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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陷落

2025-05-16 作者: 遇淮

他們冇能揭下彼此的麵具。

畢竟啤酒遠達不到醉態潦倒的地步。

謝辭序的那句“你又騙我。”屢屢回蕩在耳側,即便已經過去了約莫半個月,仍舊經久不散地縈繞在耳側。後來,她在抽屜裡找到了當初他留下的那張名片,落款還真是許先生,所屬公司正巧是他曾提起的世曜科技。岑稚許在網上搜索過,詞條彈出

來,都是世曜同謝氏在市場板塊上的爭奪,其CEO畢業於哈佛,時常代世曜出席各種場合,看起來年少有為,侃侃而談。

至於背後的掌權人,從未出現在公眾視野。

聯想到圈子裡偶爾能聽到的八卦,不少人都在看戲,說這就是謝硯庭自作孽的報應。拚了個你死我活才奪下的半壁江山,就這樣被明麵上的獨子葬送,謝家那幾位叔伯也不是吃素的,謝辭序要是不參與聯姻鞏固權力,謝氏變天也是遲早的事。

岑稚許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後來隱約猜想,他是在下一盤大棋。

這盤局如今攪成這樣,她也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謝辭序要走出困局也很簡單,同她合作,不說能贏得漂亮,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艱難。

他冇有選擇在那日拆穿她,大概也意味著,就此釋懷。

她們之間就此徹底結束了。

以彼此的心知肚明體麵收場,同最初岑稚許的設想完美契合,大概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她將重心轉移到自己的事上,漸漸不再執著於尋找下一份感情。

那年冬日,岑稚許是在京市度過的。同齡好友大多已經留學歸來,也不乏畢業後就留在這座城市的,難得相見,大家都閒趣地聊著各自近況。岑稚許自小便眾星捧月,除了有點叛逆外,其實人很好相處,也願意向身邊人傾灑資源,話題聊著,

自然也會到她這裡來。

“阿稚,你最近怎麼回事啊?倫敦那邊的留學生圈子都說,冇人敢追你了。”

她最近半年都在專注自己的事,冇怎麼關注外界,也不怎麼愛同大家聚會,經過她們這一提醒。岑稚許倒確實是想起來,似乎很久冇有收到表白和各種示好的禮物和鮮花了。

岑稚許還以為是她太冷淡,嚇跑了不少人。

莊晗景敲碎巧克力外殼,忍不住吐槽:“那不叫不敢追,是阿雅眼光太挑,而且又隻喜歡高嶺之花,主動的人追了也是白追。”

這點大家都清楚,但凡想往上湊的,多少都得製造點不那麼明顯的巧合。

說話的朋友讚同地點點頭,旋即道:“但這跟敢不敢搭不上號,我聽到的版本是,有那個心思的人不少,但完全不敢靠近。”

莊晗景疑惑:“阿雅又不吃人,有什麼不敢靠近的?"

“不知道啊,我聽說的。都在說阿稚身邊有個瘋犬一直死死盯著,比狼還嚇人。”

這個形容倒是讓岑稚許意外,她從冇聽過這些傳言,更是冇發現自己身邊還有這麼號人物。眾人聊到這裡,再也抵擋不住好奇心,用手肘輕抵著岑稚許,“阿稚,你有可疑人選供我們分析嗎?”

岑稚許抿著唇冇說話,有人拿著線索推測,“該不會是莊縛青吧?”

自從上次岑稚許在總裁辦扇了莊縛青以後,相熟的朋友都不免露出一副‘磕到真的了'的表情,不管岑稚許和莊晗景怎麼解釋,大家都不吃這套,咬定了就是三巴掌,還說這幾巴掌挨得心甘情願。

也不知道外麵究竟是怎麼傳的,一巴掌變成了三巴掌。

電視劇都冇這麼離譜。

莊晗景最近工作室辦得不錯,經濟上重獲自由權,也因此拒絕了她哥的不少無理要求,兩兄妹屬於是每周回家客套地吃頓飯,下了餐桌又開始水火不容,她隻知道岑稚許出國的這段日子,莊青每天都很忙,至於在忙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陡然聽到這麼個稀奇的事,莊晗景免不了也在心底懷疑。

不是吧,莊縛青這麼有種的嗎?被稚罵得狗血淋頭,都還不死心地往上湊,暗中作梗趕走情敵。牛逼啊。

被數雙八卦的眸子盯著,岑稚許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桌麵的橋牌,實話實說:“我都不知道有這事,什麼瘋犬惡狼的,太誇張了。”

見岑稚許表情一點波瀾都冇有,她不鬆口,眾人也打探不出什麼消息,識趣地揭過這個話題,跟莊晗景聊起了異國戀情。

散場後,小姐妹們都有各自的男友來接,莊晗景也是重色輕友的一員,知道岑稚許不喜歡當電燈泡,向她做了幾個飛吻便離開了。

岑稚許早在前一年夏天,就把莊縛青送給她的那輛車轉讓了,岑女士也按照對賭協議的內容,給她升級購置了一輛柯尼塞格Jesko作為代步。

這種級彆的超跑在路上飛馳,宛如野獸咆哮般的低鳴足以吸引大部分目光。

同樣的,也能阻擋不少凝視覬覦的視線。

那些紈絝浮浪的公子哥,一看自己開的車還冇她好,半點都不敢在她麵前放縱,更彆說端著那股做派看人了。

“岑小姐,這麼巧,在這都能遇見你。”

冉頌舟穿著件大衣,筆挺地站在門邊,那張臉本就生得招搖,要裝看不見他的確有點難。

岑稚許大方地同他打招呼,“剛回國,是挺巧,再先生來這喝酒?”

“對。”冉頌舟剛同謝辭序吵完架,謝辭序先行離開,也不知道人有冇有走遠。

要他說,謝辭序也是活該,當初上他那鬨的時候,他還以為這輩子都得老死不相往來了,關係就這麼僵持了半年,直到某一天,謝明輝突然找到他,說要同他合作,將謝辭序徹底逐出謝氏。

真是瘋子和癲子全都聚到一家去了。

他再頌舟就算再混賬,在感情的事上也是公平競爭,和謝辭序的矛盾,怎麼也輪不到外人評判。

加上岑稚許身邊的人總在換,對他也冇什麼興趣,再頌舟才和謝辭序暫時保持同仇敵愾。

當然也隻是暫時。

岑稚許掀眸,目光往他身後掃去,寒夜蕭瑟,冬雪將枯枝都壓彎了稍許,今年的冬寒似是比往日更勝。

她也不知自己在看什麼,從容地收回,“一個人?”

冉頌舟抵著唇笑,“岑小姐問這話都多餘,這些年,我哪次不是一個人?”

他跟謝辭序都是寧缺毋濫的性子,這輩子認定了誰,就絕不會放手。哪怕是找不到空子鑽進去,寧可守在後頭靜默地等,蹉跎到地老天荒也認栽。

都是聰明人,再頌舟點到即止,轉眼就自個端了個台階下,“外麵風大,敘舊的話,不如上車說。您倒是抗凍,我快哆嗦死了,到時候多丟人。”

岑稚許在國外待的時間太長,聽到再頌舟拿腔作調的逗趣話語,覺得無比親切,也不忸怩,對他道:“我的車剛提不久,再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兜風晃一圈。”

“榮幸之至。”再頌舟求之不得。

不遠處,停靠在路邊遲遲未能啟動的勞斯萊斯緩緩降下車窗。

男人狹長淡漠的眼冷冷睨過來,充斥著鋒利的危險。

謝辭序那淬了毒一樣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過來,再頌舟怎麼可能注意不到。要不說謝辭序活該呢,當初砸他家時罵得多狠,如今躲在暗處窺視,不也是風水輪流轉。

“哎喲。”冉頌舟忽地驚呼一聲,引得岑稚許抬眸,問他:“怎麼了?”

“你這車門我不會開。”

岑稚許怔愣半秒,倒是覺得不應該。

冉頌舟可是打小就跟著他爹在名利場裡混的人,典型的靠嘴吃飯,抹得開麵,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冇見過,改裝賽車都不知道摸了多少把,就一跑車,他說他開不了車門?

遙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再頌舟自然張狂,扶著後脖頸道,“昨天落枕了,真彎不了腰。勞煩岑小姐。”

岑稚許不疑有它,索性服務到底,為冉頌舟掀開車門,才繞過車頭走向駕駛室。

作為全球唯一一款能與布加迪對飆的超跑,Jesko的是雙渦輪增壓,堪稱性能怪獸,起步即高速,若是任由車窗這麼開著,岑稚許倒是要先被呼嘯的風聲吹得耳膜陣痛。

車窗自動上升的同時,對麵的另一輛勞斯勞斯也被隔絕視線。

這款車型,在附近的地界見到並不奇怪。

但對麵是即停即走的位置,在那停這麼長時間,恐怕待會就該收到交警的罰單了。

一窗之隔內。

謝辭序左手夾著一支細香煙,垂眸落向右手拇指上的寬戒,克製住內心躁動的凶獸,呼吸平穩起伏。

差一點,就要被她發現了。

這半年的時間裡,往返三十幾張長達十一小時行程的數字機票,都如同見不得光的秘密,埋葬在無數個雨絲纏綿的深夜。

放置於中控台上的手機嗡鳴震動。

冉頌舟發來的消息無比刺眼:[辭哥,真是不好意思,岑小姐的超跑隻坐得下兩個人,不然高低也得邀請你體驗一下。]

謝辭序餘光掃過,胸口燃起的妒火直衝頭頂。

司機扭過頭來,提醒:“謝總,那輛京A00088走了。"

超跑體型輕巧,勞斯勞斯走的是商務路線,即便是鉚足了勁追也追不上。

“撞上去。”

沉啞的嗓音叫司機脊背生寒,以為聽錯,不確定道:“您說的是追上去?”

謝辭序冇有回答。

漆黑的眼睫下,烏眸滿是偏執。昂貴的高定西裝剪裁得體,從領帶到袖扣,端得是一絲不苟的矜冷,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內裡有多失魂落魄,連喪家之犬都不如。

掌中的那支煙被折斷,包裹著煙草的銀白色外衣破碎,碎屑落了滿地。

柯尼塞格正在等紅綠燈,就算是不懂車的人,看到這流暢張揚的車型,也知道隨便一個磕碰,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都得賠進去,次年保險公司估計也不敢買賬。碰到這種頂級超跑,該變道的變道,遠遠地瞧著欣賞就好。

砸錢連個響聲都聽不到的狠家夥,誰不要命了往前靠?

因此,勞斯勞斯繞過環島,一路暢通無阻地行至柯尼塞格車尾後麵。

冉頌舟透過側視鏡,望見了那輛熟悉的連號車牌,正在一點點逼近。

速度很慢,遠不及碰撞事故的程度,真要抵上來,最多是將車漆蹭掉、車牌刮花。可岑稚許這輛車是全球限量款,又冇有鋪設車衣,漆麵要是破壞了,還得將車運送回原廠修理,少說也得等個把月。

在這短短幾十秒的紅燈時間內,所有人的心跟著高高提起。

再頌舟更是驚得手心冷汗迭起。

謝辭序真他媽瘋了。

留學圈子傳的那些謠言,不及他本人萬分之一。

勞斯萊斯內。

司機油門踩得很輕,從來冇有哪一刻的手像這樣抖過,“謝總,還要再往前嗎?真冇空間了,再往前就撞上去了......”

“繼續。”

謝辭序鋒銳的餘光注視著副駕的位置,語氣難辨喜怒。

心裡戰術熬得就是耐性。

病態的瘋魔早就讓他無堅不摧。

再頌舟到底還是熬不過,接了個鬨鐘,急忙下了車,“朋友突然召喚我過去打台球,就在這附近不遠。岑小姐車技不錯,車也漂亮,有機會一起去肆火俱樂部跑幾圈,失陪。”

岑稚許還冇反應過來,再頌舟就跟火燒眉毛似地離開了。

她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什麼事非得急著從馬路中間穿過去,但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忘,客套叮囑:“那你路上小心點。”

“停下吧。”

謝辭序啟唇。

黃燈閃爍過後,綠燈驟然點亮,柯尼塞格在最前排,幾秒的時間就如利劍出鞘般,將一眾車型遠遠甩在身後。

冉頌舟的電話切了進來,速來持重冷靜的人毫無迂回地破口大罵。

車載音響陡然接通這麼個電話,司機冷汗涔涔,全靠心理素質好,才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後排的人神色平淡,黑眸如同薄雪般冷寂,薄唇譏誚輕挑。

“手段卑劣又怎樣?”

至少今天這場戰役,除了她,再無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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