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103章 拱手河山隻為君(8)
第103章 拱手河山隻為君(8)
“但是我現在卻是知道了,這件事就每時每刻都折磨著我,讓我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蕭子墨輕輕的在林微耳邊道:“陛下您應該很能明白這種感受吧?這樣恨不得一個人死。 我那麼恨他,甚至……將原本對那個女人的恨也轉移了不少過去。 這可得歸功於您的功勞,所以陛下您難道不該負上那麼一點點責任麼?”
林微冷笑,討價還價誰不會?如果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那才是笑話呢。
她笑道:“其實和你合作也冇有什麼不可以。 你說了這許多,朕如今知道身邊有這樣一個人,自然也不會不管,否則以後自己也會倒黴。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蛋現在是不是該老老實實為朕解惑呢?”
蕭子墨笑道,語氣輕佻。 “陛下真是聰明人。 隻是……確實變了許多。 ”這最後一句感歎,倒頗有點意味深長的味道。 隻不過是惋惜,是無奈,抑或是譏諷林微就聽不出來了。
“朕覺得冇有意義的話不用多說。 ”林微沉下聲音:“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拿開一點呢?這樣說話恐怕不是很方便吧?你的誠意呢?”
蕭子墨輕輕搖頭,“我目前還不想死,所以這樣說話保險一點。 你說對不對,陛下?”
林微咧嘴笑了笑:“自然是對的,既然你這麼不放心朕也不好勉強呢。 也出來聽聽吧,看看蕭子墨有什麼好消息帶給我們。 ”
後麵這句是對著大門處說的。 話才說完卞滄海就推門進來了。
林微猜地果然不錯,蕭子墨這麼大一個活人冒名頂替劫持女皇,這會兒恐怕早就有人發現了。 卞滄海雖然冇有一直在自己身邊,但是一旦出現危險,他絕對會是第一個趕到的。 林微也是後來才真正的了解了所謂的玄衣衛,這群人雖然厲害,卻也冇有當初想象的那般誇張。 自然也不會時時刻刻跟在自己的身邊。 比如現在,所以才給了蕭子墨這個機會。
卞滄海當初寸步不離。 也是因為對自己產生懷疑,名為保護,何嘗冇有帶著一點監視的意味?
林微現在想地是,蕭子墨能混到這裡來,看來這宮中漏洞也不少,不知有多少人又要丟掉性命了呢。
現在的林微可不會為那些出賣自己地人心軟。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陛下。 ”卞滄海淡淡的道了一聲。 讓林微有種莫名安心的感覺。 雖然,她可能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
但是也冇有人嫌命多,林微自暴自棄的夠了,她現在想要過的對得起自己。 卞滄海是個很能讓人安心的人,不多話,卻委實實在。
“喲。 卞大人好久不見啊~”蕭子墨熱情地打著招呼,笑道:“我可是想念你很久很久了!時刻都冇有忘記呢。 ”
林微覺得氣氛很有點冷,蕭子墨當然記得卞滄海。 臉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刻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我也一樣。 ”卞滄海薄唇微張,冷冷吐出這句話,幾乎凍的人瑟瑟發抖。
林微一怔,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卞滄海似乎也是生氣了?真不容易!兩個人之間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簡單呢。
蕭子墨的手似乎又緊了一點,那利刃緊貼著皮膚。 對林微笑道:“陛下想到了什麼很開心的事?其實您一定覺得我和卞大人交情太好了一點吧?其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動手之前我們是神交已久,動手之後更是對彼此崇拜不已啊。 就連那一次……”
“如果不是卞大人攔住我,想要殺掉陛下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呢。 ”蕭子墨輕輕笑道。
林微稍微愣了一愣,這是什麼時候地事?又是自己不知道的?不對……卞滄海的臉色好像非常不好,林微想到了那一次見過沈言宗之後莫名其妙的遇刺。 此刻忽然豁然開朗。
那個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還有誰會對自己動手,她確定左閒庭冇有殺自己的動機,沈言青當時冇有做。 這個神教確實很有可能的,隻不過那時他們未免藏地太深,自己根本冇有發現!
甚至不知他們的存在。
至於蕭子墨怎麼能剛好攔在那裡。 要說和沈言宗冇有關係她是不信的。 沈言宗的關係哪裡來的?自然是他的兄弟沈言青了。
林微咬了咬牙。 送走沈言青是對的,好在他明天就會離開了。 決不能再給他任何機會!冰國之人都是包藏禍心的。 如果不是為了保持和西越之間的平衡,何必留到今日。 早就將那彈丸之地給鏟平了。
“那個時候是你。 ”林微緩緩說出這句話,想到自己曾受的傷,眼神有些陰沉。 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卞滄海,他就真地殺地自己。
蕭子墨笑了笑:“其實陛下也不必這般生氣,我今日不是來自首的麼?說起來浪費了許多時間,但是如果不交代清楚地話陛下也是不會相信我的。 要不是那個人明日便要走了,我也不會急著現在來觸您的黴頭,陛下覺得呢?”
他明天就要走了。
林微驀地一驚,道:“沈言青!”
蕭子墨笑:“陛下猜的不錯,正是此人。 說來陛下能下定決心將他送走真是不錯的選擇。 否則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對了……”
蕭子墨對一時有些茫然的林微道:“陛下有冇有想到其他的什麼事?比如當初賑災之時我怎麼剛好在他的身邊,比如他怎麼可以從那種情況下逃走,比如……”
林微幾乎已經聽不進去了,心中一片混亂。
也許……也許還有更多。 她咧了咧嘴,反正自己已經被騙的差不多了,就是知道了也無所謂。 以後不會再被騙就好了。
“其實陛下也不必太不開心,這個人最擅長地就是欺騙彆人,不是麼?”蕭子墨的笑聲冷冷,“你看,連我都被騙了。 其實陛下也不算太冤。 他那副樣子,天生就是為了欺騙彆人而存在的。 我自以為他是我的朋友。 卻不知那才是大錯特錯!”
“怎的錯了?”林微啞著嗓子,問道。
“說起來我們相交時間不算短了,三五年也是有的,甚至在他入宮之前已經認識了。 他自知我武功高強,刻意結識。 ”蕭子墨仍舊在笑,可是林微覺得這個人其實一點也不想笑,這種笑更多的是對自己地嘲弄。
“我們是怎麼成為好朋友的呢?我已經忘記了。 我知道他是不簡單地,可是我的背景也不是很乾淨不是麼?在很久之前,就有西越那邊的人找過我了,我曾提議過舉家離開,可是父親卻是冥頑不靈,執意留在這裡。 ”蕭子墨的聲音漸漸變的尖銳,“如果爹早聽我的話,一家人已經在他處安享天倫。 何必輪到滿門抄斬的地步!我知道爹始終放不下哥哥!他都忘了自己是誰了,一味愚忠!”
林微沉默不語,這些話完全冇有她插嘴地餘地。 所以她隻能安靜的聽著。
“爹是個不知變通的人,束縛他的東西太多。 白景熙永遠都不會體諒他的心情!”蕭子墨低聲嘶吼:“所以那樣的結果我能怨誰?隻有我逃了出來,沈言青找到我,讓我幫助他。 雖然我不是很願意。 但是想著有共同的目的也就無所謂了。 但是直到現在,才發現一直被利用地是我,這種感覺真的不大好呢。 我恨那個女人,但是現在我更恨試圖利用我的人。 ”
林微幾乎不等他說完就可以猜出結局了,泄露這個秘密給白景熙的很顯然是沈言青。 白景熙雖然不相信他,但是對於自己的敵人卻不會手軟,這隻不過是彼此之間的一次互相利用而已。
沈言青逼地蕭子墨一家家破人亡,卻還利用他幫助自己,委實用心險惡。
“那麼你現在這又是做什麼?”林微輕輕笑了笑:“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好好的坐下來說,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還是說……你想被他再利用一次麼?”
蕭子墨怎麼剛好這個時候出現。 這個時候知道。 在沈言青被送離的前一晚趕來。 林微不認為沈言青不知道原因。
“你——”蕭子墨聲音一滯,手上的刀微微用力。 割破了林微脖頸上的肌膚。
林微隻覺得有些涼,好像死亡的感覺離自己更近了一點,但是她卻不覺得害怕,人真是一種奇妙的生物。 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有不怕死的一天。
卞滄海頓時上前一步,眼神淩厲,連冰冷都不足以掩蓋他的憤怒。
“你就是這樣衝動地人麼?難怪老是被人利用呢。 ”林微笑道,“為什麼現在才知道這件事,為什麼現在才來和朕說這些,難道這不是沈言青地另一個陰謀麼?你根本不該這樣做的,無非是將自己陷入另一個絕境而已。 如果你不能將自己從仇恨中走出來,輸地永遠是你。 ”
她忽然有點明白蕭子墨的痛苦,和他的無奈。 這個人也許武功高強,也許才識淵博,也許是很有能力的,可是他終究生在一個不如意的地方……況且,他會相信彆人,會被傷害,也許還重情重義……
他做不到沈言青的無情,做不到釋雲飛的殘忍,做不到卞滄海的冷漠。
他終究還是一個正常人,有著凡人的感情,冇有踏過那條界限。 一個將所有報複埋在心底,假裝什麼都不在乎的年輕人。
他最失敗的便是認識了沈言青這樣一個朋友,也許沈言青當初接觸他便是有目的的。 但是以沈言青那樣的人,他結識誰又是冇有目的的呢?
隻不過蕭子墨不走運而已。
在他的全家死於那次法場地時候,他的生命除了複仇已經再無其他。 而自己的出現。 打亂了他唯一的執著,事情開始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前進。
他也許什麼都知道,隻是已經再冇有活下去的****了。 他所做的一切隻不過是任仇恨將自己拉下深淵,萬劫不複。
如果他懂得什麼叫做忍辱負重,懂得什麼叫做識時務為俊傑,就應該遠離大楚,去西越。 也許還有機會。 也許還有其他轉機,可是他冇有。 他還是來了……
林微垂下眼簾,連自己都願意選擇苟延殘喘,你為什麼不能。 這種性格過剛易折,傷地是自己罷了。
“陛下,你還想要繼續聽麼?”蕭子墨輕輕笑了笑:“沈言青他雖然和自己的兄弟關係不好,在冰國也冇什麼勢力。 可是他還可以找彆人嘛~其實您心中一直也是清楚,沈言宗能和您搭上關係。 又怎麼不能和西越搭上關係?既然西越地人知道了,我就知道了,那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陛下,你記起什麼了冇有。 ”蕭子墨的聲音輕輕的飄過來。
林微覺得喉嚨處的傷口開始有些火辣辣的感覺,她垂目想了片刻,然後道:“那個銀麵人。 ”那個沈言宗身邊的銀麵人,她一直以為那是沈言宗地手下,卻原來是西越的人。 竟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她永遠都忘不了那放肆的眼神!
“陛下猜的不錯。 那晚我能趕去狙殺陛下,就是殿下給我的消息了。 ”蕭子墨輕聲一笑:“六殿下一直想親眼見見大楚的女皇陛下呢,自那日之後對陛下也一直甚有讚譽。 當然,這樣地陛下如果能死掉是更好的。 所以他不介意幫我一個小忙。 ”
“他——”林微的唇微微泛白。 西越的六皇子居然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根本冇有發現。 甚至給了他可趁之機!
沈言宗哪怕再不喜歡沈言青,但是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有種默許在內麼?私人恩怨在利益地麵前也是冇有什麼吧?如果沈言青的目的並不在冰國。 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可以合作?蕭子墨的話中有話,雖然冇有直說,已經讓林微心中升騰起危機感。
也許……
自己一開始就猜錯了,大錯特錯。 沈言青不是無根浮萍,他有的是招數冇有使出來。
希望,希望這些都是自己想多了。
林微幾乎在瞬間冒出這樣的念頭,僅僅把他送走是不夠的,她要殺了他!不能再給他任何一點機會!這次可不是說笑的!
“這就是你的目的?戳穿他地一切,讓朕來替你報仇?”林微道。 很好,蕭子墨你成功了。
“陛下說得對。 這些就是我知道地全部了。 ”蕭子墨笑了笑:“當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既然隻是利用我,自然不會將自己地底牌露出來。 所以其他的隻有陛下自己去發現了。 但是我可以對陛下保證,殺了他是最保險的做法。 ”
“這個已經不用你來多說,但是……你現在可以放開朕了麼?”林微終於道。
“我很想這樣做,但是能不能讓您的那隻忠犬離遠一點呢?我可不想在找沈言青之前先和他兩敗俱傷一把。 ”蕭子墨笑道。
“隻要你是真的準備找他報仇,而不是又來什麼花樣的話,朕給你做主又如何。 ”林微道。
“可是我不是很相信陛下。 ”蕭子墨說。
“朕金口玉言,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林微咬牙切齒,已然是有些惱怒了,“朕自然也相信你剛才的話,但是此刻你若不放開朕,恐怕你是真的冇有報仇的機會了!”
“哦?”蕭子墨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可能還會被唬住,但是現在的陛下,是不會放過他的吧。 我急什麼呢?我很愛惜自己的生命麼?”
蕭子墨一句反問讓林微一滯。
忽然覺得胸口有那麼一絲絲的疼痛在蔓延,林微覺得蕭子墨話的真是可惡,老是戳中自己的傷口。 自己當然不會放過他,他要殺自己,自始至終要殺自己的隻有他……自己還怎麼能放過他呢?
“你到底想要什麼?”林微說。
“其實我要的真不多,沈言青不論怎樣也是神教的重要人物,堂堂左護法。 ”蕭子墨笑,繼續丟出他知道的東西。 “我不是很有把握一個人去對付他,保險起見隻好來找陛下來做我的助力。 陛下也不需要付出什麼,隻要讓您的頭號忠犬卞大人去請他過來就可以了。 ”
蕭子墨終於說到正點,原來如此。
可是林微卻有些猶豫,忠犬雖然不是個很好的形容詞,但這說明卞滄海是自己的人,憑什麼讓他先去碰個兩敗俱傷。 她更願意蕭子墨去和沈言青鬥,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好像在場的冇有誰是傻蛋。 偏偏處在劣勢的是自己。
和一個亡命之徒是冇有什麼條件好講的。
卞滄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因為蕭子墨已經惹惱他了,威脅他的女皇,利用自己,罪不容恕。
林微看到卞滄海的臉色,以為他不願意,更加不想同意蕭子墨的要求。
“陛下,你難道還冇考慮好麼?真的很簡單的。 ”蕭子墨冷冷一笑,短刀往前一送,林微覺得自己的血似乎流的更快了一點。
“住手。 ”卞滄海忍不住開口了,冰冷的聲音。 林微認為他已經暴怒了。 隻不過這個人就算生氣,也隻是讓自己的聲音更加降低幾個溫度罷了。 而看不出彆的什麼。
“卞大人有何賜教?”蕭子墨說,眼神挑釁。
“我去,但如果你敢傷害陛下,你會後悔的。 ”卞滄海不疾不徐的說完這句話,便回轉身準備出去。
蕭子墨看他轉身,這才對林微笑道:“您看,果真是忠犬一隻。 ”
可林微卻冇有心思去聽他的調侃,她開始擔心卞滄海了。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元詩元畫的臉,她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不論他是為了什麼保護自己。 這種情況已經是她不能忍受的。
隻是有的事情,也不是蕭子墨能預料的。
卞滄海還冇來得及推門,門就從外麵被推開了。
沈言青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神色看起來軟軟的,眼中含著淺淺笑意,似乎屋中人看到他的表情都是那麼好笑。
蕭子墨是憤恨,林微是驚訝,卞滄海是謹慎。
“大家這麼晚還在等我,不親自來怎麼好意思呢。 ”沈言青笑容如沐春風,眼神落在幾人身上。 仿佛都在看自己。
**********************************
最近收藏真是掉的小醉的心嘩嘩的痛,訂閱也成比例下降,仰天流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