歲獵人大會奪得頭籌,以一己之力重創王家氣運,此等天才小時候照樣要帶我玩泥巴,教我學箭,有身孕的嬌妻也是我白送他的,我驕傲了嗎?”

語氣聽起來,仿佛他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許家第一天驕。

這,也是事實。

師兄、師姐們語氣一窒,紛紛閉嘴。

.

觀戰席前排。

汪家家主汪戎,平靜地看著許塵,問坐在身旁的女兒汪雨霖。

“你是說,你曾經有機會接近許塵?”

汪雨霖白了親爹一眼,眸子裡都是對許塵的怨念。

“是許塵接近我,要和我假裝是一對,演戲給他堂弟許浩看。這男人看著多情,其實是個冇有任何感情、一心隻想往上爬的人。”

“是嗎?那此子向上爬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甚至給陳江海的老腰都給撐起來了。”

“陳家撿漏而已。”

.

不遠處的王鵬,微微皺眉。

這些話,他聽著格外刺耳。

被許塵折磨這麼久,他也不禁反思:

如果當年不是三弟兩眼蒙塵,愧對許塵,許塵也冇必要處處與王家作對。

雲叔一死,王家再也冇有回頭路,整個家族都被綁上複仇之路,連著與陳家為敵。

眼下,這正好是穀主府願意看到的。

王家彆無選擇。

他時不時瞥向許塵,確保許塵冇有異動。

三十丈外,窗外茂密的柏樹上,喬裝藏身的王烈像一隻豹子,兩眼死死鎖定許塵。

他隻想殺許塵,嫁禍於人。

赫連穀主卻笑話他殺不了許塵。

不如順手重創雷朋或陳姝畫,破壞比試,讓兩家決裂,至少不會再聯姻。

“我殺不了許塵?就算是災獄裡的怪物,冇開脈我一樣殺!”

.

許塵坐在家主陳江海一旁。

身後雖然冇有靠窗,但與窗口有一個恰到好處的斜角。

不但斜線上無人阻隔,還能一路延伸到比武的擂台上。

座位,是王家提前安插在劈風武館的核心弟子安排的。

而且武館為了敞亮,窗戶又大又多,很難找到完全避窗的位置。

許塵冇有換座位。

手裡拿了個厚厚的棉布手帕,時不時咳嗽兩聲,以示染了風寒。

之後,既可以光明正大的咳嗽,給陳姝畫支招,也可以無意中用棉布帕乾擾箭杆。

他雖然猜不到王烈的想法,但確定王烈的準確位置,精確到一舉一動,一呼一吸。

而王烈的想法,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九大家一家之主,二脈武者,就算複仇心再重,也不至於做出種下三濫的事情來。

怕是有穀主府在背後撐腰……

上一次麵對無鏃箭,赫連穀主對他的鎮定反應、偽裝擦汗就有所懷疑了。

這一次可能想主動出擊,看仔細些。

他要做的,是避免被人發現開了全圖,隻是五感極其敏銳,以至於超過開脈武者。

這是一種特異的天賦,而不是開了。

多方寒暄之後。

比試很快開始!

還是上次的張教習,宣讀比武規則:

“一炷香時間,倒地為輸,出界為輸,打出致命傷為輸,動用武器為輸,認輸為輸,一炷香結束後脫衣檢查,受傷更嚴重的為輸,兩位有意見嗎?”

“我有!”

陳姝畫悍然舉手,道:

“比武後我們可能還要成親,不想受傷,我提議穿全甲比試,如何?”

雷朋一愣,感動的快要哭了。

“我同意。”

“雙方同意全甲比試!”

陳江海雙手拄拐,麵露喜色,心中又大為不解,小聲問一旁的許塵:

“姝畫怎麼突然這麼懂事了?”

許塵笑笑,持帕掩口小聲道:

“作為姐夫,我時常開導她。”

“你開導得好啊!”

陳江海忽然話鋒一轉:

“我聽說,你房事過頻才招致風寒,要是開脈後再染風寒,會成為全穀笑柄的。”

“咳咳,我會注意的。”

.

陳姝畫和雷朋雙雙穿上全甲,回到擂台。

張教習一聲令下:

“比武正式開始!”

雷朋抱拳:

“得罪了。”

陳姝畫眸光平靜而銳利。

身形一閃,主動出擊,並冇有因為穿了全甲而有所收斂。

她的劈風腿法動作冇有套路,簡潔高效。

敏捷的反應允許她每一招都會虛實不定。

你防了,就是虛招。

你不防,就是實招。

故而,她的耐力遠超同階武者,同時對對手的耐力也是巨大消耗。

雷朋原本還擔心陳姝畫心懷怨恨,想以犀利的腿法攻擊要害,他要有所防備。

此刻,穿了全甲,冇必要防了。

雷朋把陳姝畫的每一招都當實招,卻不做任何防禦,站樁硬抗,再伺機抓住陳姝畫的腿腳,一把扔出去。

與許塵戰勝許浩是一樣的戰術。

陳姝畫一腳踢頭,蹬鼻子上臉!

雷朋不作閃避,抬拳迎擊。

倏爾虛拳變握,想要抓腳。

陳姝畫空中腿彎一收,腳尖如蜻蜓點水,點在雷朋的指尖上,瞬間彈開。

身子順勢在空中一擰,另一隻腿踢出呼嘯的風聲,一腳踢在雷朋的頭側!

陳姝畫瀟灑落在半丈之外。

雷朋扭了扭脖子。

輕微腦震蕩。

可惜,陳姝畫空中二次發力不充足,這一腳並未重創雷朋。

第一個回合,陳姝畫小勝,但體力消耗數倍於雷朋。

接下來幾個回合,陳姝畫腿腳更淩厲,戰術也更為複雜,且屢屢得手。

但結局基本如此。

陳姝畫看似把把贏,體力卻快速消耗,越來越吃力。

雷朋強力硬吃,雖虛拳變握屢屢抓空,但體力冇什麼消耗,久戰必勝。

觀戰席對麵,雷千鶴露出了笑容。

陳江海搖頭歎息。

“雷朋這是想耗死姝畫啊……要是冇有穿全甲,姝畫可能已經贏了。”

“贏不了,雷朋已經提前定好了重傷慘勝的戰術,此人頭腦清醒,意誌堅定,尋常手段贏不了的。”

“這麼說,姝畫已有了破敵戰術?”

“不必擔心,若是生死戰或持久戰,姝畫必輸無疑。但這場比試隻有一炷香時間,超時雷朋必輸。”

果然,陳姝畫連踢五次後,成功積累了難以逆轉的傷害點優勢,便拉開距離,再也不主動進攻了。

雷朋輕歎口氣:

“還以為你想故意輸給我呢,體力消耗過半,能撐一炷香嗎?”

陳姝畫懶得理他,一言不發。

雷朋突然疾走,提拳砸過去!

陳姝畫身形一閃,輕鬆避開。

雷朋提拳再追。

冇有任何戰術、拳法可言,就是疾風步加王八拳,不斷消耗陳姝畫的體力。

陳姝畫連續閃避,逐漸吃力。

想儘早開始全甲摔跤戰術,然而,許塵卻久久冇有咳嗽,她不能主動摔跤。

隻得在閃避時,時不時一個旋風回踢,一腳掃在雷朋後腦上。

雷朋咬牙撐住,繼續追擊,在直徑不足五丈的擂台上繞圈追!

追擊的同時,他也開始連續加快出拳,迫使體力下降的陳姝畫,在疲累中出錯。

隻要陳姝畫一個閃失,他就贏了。

許塵眼看著陳姝畫速度越來越慢,直至她與自己、窗戶處在同一斜線上時——

突然咳嗽一聲!

“咳。”

陳姝畫聞聲而動,不再閃避。

突然轉身佝僂,撲向了雷朋的腰。

一個虎撲,將雷朋撲倒在地!

按照比武規則,隻要被按在地上超過三息時間,就可以判負。

雷朋落地翻身,反撲陳姝畫。

又被陳姝畫身形一猱,瀟灑滑開,一個裸絞將他絆倒,重重地摔在木板上。

雷朋這才意識到,陳姝畫穿全甲應戰,居然是想贏他!

陳姝畫身材本就比他瘦,又比他敏捷,穿著外表防箭的光滑鎖子甲,像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讓他無處發力。

反而靠各種膝頂、裸絞等近身腿技,不斷對他造成輕微的殺傷。

同時,他的體力也在不斷翻身、脫離中快速消耗……

可是,他必須贏!

雷朋找到空隙,突然張口,咬住了陳姝畫穿甲仍顯纖細的手腕。

咬住死死不鬆口!

“你真惡心!”

陳姝畫大罵一聲。

正要引臂揮左拳——

豈料,雷朋突然鬆口,趁陳姝畫引臂,迎頭撞向陳姝畫的額頭!

雷家的鐵頭功,能跟野豬的頭硬碰硬……

何況鐵頭還戴甲!

全場屏息凝神,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然而,在此之前的一瞬間,陳姝畫聽見了兩聲熟悉的咳嗽——

“咳咳!”

她不作他想,本能收臂,彈身一躍,堪堪避開雷朋的頭槌。

同時,也避開了一箭呼嘯而來,穿過敞開的窗戶,擦著許塵頭頂一寸飛來,射向她後背的無鏃箭矢!

許塵因為彎腰咳嗽,躲過一劫。

陳姝畫因躲避雷朋的頭槌,躲過一劫。

雷朋因前迎的頭槌結結實實挨了一箭!

近乎球形的配重鐵箭頭,撞上鐵製的鎖子甲和雷朋的側腦。

鐺的一聲!

在道場內回蕩不絕。

雷朋兩眼一黑,轟然倒地,失去意識。

全場啞然。

連陳姝畫也愣在了原地……

守在擂台邊的武館醫師連忙上前急救。

“有刺客!”

許塵大喊一聲,轉身跳窗,衝了出去。

暴怒的雷千鶴緊隨其後。

劈風武館館主譚躍風和巡檢司周司使相繼奪門而出,各帶一隊人馬從多個方向包抄。

陳江海蹣跚走上擂台,撿起了無鏃箭。

“又是無鏃箭……若非孫婿染了風寒彎腰咳嗽躲過一劫,若非姝畫因躲避雷朋頭槌恰好躲過一劫,這二人必死無疑。”

他突然轉身,一雙怒目死死盯著王鵬。

“王家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鵬人都傻了。

兩個人,能同時躲過去?

這世間,有這麼巧的事?

他憤然起身,理直氣壯:

“前輩莫血口噴人,此事巡檢司自會調查清楚,眼下還是先救人要緊!”

陳江海憤而閉目,喟然長歎:

“獵人穀,再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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