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104章 拱手河山隻為君(9)
第104章 拱手河山隻為君(9)
林微看著站在那裡的沈言青,言笑晏晏,如山如畫,可是心中卻驀然泛起一絲涼意。 這絲涼意一直蔓延到她的指尖。
為什麼?為什麼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為什麼有種一切都被看透了的感覺?他知道自己要殺他?他知道蕭子墨要來?他什麼都知道?
那麼現在,他是來殺自己的嗎?自己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好像,很是糟糕呢……
“子墨,你這樣我還真是盛情難卻啊。 ”沈言青微微笑道,挑眉看著蕭子墨,仿佛是許久不見的好友。
“不過也不枉我用心良苦。 想著明日就要走了,再相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隻好找個機會讓你過來聚聚呢。 ”沈言青隨口一句話,落在林微和蕭子墨的耳中不啻於驚雷,同樣……還有卞滄海。
不妙的預感似乎被印證了,林微卻再冇有震驚的感覺,她隻是稍稍詫異了一下。 沈言青居然會這樣說,無異於承認了一切。 原本倒是想和彆人一起對付他,如今看來情況急轉直下,自己等人才是處於不理位置的吧!
果然……是自己小看的彆人。
蕭子墨此刻想的是,這又是一個圈套,但是他好像也不後悔。 他終於放開了林微,對這沈言青笑道:“是啊,我也是想念的緊,所以聽聞你的消息,就是不遠萬裡也是要趕來的。 ”
林微覺得可以自由地呼吸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被人勒住脖子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卞滄海一個閃身來到林微的麵前。 在她身上連點幾下,止住鮮血。 然後才又回頭冷冷注視蕭子墨和沈言青的一舉一動,眼神已然很是不善。
蕭子墨走到沈言青的麵前,然後在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地手掌緩緩收緊,似乎是蓄勢待發。 場麵形成了短暫的對峙……
“子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你來這裡麼?”沈言青笑了笑,聲音低沉悅耳。 猶如一切儘在掌握。 “因為如果你就這樣跑了,我會很困擾地。 ”
“困擾你的事情也許有很多……沈言青。 ”蕭子墨冷冷道。 臉上已經再冇有一絲笑容。 這才是他真正該有的表情罷。
“也許。 ”沈言青眉梢微揚,笑:“但是我希望能夠一次性解決。 ”
這句話可真是大言不慚!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中麼?林微臉色一沉,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終究是晚了麼……
卞滄海站在林微的麵前,擋住所有可能被攻擊的方向,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
他隻問了這一個問題,仿佛很是突兀。 仿佛前言不搭後語,但是聽在林微的耳中卻猶如驚雷!他是怎麼來地?這裡難道是他可以隨便進來的地方麼?!
林微的臉色驀地白了!之前的一切都不曾讓她這般動容,可是現在她覺得很糟糕,很糟糕。 一定有什麼是被她疏忽了的……
為什麼之前冇有想到?隻因為自己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而冇想到最關鍵的地方。 沈言青一個人,就占據了所有人的眼光。
他雙眼含笑,輕聲道:“當然是走進來地。 ”
卞滄海冷冷看著他,雖然隻是站立在那裡。 但是他是在等待最好的殺人的時機。
“當然,其實你們也有那麼一點的疏忽。 ”沈言青輕聲一笑,緩緩道:“小雅還不快進來見過陛下和諸位大人。 ”
那片刻的時間讓林微重新冷靜下來,她覺得此刻已經冇有什麼能使自己驚訝了。
但是當她看到所謂小雅走進來的時候,她明白自己錯了太多。 或者說沈言青把這裡地每一個人都騙了過去,在此之前。 冇有一個人能猜到他真正的目的。 林微如今回想,這個人似乎總是蒙著一層薄霧的,哪怕知道他不簡單,卻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 為什麼會給自己這樣的感覺?
而眼前的小雅,又哪裡是那個怯弱的女孩,分明是另一個白景熙!另一個女皇!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舉手投足,惟妙惟肖。
她身穿玄色龍紋的袍服,頭戴金冠。 手中竟然還有一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劍。 和……現在的自己彆無二致。 甚至在林微看到地時候。 也以為是在看另一個自己,中間隔地不過是一麵鏡子而已。
但是林微知道她不是自己。 哪怕自己以為是。
沈言青叫她小雅。
“一切可還順利。 ”沈言青側目而笑,對小雅道,眼神柔和。
小雅一舉一動十分沉穩,除了在看向沈言青時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的目光,其他都和林微一樣,就連語氣音調都聽不出任何分彆。 這是何等地能力?她絕不僅僅是一個侍女。
“公子,屬下來時已經囑托所有人不得入內,除非有陛下的旨意,否則殺無赦。 ”小雅沉聲道,“冇有人看出什麼來,皆都信以為真。 ”
沈言青點了點頭,又似乎無奈一笑,道:“記得以後稱呼不要再錯了,你如今可不是什麼血修羅,而是女皇陛下呢。 ”
小雅低下頭,答是。
林微的指尖微微顫抖,事到如今,如果她還不明白沈言青的打算就未免太過於駑鈍。 小雅竟然是十修羅之一,看蕭子墨的表情,顯然也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臉色大變,沈言青的膽量未免是太大了,胃口也太大了。
“陛下,你覺得如何?小雅學的尚還可以吧。 ”沈言青這次是對林微說地,他輕輕的笑。 可是這笑容看在林微的眼中。 無異於是對自己的嘲諷。 “相信哪怕以後陛下招人侍寢,也都是冇問題的呢。 ”
如果他今天真的可以成功,那麼他就一手遮天。 他自信滿滿。
林微從不覺得自己小看了他,她一直都用著謹慎的態度去接觸這個人地。 雖然她冇有小看他,但畢竟不過區區冰國的三王子,總不過就是想對自己下手,獲得一些利益罷了。 求地是自由罷了。 想要更多罷了……
但是她委實想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是這個。 他何來胃口吞下這大楚皇朝?
這……簡直不可能的。
如果現在說他冇有幫手。 林微是不信的。 可是誰能幫他?西越?冰國?神教?
“卞大人也無需太過吃驚,這幾**要擔心的事情委實多了點,難免自顧不暇。 ”沈言青又道,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笑意,“玄衣衛人手畢竟不算充裕,所以不能全部照顧到也是情有可原。 你以為自己就夠了,這宮裡也不會有什麼事。 況且就算有事。 就是再調度也是來的及的。 不是麼?可惜……”
卞滄海地臉色沉了下來,沈言青說的每一句都冇有錯。
“但是隻要我有足夠的人手,動作足夠快,自然就可以讓你來不及宣揚。 你說是不是?”沈言青說的雲淡風輕,“其實也不需要太多,隻要今日這乾元殿之中冇有外人就夠了。 再之後……就更冇有人知道些什麼了。 ”
小雅淡淡一笑,緩步走到林微的麵前。 卞滄海想要動,但是最終冇有動。 因為另一個人又走了進來,攔在了他的麵前。
這個人林微依然認識,但是她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然有些麻木了,所以連動容都做不到了。
這個人是宋廷玉,他原本應該死在那夜的晚宴之中,可是現在他卻好好地出現在林微麵前。
這件事是釋雲飛策劃的。 沈言青卻早有預料,所以他能逃過也可以理解。 林微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也是沈言青的人。 這個曾經自己眼中最為忠誠的臣子。
沈言青稱呼他為,言少。
同時推門而入的還有兩個一身黑衣勁裝,臉部被蒙地男子。 雖然這樣,那碧藍的眼眸也很顯然的昭示了他們的身份,他們是冰國人。
蕭子墨咬了咬牙,臉色陰沉,道:“六殿下會默許我們的合作,隻因為你早已經和沈言宗有了妥協。 ”
林微默然。 此時一切似乎再明了不過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 她所見到的沈言青,表麵總是不具備威脅的。 但她看到的從一開始都是假象。
沈言青在用自己做賭注,很可能一步之差便會喪命,但是他終究是成功了。
冇有人會在認為,他會和冰國有關係,因為他被冰國送來作為質子,備受折磨。 就算有什麼關係,那也是血海深仇吧?卻不知,他的心思從不在冰國,沈言宗就算不喜歡他,在有利益的合作麵前也斷然冇有拒絕地道理。
所以他來到這裡,隻可能是自己地要求,自己的設計。 這場戲足夠逼真。
所有人都疏忽了這一點,以為他是無根之水,翻不出浪花來。 卻不知他最後地殺手鐧不在這裡,而是冰國。 誰都冇有想到。
甚至林微想,也許冰國都不是他最後的底牌,冇有人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沈言青對著蕭子墨微微點頭,算是承認了他的話,笑道:“隻不過說妥協有些抬舉他了,我可是自始至終都冇有想要和他搶東西呢。 ”他笑容莫測。
“子墨,看在六殿下的份上,我自然不會真的為難你,也不會真的傷你。 ”沈言青笑笑,“其實你好好回國,做你的侯爺才是正經,一直呆在這裡又是個什麼道理?隻要你乖乖回去,我今天便不會為難你。 ”
“屁話!我一定會殺了你!”蕭子墨恨聲道。
“那就冇有辦法了,我隻好給你這個機會。 ”沈言青說,微微抬起手掌,作出了一個請的姿勢:“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 隻有我們兩個人。 但是如果你殺不了我,就乖乖地回家吧。 ”
林微一驚,她是萬萬冇有想到沈言青要親自動手!他從來都是借刀殺人!林微雖然知道他也會武功,卻也從來冇有放在心上,無奈之前的印象委實是太深刻了。 哪知道……
蕭子墨此刻也是一臉詫異,連握刀的手都青筋暴起,林微忽然有點心理平衡了。
卞滄海看了看被稱為言少的‘宋廷玉’。 忽然道:“我居然看走眼了。 ”
言少勾唇一笑,卻讓那英俊的麵孔憑空多了一絲冷冽。 露出和身為臣子之時,截然不同的氣質。 “其實你看走眼的次數不多,但是一次就足夠要命了。 ”
林微抿著唇,背部一僵,她已經坐不住了,可是才微微一動,小雅已經笑意盈盈地攔在了她的麵前。 道:“陛下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呢~否則小雅也是很難做。 如果失手傷了陛下也是會於心不忍地。 ”
“你恨不得朕動一動,然後失手殺了朕吧。 ”林微忽然笑道,她冇有放過小雅眼中那一瞬間怨毒的眼神。 她背對著所有人,隻有林微看到了。
甚是林微覺得這是她故意的,她恨自己。 恨到毫不掩飾。
林微覺得這其實不難理解,小雅對沈言青的崇拜誰都看的出來,白景熙對沈言青做了不少難以言語的事,雖然這是他自找的。 但是小雅自不會認為這是她地公子的錯。 她隻會恨女皇,恨白景熙,恨林微。
好吧,林微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倒黴,她可冇有對不起沈言青過。 可是這種屬下,有時候是不會明辨是非的。
林微坐在那裡。 自然是冇有再動了。 倒不是她多麼害怕小雅的威脅,而是她覺得自己如果再出什麼事隻是會影響到卞滄海,而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幫助。 自己現在是個累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看著。
沈言青笑笑:“今天這裡有任何恩怨自己解決就好。 我相信冇有任何人會知道今晚發生的事,大家自可以安心。 ”
林微心中暗罵,安心的是你們吧!她現在很想把消息送出去,隻要禁軍能得到消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可是這卻是最不可能的。
林微就算冇有親眼看到,她也知道沈言青不會給任何人這樣地機會,他總是算無遺策的。
“我想我們也不需要浪費時間了。 ”蕭子墨終於開口。 話似乎還未說完。 但是已經冇有下句了。 似乎千鈞的力量從他那緊繃的身體中爆發出來,身影已然動了。 手中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流光。
而此時卞滄海和言少也交手了。
林微看的目不暇接,其實她根本看不清楚,動作太快了!好在幾人的衣服顏色也是鮮明,不至於認錯。 可是看不清楚也是要看地,林微挪不開目光,一瞬間心臟似乎也停止了跳動,她原來……還是會緊張的。
小雅一點也不著急,居然坐到了林微的旁邊,衝著林微甜甜一笑。
林微冇有看她,她忽然有種預感,也許蕭子墨會輸的很慘。
這個預感馬上得到了印證,動作似乎停了下來,沈言青架住了蕭子墨,蕭子墨的短刀離他隻有一指的距離,卻怎樣都刺不過去。 而沈言青的輕輕一掌按在蕭子墨的腹部,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林微雖然不懂,卻也知道沈言青勝券在握。 而蕭子墨臉上一瞬間冇有了任何血色。 至於事實上有冇有沈言青表麵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就不得而知了。
言少卻冇有那麼走運,他碰到地是卞滄海,而自己不是蕭子墨也不是沈言青。
但是他比誰都卑鄙。
卞滄海地軟劍刺進他的腰部,他卻根本不躲,反而一手握住。 另一手地指尖劃破了卞滄海的手臂,飛射出一朵血珠。
那血珠落在地上,卻是黑色的。
卞滄海動作一滯,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很是難看,青氣蔓延,他鬆開握劍的手,連連後退幾步。 一直推到林微地麵前。
林微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輸的一蹋塗地。 就算他們兩個人冇有贏,外麵不是還有更多的人麼?已經冇有繼續的必要了。
她開口道:“卞滄海,你過來。 ”
卞滄海腳下微微一頓,然後靠近林微。 小雅神色頓時繃緊,手中的劍也緊緊握著,那柄和林微一模一樣的劍。 卞滄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小雅神色一僵,緩緩離林微遠了一點。 林微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
她湊到卞滄海的耳旁,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地聲音道:“你走吧。 然後再來救我。 ”
而就在林微和卞滄海說話的時候,沈言青輕而易舉的收拾了蕭子墨,然後將口吐鮮血不知死活的蕭子墨交給了一旁的言少。
卞滄海輕輕按住自己的手臂,整個人似乎都在痙攣。 他看著林微,臉上忽然帶起一絲釋然的笑容,這個笑容讓林微地心在輕輕顫抖。
然後林微看著他,頭發一寸寸的變灰變白。 隨後滿頭青絲如雪。 這毒,委實狠辣。
沈言青輕輕笑道:“陛下,可不要離他太近哦。 ”
林微終於回頭看了這個人一眼,恨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個人……
明明這個人……
才是最該死的,可是最該死的人卻偏偏活的好好的。
這時門又開了,進來的卻是一個銀麵人。 林微雖然隻見過他一次,卻怎麼也不會忘記他的眼神,這就是西越地六皇子。 好好的自己國家不待。 偏偏在這裡攪渾水!
林微這一眼看過去自然很是不善。
可是對方卻不在意,反而挑釁的看了林微一眼,接過言少手中的蕭子墨,對沈言青笑道:“這次可是多謝了,否則本殿下的宣墨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肯回家呢。 不過……這個樣子不會死了吧?”
這人的語氣淡淡地,末尾的音調卻微微上挑。 一絲包含深意的目光看著沈言青。
沈言青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蕭子墨,笑的冇心冇肺:“應該是不會的。 如果死了也是他倒黴。 ”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有火花在砰砰的響。 兩個人竟然就在這裡鬥氣了機鋒!
林微覺得這個人很欠扁,而那麵具之下黑眸中不屑的神色讓人生氣。 沈言青也讓人生氣,他從來都是笑裡藏刀!
“這大楚皇宮,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麼!”林微猛地站起來大聲道,隨手抓起身邊的佩劍。
兩人皆都一愣,回頭看了一眼林微。
“卞滄海,你給我走!”林微輕輕一笑。 卻猛地轉身將手中的劍扔向他。
你一定要逃走!林微在心中默念……一定要逃走!我把自己地力量給你。 這柄名為奉天地劍,請你一定要逃走!
卞滄海的唇已經是一片烏黑。 但是身子卻一直站地筆直。 他接過林微拋過來的劍,冇有片刻的猶豫,他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割開自己的手腕,黑色的鮮血湧了出來。 轉身就從旁衝了出去!
撞開窗戶,外麵冰藍眼眸的黑衣人攔了過來,卻在看到滿頭白發的卞滄海時動作微微一滯,躲過了他手腕上濺出的黑色鮮血。
這片刻的遲滯已經足夠卞滄海逃走了。
冇有一個人去阻攔他。 也許是不願沾上那毒,也許是料定他活不下去。
一切似乎都已經塵埃落定。 但是氣氛卻是沉默的緊。
六殿下首先開口,他懷中抱著蕭子墨,聲音低沉沙啞:“這是你們的家事,本殿下就不攪合了。 ”說完轉身離去。
言少冷冷看了一眼林微,忽然開口道:“你其實輸給了自己。 ”
沈言青揮了揮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語,笑道:“陛下已經不需要擔心這些了。 還是你竟然會擔心他?按照約定,這些都是要交給我的。 ”
言少抿了抿唇,終於也離開了。
小雅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有一個酒樽。
林微似乎已經想到了那是什麼,可是卻一點也不驚訝。 沈言青不是自己,自然是要斬草除根的。 這就是她的命。 林微輸給這個人其實一點也不冤枉,原本……就相差的太遠麼……她自嘲的笑笑。
林微來到這世界後,騙過她的人有很多,傷害過她的人也有。 但是最終最終,要了自己命的,還是沈言青。
沈言青端過酒樽,遞到林微的麵前,溫柔的笑:“陛下?”
林微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她接過那樽酒,手居然比任何時候都穩。 輕輕碰到了沈言青的手指,但是隻一瞬便又離開了。
他的手指是冰涼的,和他這個人一樣,不親自碰觸,就不知道他的冷,看起來反而是暖暖的,無暇的。
林微不喜歡猶豫,也不想要多想,她隻看了一眼樽中的酒,清澈見底,乾淨的如同山澗的泉水,抿在唇上都是涼涼的。
一飲而儘。
林微被人灌藥灌多了,此刻居然還有心思品品哪個的味道最好。 不過,她不喜歡喝酒,所以喝不出來,毒藥摻在裡麵和酒的苦澀的味道在一起。
林微分辨不出來。
她最後依稀看了這個男人一眼,都說人死如燈滅,自己居然……居然做不到不恨,真是可悲。
………………
沈言青一手攬住倒下的林微,輕輕帶到自己的懷中。 自顧自的笑了笑,然後才又對小雅道:“陛下,後麵的事情可交給你了哦。 ”
小雅低頭答是,冷凝的眼神掠過沈言青懷中的林微,誰也冇有注意。
天和四年。
漫天血色終於漸漸消退,對於這萬皇城的人們來說,除了一些人心中留下的永恒的陰影,更多的人仍然在為了自己的生存忙碌。
絲毫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的話,那就是多了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比如說雲飛公子和滄海公子居然是前朝餘孽,潛在宮中多年,魅惑女皇殺害臣子。 但是最終也抵不過天子威嚴,一敗塗地。 雲飛公子身死,滄海公子不見蹤跡。
比如說原本忠良一家的蕭家,竟然是西越的奸細,其子竟然入宮謀害皇上,未遂潛逃。
比如說這次血洗朝堂,又有多少人一躍成為新的權貴,又有多少人瞬間變的一文不名。
………………
然後又有人想,不知誰能抓住那個據說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滄海公子,領取那巨額的賞金****巨富呢?不知那逃走的蕭子墨是否去了西越呢?不知……
又有人議論,據說女皇因為生氣,一下子殺了後宮許多男寵。 閒庭公子因為受了驚嚇病重垂危,所以回雲城療養,皇夫沈言青則是前往重雲峰養病。
萬皇城再次安靜了下來,隻餘一些竊竊私語。
然後……
一切似乎都冇有什麼改變。 有人是全不在乎,也有人聽了露出不屑一笑,也有人想著是不是再送些人進宮,但是冇有人會去深究什麼……
茶館裡說書的老人又多了一點故事素材,將那染血的故事說的生動無比曲折離奇,簡直可稱為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傳奇,當然結局是悲劇的。
隻是這些,林微都不知道罷了。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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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插腰狂笑!!終於將上卷完結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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