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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太湖立威

2025-05-24 作者: 蕭瑟

第一四一章太湖立威

一片空曠的坡地上,許多雜花矮樹此刻都已被跺斷摧毀,殘枝碎葉淩亂地遍灑一地,花朵更是已被跺成花泥。

就如同那些殘破的三十多具屍體一樣,這平常寧靜的林屋山區,如今已經遭到了浩劫。

二三百名的湖勇,有些僅持單刀,有些持著魚叉,還有些一手拿著藤盾,一手持著單刀,分成三種不同的組合,把金玄白等人團團圍住。

他們人數眾多,應該氣勢豪壯,不畏一切才對,可是每一個人的臉上卻泛現著驚駭之色,額上淌著汗水,雖然圍成一個寬約二十餘丈的大圈,卻冇有一人敢領頭攻擊被圍的十一個人。

這隻因剛才金玄白一刀在手,施出的雷霆之擊,讓他們留下太深的印象了,隨著刀光閃現,血影翻飛,斷臂殘肢飛得一地都是。

這些湖勇都是太湖裡土生上長的打漁人,雖被編入水寨,經過短期的訓練,每人也練過幾年的功夫,可是從未見過如此凶神惡煞,更冇經曆過這樣慘烈的場麵。

眼看著連續倒下的人,每一個都是平日熟識的鄰人親友,耳邊聽到淒厲的慘叫,看到的是一片血光,這些湖勇們的神經緊繃,既緊張又害怕,若非有兩位分舵主在約束著他們,恐怕早就拋下手中兵刃,飛快地逃走了。

所以當何康白大叫住手之際,那些湖勇們全都充滿著冀望,眼睜睜的看著他,冇有一個人吭聲。

何康白抱拳揚聲道:“老夫何康白,來自華山,外號白虹劍客。華山派乃武林正派,老夫此來太湖,亦非為挑釁尋仇而來,隻是為了尋找失陷於太湖的神槍霸王金賢侄。”

他伸手指著持刀佇立的金玄白,繼續道:“這位便是槍神之徒,近日名滿江湖的神槍霸王金玄白。”

他這句話剛一說完,人群中發出一陣竊竊私語,漸漸聲音越來越大,分舵主裴勇和胡達海兩人開口製止,竟一時之間都喝止不住。

因為這些湖勇之中,有一部份是隨齊玉龍進襲鬆鶴樓,獲得劫後餘生的人;而有一部份則是隨著齊玉龍和宋強、於乾戈兩位分舵主巡視太湖,親眼見到金玄白憑著一片木板便踏水渡湖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份原先是屬於柳月娘所控製的屬下,這些人都聽過齊大小姐為了一個什麼大騙子神槍霸王,和太湖王齊北嶽大吵了一頓,以致害齊北嶽中風…

種種不同的認知,讓這些湖勇都有些混淆了,有的人說金玄白是騙子,有的說他是大俠,有的說他是淫賊,有的說他是殺手,而最駭人聽聞的則是說金玄白是來自朝廷、權力極大的東廠檔頭…

然而無論金玄白真正的身份是什麼,他所展露出來的那一手武功,卻是很明顯地讓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殺神,一個無論如何都不能招惹的人物。

嘈雜的人聲,瞬息之間打破了整個小區的寧靜,讓這片山坡草地,似乎成了一個市集之地。

何康白冇想到自己一報出金玄白的名號,竟會有如此大的回響,一時之間,也呆住了。

而那些來自七龍山莊和鬼斧山莊的七名子弟,更想不到金玄白這神槍霸王的名號,在太湖水寨裡,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影響,讓這些湖勇們如此失態。

這被圍的十個人中,倒是何玉馥和秋詩鳳兩人的心情有所不同,她們擔心了一晚,無法成眠,如今陡然看見金玄白安然無恙的出現,並且還生龍活虎的展現了他那威猛無儔的刀法,片刻之間便替她們解了圍,心中那份歡快,真是言語難以形容。

若非目前環境不對,她們尚在被圍的局麵中,她們可能會情不自禁的飛身過去,投入金玄白的懷抱之中,好好的問一問他是如何脫困的。

在這數百人中,唯一一個冇有任何反應的人,大概隻有金玄白了,嘈雜的人聲在他耳邊響起,彷佛微風掠過一般,根本冇有進入他的心中。

而他的心正沉浸在一個特殊的情境中。

麗日懸空,陽光遍灑大地,金玄白似覺自己天靈蓋開了個大洞,那和煦的陽光,正不斷的湧進,和體內源源不絕流動在經脈中的真氣彙聚一起,然後穿經過脈,從下丹田升至中丹田,再上升至上丹田。

在這刹那,他似乎不是在用眼睛看這個世界,而是用“心眼”,這種心眼好像靈思,好似神識,卻又和這兩者不同。

藍色的天,白色的雲,紅色的花,綠色的草,褐色的樹乾,灰白的岩石,黃色的泥土,還有暗紅色的血液…

這一片充滿色彩的世界,是如此的五彩繽紛,如此的燦爛奪目,然而從“心眼”看出,他卻看到了風在歎息,樹在顫抖,花草在哀鳴…

這一刻,他似乎有了前兩天在屋中,神識進入那個小小的盆景中,感受到盆景裡那棵老樸樹告訴自己,它已經活了七十個年頭的同樣感應。

那座盆景裡有小樹、土丘、假山、亭台,具體而微的把蘇州園林的一角,布置在小小的空間裡。

金玄白當時神識空明靈動,竟然在瞬息間似覺自己進入其間,在假山間徘徊,在小樹下佇立。

當時,諸葛明曾開口問他,到底在想什麼,他隨即抽回靈識,把所感應之事說了出來,然而諸葛明卻不相信他的話。

此刻,他並非置身室內,靈識也非置身盆景之中,可是卻很奇怪的,竟然有著同樣的感受,並且所感應的一切更加清晰,更加敏銳。

他冇有用五官看這世界,眼、耳、鼻、舌、身似乎已經自動封閉,隻留下“意”去感應這個世界,這個“意”就是他敞開的心靈之眼。

“心眼”一開,他腦拚到潛藏在大宇宙裡的許多事物,而這些事物都是平時無法看到的。

可惜這種情境剛一泛現,涸旗便又消失,那片嘈雜的人聲一回到耳邊,他頓時又變得目明耳聰起來。

金玄白的目光四下一掃,隨即合上眼睛,想要搜尋回那份特殊的感受,卻已無法找回。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種情境是如何出現的,隻知道此刻若是獨自一人坐在這片山坡上,可能在神識陷入空靈的境界中,會找回同樣的感受。

至於在這麼多人的圍困下,想要放開一切,盤膝運功,敞開心靈,接受來自麗日的炙陽灌頂,簡直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的心裡突覺一陣煩躁,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一起,如同龍吟,又似虎嘯,更像鶴唳,頓時把那陣嘈雜喧嘩壓了下去。

嘯聲乍停,金玄白已舌綻春雷般的大喝一聲:“滾!你們全都給我滾!”

他這一聲喝叫,是以佛門獅子吼的功法發出,聲波所及之處,數十名太湖湖勇嚇得掩耳而逃,還有人當場嚇得坐倒於地,更有人在驚駭之下,拋下手中兵刃,雙手掩耳趴伏地上。

眼看合圍的陣勢一亂,分舵主裴勇首先站了出來,喝道:“站好位置,不可亂了陣勢。”

另一個分舵主胡達海則一邊追著,一邊大叫道:“回來,都回來,逃走的人以寨規處置…”

一陣混亂之中,金玄白怒喝道:“你們真是不知死活,若不施展雷霆手段,看來冇人害怕!”

何康白見他翻,還以為他要大開殺戒,忙道:“金賢侄,大家好好說話…”

話剛出口,他便見到金玄白從極靜變為極動,在眨眼之間,人影閃動,從一而二,然後似乎幻化成二三十個金玄白,繞行了一個大圈,回到了原先立身之處。

隨著他身形一定,那些幻化的人影才從眼中逐一消失,而那些站在包圍圈最內圍的一些湖勇已全都兵器離手,仆倒在地。

至於金玄白站定之後,則是手中拎了個人,正是大聲呼叫要湖勇們站好位置的分舵主裴勇。

這種詭異的情景,看得所有親眼目睹的人,都以為自己置身在夢境裡,才會看到這種怪矣邙又不可思議的現象。

站在山坡上觀戰的唐門叔侄三人,由於距離稍遠,更是看得清楚,所受的震撼也就更大,全都像被雷電擊中,瞠目結舌地佇立著,腦中一片空白。

至於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子弟們,雖然輕功修為都有絕佳的造詣,尤其是楚花鈴,更是第三代弟子中輕功最好的一個,但她也不知天下竟有如此神奧的輕功,受到的震撼也不小,一直在思索怎會發生這種現象。

筆而當金玄白站定之後,四周一片寂靜,冇有一個人挪動一步,彷佛他們都已被點上了穴道。

唐玉峰突覺後腦一陣發麻,竟然記起了少年時在唐門大庭院裡隨著父親和族人擺龍門陣時所聽來的一些鄉野傳說和武林軼事。

一個意念湧上心頭,他竟然脫口道:“身外化身!這是身外化身!”

而幾乎在同時,何康白也失聲叫道:“分身術!這是分身術!”

道家的術法之中,除了五行遁法之外,尚有所謂的隱身術和分身術,何康白情場失意之後,涉足道家,看過不少道家的典籍經書,也時常穿件道袍,以道士自居,實則他凡心不脫,俗務在身,算不得一個修行的人。

不過由於受到道家的影響,讓他在看見金玄白施展出的神奇輕功身法後,馬上便使他想到了“分身術”這三個字,因而脫口說了出來。

唐玉峰說的話隻有唐麒和唐麟兩人聽到,可是何康白這一開口,幾乎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那些湖勇們平時在太湖裡打魚,便已滿腦子的神鬼狐怪思想,迷信之至,這一下親眼看到金玄白從一個人變成二三十個人,怎不為之驚心動魄?所以何康白話一出口,那些人全當自己親眼看到了神仙。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隻有神仙或妖怪才會變幻莫測,才會分身術,金玄白不像妖怪,自然便是神仙了。

刹那之間,那二百多名湖勇,全都心膽俱裂,認為金玄白是神仙下凡,自己得罪了神仙,罪不可恕,都嚇得放下手中兵刃,跪倒在地,把他當神仙來膜拜。

那些人口中念念有詞,全都是懇求神仙饒恕之言,有人還當金玄白是湖中的龍神幻化,還有人認為他便是遠古之際居住在林屋洞的那位龍神…

金玄白冇料到自己施出輕功,從人群中抓出分舵主裴勇,便有如此巨大的效果,竟把那些湖勇嚇得把自己當成神仙來膜拜,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九陽神功已經莫名其妙的突破了第六重,臻入第七重的境界中,內力已至毫不匱乏的地步,可藉由呼吸、靜坐、行動,隨時隨地的汲取大宇宙中的靈氣來補充人體這個小宇宙的缺失。

筆此輕功身法雖和往昔相同,速度卻增快不少,因此把人的眼睛都騙了,形成一種視覺暫留的現象,才會讓人誤以為他會分身術或身外化身。

他愕然地望著那些湖勇們不斷地念念有詞的膜拜著,有些茫然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何康白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人,首先便定過神來,他滿臉笑容地道:“賢侄,恭喜你了!看來你的功力大有增進。”

金玄白把提在手上的裴勇擲放在腳邊,朝何康白抱拳道:“何叔…”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何玉馥和秋詩鳳已飛掠過來,一邊一個拉住了他的手臂。

何玉馥關懷地道:“大哥,你冇事了?我們差點都急死了!”

他還冇回答,又聽到秋詩鳳道:“大哥,聽到你遇到危險,害我們擔心了一夜,都睡不著覺。”

金玄白笑道:“我冇事,我很好!”

話一出口,楚花鈴和歐陽念玨又奔了過來,她們可不像何玉馥和秋詩鳳那樣放肆,顯得頗為矜持,朝金玄白行了個禮,歐陽念玨才開口道:“金大哥,你一夜未回,把我們都急壞了,傅姐姐帶了好幾百人趕來救你,你冇遇到嗎?”

金玄白道:“他們在摘星樓。”

楚花鈴終於忍耐不住,問道:“金大哥,你剛才使的是什麼輕功身法?怎麼不是爺爺傳授的‘踏雪無痕’?”

金玄白知道楚花鈴的輕功修為遠在楚仙勇、楚仙壯、楚慎之三人之上,才能憑著超絕的輕功進行寄柬盜物的駭人舉動。

就因為她的計劃完善,行動迅速,每次侵入王公貴族或巨富商賈的莊院中,都能把寶物盜出,這才得了個千裡無影的綽號。

如今她以輕功身法的問題來問自己,自己該要如何回答?

意念電閃而過,他坦然道:“我是練過踏雪無痕,不過這種輕功擅於在高低之間移動,並不適合在平地使用,而且比起少林或武當的輕功來,速度也比較慢…”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以前,我跟師父這麼說,他老人家足足氣了兩天,不過後來他還是承認少林的‘登萍渡水’和武當的‘淩波渡虛’兩種輕功身法在‘踏雪無痕’之上,所以就任由我自己喜歡,揀著學,不再強迫我了!”

楚花鈴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如此。”

歐陽念玨搶著問道:“金大哥,既是如此,那麼你也冇把我爺爺的輕功身法放在眼裡羅?”

金玄白苦笑了下,正不知該如何回答,何康白已插了進來,道:“各位姑娘,眼下不是說家常的時候。”

他看到四位姑娘們全都睜大眼睛望著自己,笑了笑道:“你們金大哥是福緣深厚,天縱英才,才能夠在五大高手的督導之下,獲得如此卓然的成就,放眼天下,大概隻有寥寥數人,是他的對手,嘿嘿!慎之、仙勇、仙壯,你們彆不服氣,就算你們三個聯手,現在也擋不了金賢侄三招!”

楚慎之忙道:“何叔,你彆扯到我們頭上來,我們兄翟粕是對金大哥服氣得很,絕對不敢有不敬之心。”

何康白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對了!”

他望著金玄白道:“賢侄,不知你這一天一夜,遇到了什麼事情?似乎功力又深了一層,已到神光內斂的境界,套句道家的說法,是過了煉神返虛,到達返璞歸真的地步,對不對?”

金玄白摸了摸頭,道:“這個…好像是這樣,不過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得回去後細細琢磨一下才知道是否有精進!”

他頓了一下,道:“何叔,我得馬上趕到摘星樓去救出齊冰兒,這裡的事,你看該如何解決?”

何康白道:“怎麼解決?他們都把你當神仙來膜拜了,你還好意思殺他們?就叫他們散去吧!”

金玄白彎腰拎起地上的裴勇,解了他的穴道,正在斟酌著該用什麼說詞,讓裴勇把這些湖勇們遣走,陡然聽到唐玉峰喊道:“金大俠,手下留情。”

金玄白側首望去,但見唐玉峰領著唐麒和唐麟從山坡上奔了下來,於是問道:“唐三爺,又有什麼事?”

唐玉峰到了金玄白身前不遠,首先朝何康白等人抱拳致意道:“老夫唐門老三唐玉峰,向華山何大俠及各位少俠‘俠致上最大的敬意及歉意!”

何康白等人不知道唐玉峰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衝著江湖禮數,也紛紛抱拳回禮,一時之間,倒形成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情景。

唐玉峰一臉笑容地對金玄白道:“金大俠,老夫初來太湖水寨之際,曾蒙這位裴老弟殷勤招待,雙方相談甚歡,能否請大俠看在老夫的麵子上,放過裴老弟這一遭?”

金玄白根本就無意要殺死裴勇,見到唐玉峰竟然挺身而出,替裴勇求起情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唐玉峰見他冇有回答,誠懇地道:“金大俠,太湖之中禍起蕭牆,如今形成夫妻反目、子女相殘的局麵,跟裴勇他們可冇有絲毫關係,他們都是身不由己,供人差遣而已,你就算把這些人都殺光了又能怎樣?也顯不出你神槍霸王的威風,對不對?”

他深吸口氣,語氣越來越激昂,道:“這些湖勇在你的眼裡就如同蟲蟻一般,你又何必為難他們?饒了他們一命又有何妨?”

金玄白苦笑了下,也懶得多解釋,把手裡拎著的裴勇擲了過去,道:一唐三爺,你讓他帶著人走吧!彆再帶人趕去摘星樓趟渾水。”

唐玉峰接過裴勇,扶著他站好,見他一臉驚駭,忙道:“裴老弟,快點帶著你們舵裡的弟兄回去吧!”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低聲道:“這個神槍霸王是個殺神,你再不知好歹,這區區數百人,一盞茶不到的光景,就會全被他殺光,還是快走吧!”

裴勇驚魂未定,兩隻小腿肚直打哆嗦,向唐玉峰抱拳道:“多謝三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容圖後報。”

唐玉峰還了一禮,道:“走吧!快走!”

裴勇不敢多言,跌跌撞撞的向著跪倒一地的湖勇們行去,提起精神,指揮著那些湖勇抬起死者,撤回分舵。

唐玉峰見到自己不僅救了裴勇一條命,還不知救下多少的湖勇的性命,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覺得原先因為自己一時未及深慮,應齊玉龍之邀,夜襲鬆鶴樓,導致唐門子弟死傷累累所引起的內疚,此刻已經得到了補償。

他心裡的罪惡感一去,感到輕鬆多了,回過頭來,想要招呼兩位侄子,帶他們前去和何康白等人見麵,卻見到他們兩個都是兩眼發呆,愣愣地站著,一臉癡呆模樣。

唐玉峰循著他們的目光望去,發現他們兩個人眼光停留在四位美女的身上,直勾勾的,連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顯然已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

罷才在山坡上,他遠遠看到了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陽念玨四位女俠在揮動手中兵刃,對抗太湖湖勇的攻擊,還不覺得有何特殊之處。

如今這一走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們的容貌、體態、笑靨,唐玉峰竟然發現這四位年輕女子,每一個人部長得秀麗動人,出塵脫俗。

她們的體形高矮不同,臉孔也不一樣,可是秀靨如花,黑眸之下襯著瑤鼻朱唇,顯露出各種獨特的美麗,四人站在一起,真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無法比較,更無法移開視線。

唐玉峰心裡暗驚,忖道:“怎麼一下子來了四位如此出眾的美女?莫非她們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

他唯恐兩個侄兒失態,引致金玄白不悅,趕緊拉開唐麒和唐麟,低聲警告道:“你們兩個渾小子聽清楚了,那四位姑娘可能都是金大俠的未婚妻子,你們若是無禮,惹得金大俠不悅,恐怕三叔也救不了你們。”

唐麒和唐麟知道其中的嚴重性,不住地點頭,可是目光仍不時的瞟向四位美女。

唐麟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三叔,你過去問問看,說不定這四位姑娘跟金大俠毫無瓜葛…”

唐麒精神一振,道:“三叔,老二說得對,我們過去跟他們見個麵,大家認識認識也好,或許以後有個照應,對不對?”

唐麟趕忙接上去道:“三叔,老大說得有理,我們既然要跨足江湖,當然應該廣結善緣才對,理當過去跟那些大俠和俠女見個麵…”

唐玉峰側目望了一下,隻見金玄白被圍在眾人之間,正應付著何康白和四位女俠的詢問,他猶豫了一下,終於挺起胸膛道:“走!我們過去吧!”

金玄白這時已把在鬆鶴樓裡遇到大批湖勇和唐門子弟襲擊的經過說了出來,當他說到自己中了暗算,被唐玉峰以唐門暗器龍須神針刺中被擒,囚入水牢之中,眾人雖見他安然無恙的站在麵前,仍然禁不住發出驚呼之聲。

尤其是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和歐陽念玨四位女俠,本身都是精通暗器,故此對於唐門一脈相傳,昔年雄居武林暗器譜中排名第四的龍須神針,久已耳聞,如今聽到金玄白竟然也中了這種暗器,更是驚得花容失色。

何康白瞄了唐玉峰等人一眼,低聲問道:“賢侄,你既然身中龍須神針,又是如何脫險的?怎會反倒和他們走一路?”

金玄白正要交待經過,唐玉峰已帶著兩位侄兒走了過來,他笑了笑道:“唐三爺已經和我化敵為友,不但替我取出身上的龍須神針,並且還替我的傷口擦上唐門秘傳的靈葯,所以我的傷勢不但已經痊愈,並且葯力散發體內,促使功力更加增長。”

唐玉峰剛好聽到他後麵這段話,心中不覺有愧,腳下一頓,幾乎冇有勇氣再走過去了,忖這:“我在他傷口抹葯雖是不假,可是其中混雜有七步散之事,連唐麒和唐麟也不知道,是否該說出來?”

他到現在也還冇弄清楚,唐門最厲害的七步散,為何以往百試百靈,如今用在金玄白的身上竟然失效?不僅如此,金玄白受了這種至寒至陰的毒葯侵蝕之後,反而能夠憑著本身的修為,完全化解葯性,甚而促使功力更加增進。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簡直讓唐玉峰百思不得其解,決定要在回到唐門之後,向掌門人問個詳細,因為隻有當代掌門人唐奇凱精通葯理,善於調製各種毒葯,唐氏一門中曆代傳下的葯方都在他的手裡,看來也隻有他才能解開其中之謎了。

金玄白看到唐玉峰領著唐氏兄弟走到麵前不遠,竟不知為何,突然停了下來,還以為他有什麼顧忌,連忙揚聲道:“唐三爺,來,請容在下替你們雙方介紹一下,以後大家行走江湖,也好有個照應。”

唐玉峰拋下一切雜念,深吸口氣,走了過去,衝著眾人抱拳行禮道:“老夫唐玉峰,忝為唐門中的一員,奉掌門人之命,來到江南地界,本來並非為江湖事而來,僅是為的擴展本門的葯局業務而已,豈知一時不察,受了小人的蒙蔽,得罪了金大俠,不但本身受害,甚至還牽連著讓各位都替他擔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幸金大俠大人有大量,對唐某的莽撞行為置之—笑,也寬恕了唐某所犯之過錯,不過我內疚甚深,極感慚愧,特此向各位勁上最深的歉意,請各位原宥唐某所犯之錯。”

說完,他躬身抱拳同何康白等人再度行禮致意,一副誠懇的模樣,讓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子弟們都認為唐玉峰果真不狼江湖上成名的高手,為人光明磊落,毫不隱諱自己所犯的過錯,坦然認罪,請求原宥。

這些人行走江湖才兩年多而巳,所見過的江湖人大都粗野自大,稍有一點名氣,便吹噓誇大,哪有一個像唐玉峰這樣?所以他們紛紛抱拳還禮。

何康白久走江湖,雖覺唐玉峰這種態度有些突兀,但是一來鑒於金玄白已經脫困,二來聽到金玄白提起唐玉峰不但已拔出了他身上的龍須神針,並且還敷上靈葯,使得他功力有所增進。

雖然其中的詳細情形如何,何康白並不十分了解,可是金玄白都已經不記仇了,他何康白是個老江湖,又何必招惹四川唐門這個仇人呢?

所以何康白心念一轉,不繼續追究下去,站立抱拳,以江湖禮節相應。

金玄白見到眾人態度和緩,並冇有追問唐玉峰以龍須神針暗算自己之事,於是替雙方介紹各自的來曆。

唐玉峰獲知眼前這個清瘦的道裝打扮的中年人,竟然是華山派有名的白虹劍客,不禁口中連道久仰,心念急轉之下,想起了一件往事,恭敬地道:“何大俠成名武林已有二十年之久,當年以一柄白虹劍、一囊閃電梭行走江湖,創下赫赫威名,尤其是夜闖陝北惡虎寨,一日一夜之間,連挑九大山寨,把寨主以下的九個頭目全都屠儘殺絕,為民除害,更是轟動武林,唐某敬佩萬分。”

唐玉峰一提起當年的這段往事,不禁令何康白感慨萬千,因為那時候他和玉女神劍盛珣結伴行走江湖,兩人情意綿綿,互相砥礪,武功造詣都在突飛猛進中,行道江湖之際,既要應付中州鏢局接二連三的挑戰,又要處處鋤奸行善,日子過得其實並不如意,反而頗為艱困。

可是在他的感覺中,那種艱辛的日子,是他一生中過得最快樂也最充實的一段時光,從此之後,他的生命便充滿著灰色,再也無法尋回那段燦爛。

夜闖惡虎寨,連挑九大山寨,殺了寨主以下四十多名匪徒之事,是何康白和盛珣一起做的事,那件事情僅占回憶中的一個小段落而已,然而何康白回憶起來,卻覺得那是自己人生中的巔峰。

何康白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年輕時候的荒唐歲月,請唐三爺不必再提了,提起來讓何某慚愧不已。”

唐玉峰反倒一愣,不知道何康白為何這麼說,因為按照一般的武林人士,最感到驕傲的事便是自己昔日在江湖上的一些作為,受到武林傳誦,並且得到肯定。

而這華山白虹劍客卻一反常態,自己提起昔年那段事跡,反倒使得何康白不悅,甚至難過起來。

唐玉峰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卻聽到何玉馥驚訝地道:“爹!想不到你當年如此英雄了得,竟然在一夜之間,挑了九座山寨,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

何康白苦笑了下,不願再勾起當年那段回憶,讓自己的內心再一度受到傷害,可是望著這個被自己一直忽視、一直虧待的女兒,他卻覺得不忍拒絕,於是柔聲道:“馥兒,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等到以後有機會,我會跟你說的。”

何玉馥道:“那麼,你答應我的事,都要做到喔!”

金玄白皺了下眉,道:“還有什麼事?”

何玉馥道:“就是和我一起去找娘的事呀!”

何康白心頭一震,望著滿臉企盼的女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當年,他由於懷念盛珣,日夜沉溺在醉鄉之中,不思振作,後來被父親痛罵,並且逼著他娶妻。

由於當時盛珣已經奉掌門之命,嫁給了青城派掌門大弟子薛逢春,何康白在失意和氣憤雙重情緒的衝擊下,改變了原先決定終身不娶的主意,答應父親的要求。

但是娶妻之後,雖說妻子才貌雙全,他卻因始終忘不了盛珣,故而對妻子頗為冷淡,僅是為了應付堂上雙親而不得不和妻子同床。

等到何玉馥生下不久,何康白雖然承受來自長輩的壓力,要為何家的血脈延續而繼續和妻子同房,可是始終提不起那份熱情。

結果孫子冇盼到,兩位高堂已撒手西歸,何康白冇有父母的壓力後,根本就不想留在家中,於是經常離家,有時一去三五個月,有時出去一年半載都不回來,讓妻子留在家裡獨自撫養女兒。

終於有一次他在離家一年之後,返回宅中,卻聽到家丁版訴他,他那可憐的妻子因病而亡,遺體已經下葬。

何康白當時也冇什麼特彆的感傷,僅是去妻子墳前悼祭了一次,便攜著年幼的女兒回到華山,把何玉馥交給師兄和師嫂教養。

自此之後,他為了武當鐵冠道長失蹤之事,承師父盛琦之命,配合少林、武當兩派,以及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人,到處在江湖上搜索,找尋這四大高手的下落。

此後的十幾年裡,他風塵仆仆的走遍大江南北,白山黑水,僅回過華山三趟,探望女兒,兼向掌門報告搜尋的結果。

這段期間,他始終認為當年妻子已亡,卻不料這一次在蘇州再度見到何玉馥之後,卻聽她提起母親尚在人間之事。

何康白震驚之下,忙問端倪,可是何玉馥也不完全清楚詳細的經過,隻說母親當年確實未死,離開何家之後,在一座尼庵之中帶發修行,常伴青燈古佛。

何玉馥出師之後,曾經到過庵中兩次,探視母親,發現她雖心如枯木,卻仍留有一份對女兒和丈夫的思念和關懷,所以才要逼著何康白隨自己走一道尼庵,探視母親。

何康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於是一再的推托,卻不料何玉馥此刻又再度提起此事,頓時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他們父女間的這段往事,見到何康白一臉為難之色,連忙拉開何玉馥,給她施了個眼色,繼續地把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和歐陽念玨等人介紹給唐玉峰叔侄三人認識。

他並冇把四位女俠都是自己未婚妻子的身份說出來,僅是介紹她們的出身和外號,已讓唐玉峰等人為之咋舌不已。

他們驚訝的不是江南三女俠的名望,而是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在武林中的盛名,極其輝煌。

須知槍神和鬼斧成名武林已有三十年的http://wWW.wx.coM

曆史,他們高居武林十大高手之中,也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在這長達二、三十年的光景裡,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子弟們很少行走江湖,每當這兩座山莊的傳人或子弟出現江湖時,身邊大都有少林或武當兩大門派的人隨行,故此聲勢極為浩大,不僅一般尋常的武林人物不敢小視,甚至連一些http://wWW.wx.coM

黑道巨擘或江湖大俠都得避其鋒銳,繞道而行。

四川唐門雖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但是遠在川西邊陲之地,身份地位和所謂的正道九大門派比較起來,要差得多了。

當然,比起能和武當、少林兩派平起平坐的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唐門實在算不了什麼。

難怪唐玉峰一聽金玄白的介紹,獲知這男男女女的一群人竟然都是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弟子,不禁為之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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