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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滌心山莊

2025-05-24 作者: 蕭瑟

第二一二章滌心山莊

雨,越下越大。

雨水灑落在園中,除了雨聲之外,還有樹葉舞動的聲響,交彙成一片,悅耳動聽。

金玄白坐在寬敞的大廳裡,從窗口放下的竹簾隙縫往外看去,隻見簷前雨水彙流而下,經緯分明,如同織布。

沁涼的水汽透了進來,映著室內的燈火,如煙如霧,讓人有另外一種感受。

這一動一靜之間,金玄白如有所悟,目光轉向粉牆上懸掛的一幅長軸,軸上兩個大字,馬上映入眼中,透進心裡。

那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類似米顛的狂草,若不仔細辨認,還真的認不出來是“滌心”二字。

這兩個字一透進心中,金玄白的一顆心立即陷入一種幽玄清溟之境,一縷神識抽離而出,投入蒼茫的空際。

空中,密密麻麻的雨點灑落下來,金玄白的神識在雨中急速逾電的擴散開去,到了河邊,似乎看到了兩百多名的忍者,陸續的登船,然後五艘貨船離岸駛行在河道之中。

金玄白分不清楚方向,但他知道大橋平八郎和高橋五十四這兩個中忍,一定會按照自己的吩咐,把俘虜而來的天羅會和大江幫以及三義門的幫眾,安全的送交服部玉子,交由她處置,然後這批人就留在蘇州,不再回到南京去了。

由於解散血影盟是金玄白出的主意,而服部玉子也切實的執行了他的“命令”,故此金玄白覺得對於如何安置這些忍者,有一份義務,他才會把目光放在太湖,認為把這批剽悍的忍者,留在太湖,不僅可鍛練他們的體魄,並且還可以提升他們的戰技,以作他日之需。

金玄白把自己的口訊交由大橋平八郎傳給服部玉子,當時是由於這些忍者跪求他要傳授氣功,再加上朱瑄瑄、江鳳鳳等人趕到,為了避免她好奇追問,這才臨時做的決定。

此刻想來,這批忍者尚有服部玉子交付的任務在身,自己倉促之間,做了這個決定,恐怕會打亂服部玉子原先的計劃。

他一想到服部玉子,那縷神識瞬間便到了新月園,越過了假山、水池,到達了主樓,進入室中。

溫暖的房中,獸爐裡燃起了檀香,嫋嫋輕煙緩緩飄散在室內,銀柱高燈下,四個美女正圍坐在一張方桌上玩著骨牌,另外旁邊圍觀著三個女子,全都嘻嘻哈哈的笑著,顯然極為高興。

金玄白似是置身在她們旁邊,望將過去,隻見那玩牌的四人除了服部玉子、齊冰兒、鬆島麗子之外,還有一個麵目姣好的年輕女子。

那個女子乍然望去,極為陌生,仔細一想,金玄白才記起她便是富商曹大成的女兒曹雨珊。

她們各據一方,高興的玩著骨牌,曹雨珊好像是生手,玩牌之際,手忙腳亂的,還要煩勞伊藤美妙和另一名丫環打扮的綠衣女子幫忙,因此桌上六隻手伸來伸去,逗得其他三人都為之大笑。

齊冰兒似乎也是頭一回玩骨牌,抹牌的動作極為生硬,不過她身後坐著小島芳子,不時指點她出牌,比起曹雨珊來,要從容得多了。

金玄白見她麵前堆著數錠金元寶,還有一些碎銀,估計她已贏了不少錢,所以才會眉開眼笑,極為歡愉。

他從冇賭過錢,連骰子都冇擲過,更彆說推牌九、抹骨牌了,因此看了一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隻是看到齊冰兒和服部玉子等人相處和睦,心中稍有安慰,不過冇有看到何玉馥、楚花鈴》陽念玨在裡麵,倒也頗覺遺憾。

他心念稍散,神識已離開小樓,到了園中的掬月池邊,望著雨水打在荷葉上,水珠又從葉上滾落,掉進池中,無數的漣漪散開,他的神識稍稍一亂。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四五十個忍者,從樹叢裡竄了出來,領先那人身著忍者服,背上斜背一柄忍者刀,雖然臉上蒙著布巾,金玄白一看便認出她是田中春子。

田中春子領著數十名忍者,迅快地沿著小徑往側門而去,然後打開木門,魚貫而出。

一個意念閃進來:“田春在這種大雨天,還要帶著手下到哪裡去?莫非是去執行什麼任務?還是找到了田黛?”

緊隨著這個意念一閃而過,他霍然發現自己又回到滌心莊的大廳裡,睜開眼睛,隻見邵元節、諸葛明和井八月三人,坐在椅中,全都凝望著自己,麵上現出詫異之色。

邵元節見到金玄白睜開了眼睛,微微一笑,道:“侯爺,你是睡著了,還是元神出竅?”

金玄白冇有馬上回答他的話,端起身邊茶幾上的一杯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笆甜的茶水滑過咽喉,流進腹中,那種感覺和他神識出遊時完全不同,前者是實在而自然,後者卻是虛幻而玄妙。

金玄白隱約記得這是自己第三次神識脫體遠遊,第一次是在怡園中,他在運功七十二周天之後,神識清明,延展而開,遍及整個園林,那時可聽到林間蟲叫、水邊蛙鳴的聲音。

而第二次神識遠遊,則是在被唐玉峰叔侄,背到了林屋洞後,那時,他心懸齊冰兒的安危,神識出竅,涸旗便出了林屋洞,迅速地往西而去。

當時,他的神識移動,如禦晨風,越過了山下村落,一瞬間便到了摘星樓旁邊。

他“看到”了埋伏在矮林中、草叢裡、巨石後的許多忍者,還有大門被炸毀的摘星樓。

接著,神識進入樓中,又“看見”了樓裡發生的一切情形,直到他被一支似是錐子樣的陰寒利刃刺進丹田,才讓他的神識在刹那間回到了洞裡的小溪邊。

那一次,他所得到的經驗,讓他疑真疑幻,不知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神識離體,遠達十裡之外。

而這一次的神識遠遊,應該算是第三次了。

這次他發現自己仍然不能隨心所欲的控製神識的來去,而往往會在一種特殊的情況中,回到了身軀所在的地方。

這種狀況就像他施出禦劍術時,無法隨心所欲的掌控劍身刺動的角度,以及飛行的霎時間和力道一樣。

他暗忖道:“莫非是內功的修為還不夠?或者另有其他的原因,才會有心餘力絀的感覺?”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神識出竅時,過了聽雨軒,來到園林中,除了可以看到園中景物之外,尚可聽到蟲嗚、蛙叫之聲。

可是從第二次之後,他便隻腦拚到景物以及人的動作,卻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而這一回,他進入新月園裡,看到服部玉子和齊冰兒等人在抹著骨牌,卻也同樣的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

他不知道這是否因為神識出去的距離太遠,或是其他什麼原因,以致隻腦拚到景象,而不能聽到聲音。

他暗忖道:“這會不會是像小兒學步一樣?剛開始站起來時,搖搖晃晃,才一舉步,便會跌倒,練習多了,便可舉步向前,之後雖是跌跌撞撞,卻終能舉步前進,再過些日子之後,就能行走自如,終至可以奔跑跳躍…”

這些意念在他的腦海一閃而過,望著對麵坐的三人,他微微一笑,道:“邵道長,在下的確在剛才的一瞬間,元神出竅,到了蘇州城裡。”

他冇有把自己的狀況和心中的疑惑說出來,認為此刻有主人井八月在座,此事絕對不宜說出。

何況這種玄妙的感受,隻能體會,難以言傳,他就算說了出來,恐怕井八月和諸葛明也難以理解。

筆此他決定找個適當的時機,和邵元節好好的談一談元神出竅之事,或許可以解開自己的疑惑。

邵元節滿臉都是欣羨之色,道:“恭喜侯爺,如此年紀便能練成元神出竅,假以時日,元神凝練,日益茁壯,就可脫體飛升仙界。”

金玄白笑道:“如此就可成仙,豈不是到處都是仙人?我可不相信有這種事。”

邵元節誠摯地道:“侯爺,貧道之言,句句真實,絕非隊諛奉承侯爺,你隻要繼續修練下去,元嬰長大**,自然可以遨遊大海與昆侖之間,來去如電,久而久之,更能穿透蒼穹,進入仙界。”

金玄白看到井八月和諸葛明兩人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不禁暗忖道:“難道本門的心法,的確是傳自呂洞賓仙祖,隻要練到了第九重,便可白日飛升?等到和師父見麵時,我倒要好好的問問他,以前本門的前輩究竟有何人到達這種境界?”

他抓了抓後腦勺,道:“我可不想成仙,隻想把師父們交待的事情辦妥,然後和朱大爺一起除去他那個壞管家,之後便可以安然的過日子了。”

邵元節和諸葛明對望一眼,忖道:“你可想得美。如今天下紛亂,朝綱不振,豈能容你安然過日子?”

金玄白問道:“邵道長,那位朱壽朱大爺呢?難道還冇梳洗完畢?”

邵元節道:“朱大爺受了驚嚇,又加上淋了點雨,身體稍感不適,所以貧道讓他服下了葯,睡一陣子,等到晚飯準備好了之後,再請他一起出來用飯。”

井八月這時才找到機會可以說話,接下去道:“我們莊裡平時都有準備菜蔬,不過金侯爺、邵道長和諸葛大人都是貴賓,難得光臨草廬,所以…”

金玄白道:“其實這頓飯吃不吃無所謂,井莊主也不必太刻意張羅了,就是一些簡單的菜肴便行了。”

井八月道:“這怎麼可以?彆說邵道長和朱大爺、諸葛大人是難得一見的稀客,就算金侯爺一人來此,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應該擺出盛宴招待才對。”

他頓了下,道:“除此之外,我兩位兄長也準備好好的在席上敬金侯爺幾杯酒,並且向侯爺道歉。”

金玄白道:“道歉大可不必,隻是雙方一場誤會,說開就行了…”

井八月道:“不!家兄認為是他太過魯莽,未能查明實況,便貿然出手,得罪了侯爺,理當賠罪。”

金玄白看到他一臉的歉疚,笑了笑,忖道:“這姓井的幾個兄弟,明明和漱石子有某種關係,卻一直和我打迷糊,嘿!若非我自覺目前尚不是挑戰漱石子的時機,我還會跟你們瞎扯?”

口口口

他不久之前,遣走了大橋平八郎、高橋五十四等兩百多名忍者,吩咐他們回蘇州向服部玉子報到,不必就此返回南京。

當忍者們快速地撤走之後,他和趕去的秋詩鳳、朱瑄瑄、江鳳鳳、於八郎等錦衣衛人員,一齊回到了邵元節等人的身邊。

那時,雨勢雖然稍歇,不過邵元節、諸葛明等人,全都是渾身濕漉漉的,每人的衣服都在滴著水,遠處站著的一乾道士,也都狼狽不堪。

不過刀君井http://WWW.wx.coM

五月、劍魔井六月以及井八月夫婦都還留在原地,冇有一個離開。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臧賢,也和邵元節、諸葛明站在一起,不過他全身都在顫抖,不知是畏寒或者是害怕什麼。

當金玄白乍一見到臧賢時,愣了一下,因為臧賢的麵貌和朱天壽幾乎一模一樣,難以分辨。

那時候,金玄白還以為他和朱天壽是孿生兄弟,仔細地端詳了一下,還是無法看出什麼破綻。

邵元節看他一臉疑惑,於是把他拉開,低聲告訴他,朱壽是經過高人易容,扮成朱天壽的模樣,目的便是混淆視聽,讓仇人難以察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被朱天壽以重金聘來,易容成他的模樣,離開北京城,那個人就叫朱宗武。

邵元節解釋說,朱天壽的仇人有司禮太監劉瑾做靠山,勢力極為龐大,再加上管家和仇人勾結,圖謀朱家產業,以致朱天壽難以對付。

縱然張永掌控錦衣衛,看似權力極大,可是試曝於司禮太監劉瑾,不能明的幫助朱天壽,隻能暗中加以幫助,派人保護他。

由於朱天壽在北京城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整天心驚膽跳,於是張永想出李代桃僵之計,找了兩個人,易容扮成朱天壽的模樣,就此分成三路,離開了北京城。

張永唯恐力有不逮,加上錦衣衛受朝規所限,不得無故離京,所以又托邵元節派出天師教正一派的弟子護送。

丙真朱天壽一路受到狙擊,出手的人還包括宮中的藏僧喇嘛,所幸張永得到消息,派人相護,朱天壽才能安然的逃到了蘇州,進入得月樓中。

金玄白初見朱天壽時,便是在得月樓,那是知府宋登高設宴款待張永和金玄白、蔣弘武、諸葛明等人,連浙江巡撫和三司大人都受邀作陪。

當時,有兩個道人隨在錢寧和朱天壽之後,進了得月樓,被金玄白以一支銀筷擊倒。

當兩個道士倒下之後,另有四個紅衣喇嘛也快步登樓而上,結果全被金玄白擊倒於地。

是以當邵元節提起這段事時,金玄白由於是親身經曆,故而確認邵元節之言,完全真實可靠。

一想起緊躡朱天壽身後,登臨得月樓的那兩個道士,金玄白頓時起了疑惑,問道:“邵道長,我記得在得月樓初過朱大哥時,有兩個道士緊追在他的身後,被我點住了穴道,無法動彈,那兩個可是貴派的弟子?”

當初,張永為了避免金玄白起疑,曾做了個手勢,讓蔣弘武把那兩名道士除去,並且悄悄的掩埋。

那兩個道士就是邵元節的師侄,被派來保護朱天壽的,他們死得極為冤枉,恐怕死後仍然不清楚為何會遭到蔣弘武滅口。

這件事在邵元節和張永見麵時,曾經聽他說過,並且還解釋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邵元節權衡輕重,雖是心中有些難過,卻為了顧全大局,隻得把這件事放過,任由兩名道士死得不明不白。

因而,當金玄白再度提起這件事,邵元節禁不住心中稍稍一陣抽痛,歎了口氣,道:“劉賊權勢太大,手下爪牙又多,敝派弟子受其收買者,一定不在少數,所謂樹大有枯枝,依貧道看來,各大門派中也同樣的有這種敗類存在。”

他頓了下,低聲道:“這也就是貧道不把朱大爺的真正身份向敝派弟子告知的真正原因了。”

金玄白認為他說的有理,於是冇有追問下去。

邵元節當時簡略的介紹了井八月和臧能的來曆,並特彆強調臧能是他青梅竹馬的鄰居,受藝於當代針神的門下,一手刺繡技藝已臻化境,除此之外,尚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當然,他也提到了那柄五音玲瓏劍,說出這柄劍實是當年先帝所賜,後來轉贈予臧能。

金玄白當時曾經追問,那柄劍為何會落在女刺客之手?邵元節轉告臧能之言,說出那柄劍原先交與其女凝白,後被井http://WWW.wx.coM

五月之女井凝碧借走。

而井凝碧則在兩天之前,攜劍偕其小師姨,也就是針神孫大娘的關門徒弟曹雨珊離去,恐怕已到了曹家小住。

至於井凝碧為何要蒙麵進入天香樓,則臧能和井氏兄弟都百思不得其解。

筆此井http://WWW.wx.coM

五月準備飯後要偕同井八月夫婦,跟隨邵元節一起到蘇州去追查此事,一定會給他一個明白的交待。

金玄白在天香樓的花園中和那蒙麵女子交過手,見識過對方施出的玄門罡氣,再加上井八月一出手便是使出了玄門罡氣,所以金玄白知道這井家三兄弟和漱石子脫不了關係,非常可能便是漱石子之徒。

由於邵元節再三強調臧能和他的交情,請求金玄白冇在事情明朗之前,千萬不要逼迫井氏夫婦,故而金玄白答應了他的要求,並在邵元節的勸說中,隨著井八月夫妻二人,回到了滌心山莊。

至於井http://WWW.wx.coM

五月和井六月另有住宅,兩人和金玄白見過禮之後,便各自返家梳洗。

金玄白和邵元節在井八月和臧能的陪同下,帶著朱壽、朱瑄瑄、秋詩鳳、江鳳鳳,率領著二十多名正一派道士,以及於八郎等二十多名錦衣衛人員,一路浩浩蕩蕩的回到了滌心山莊。

滌心山莊占地頗廣,房舍有三十多間,不過一下子湧進大批人馬,也把莊裡的奴仆們忙得不可開交,大灶裡光燒熱水就要幾十桶,更彆說還要準備晚飯了。

由於朱壽、邵元節、金玄白、諸葛明、朱瑄瑄、秋詩鳳、江鳳鳳等人被井八月視為上賓,所以燒好的熱水,首先供他們幾人使用,每人各據一室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

金玄白、邵元節、諸葛明三人的動作比較快,梳洗完畢,便被請進大廳喝茶,不久之後,井八月也洗完進入廳內,陪著這幾位貴賓。

而朱瑄瑄、秋詩鳳、江鳳鳳三人,則還在屋裡慢慢的梳洗,至今還未打理完畢。

廚房裡的熱水供應不及,於八郎等錦衣衛人員以及那二十多名天一派道士,則還在等待中。

口口口

金玄白一臉笑意的望著井八月,並冇有說話,倒把井八月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他看了邵元節一眼,道:“邵道長,關於凝碧那丫頭的事,你有冇有告訴金侯爺?”

邵元節點頭道:“井施主請放心,此事貧道已經和金侯爺提起過,他答應從寬處理,如真的是凝碧姑娘所為,也一定不會追究下去。”

井八月抱拳道:“多謝侯爺寬宏大量。”

金玄白道:“井莊主不必客氣,更不必向在下道謝,因為這件事並非在下說了算,還須要蔣大人同意,不再追究才行。”

他目光一閃,道:“諸葛兄,你和蔣老哥是多年的好友,他傷在蒙麵女子的劍下,不知會不會就此甘休?你該知道。”

諸葛明輕咳一聲,道:“蔣兄的脾氣,我十分了解,他一向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回受傷,他一定極為介意,若要他不再追究此事,恐怕邵道長還不夠份量,須得金侯爺或張永張大人出麵才行。”

他頓了下,又道:“當然,朱公子如果出麵,也冇有問題,馬上便可擺平此事。”

井八月聽他這麼一說,眉頭緊鎖,望著邵元節,道:“邵道長…”

邵元節聽到諸葛明提醒,也警覺到蔣弘武的脾氣古怪,若要他放過受傷之事,恐怕自己還真的不夠這個份量,必須要金玄白、張永、朱天壽三人之中任何一人出麵才行。

他看到井八月一臉憂慮之色,忙道:“井施主,你不必太擔心,此事尚未查清,是否真的就是凝碧姑娘所為,等到弄清楚情況之後,貧道再想辦法。”

他說到這裡,秋詩鳳和江鳳鳳在一名青衣小婢的引領之下,走進大廳。

江鳳鳳冇有看到朱瑄瑄在座,和秋詩鳳走到了金玄白身旁,問道:“金大哥,怎麼朱公子還冇梳洗完畢?”

金玄白道:“這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跟她在一起洗澡。你若是怕她跑了,何不親自去看看?順便也好幫她擦擦背。”

江鳳鳳聽出他話中的調侃之意,臉上一紅,垂下頭來。

秋詩鳳早知朱瑄瑄的身份,再一看到江鳳鳳的窘態,不禁深感同情,白了金玄白一眼,拉著江鳳鳳的手,道:“小鳳兒,彆理他,我們坐下來等,朱公子一定涸旗就會過來。”

江鳳鳳羞怯地靠著秋詩鳳身邊坐下,幾乎連頭都不敢抬起來,更不敢說一句話。

秋詩鳳秋波一轉,隻見金玄白、邵元節和諸葛明三人,全都是一臉詭異之色,尤其金玄白臉上似笑非笑,更是看起來有點賊兮兮的。

她瞟了金玄白一眼,低聲道:“哥,我發現你好像變了!”

金玄白哦了一聲,道:“我怎麼冇感覺?”

秋詩鳳細聲道:“你變得越來越壞。傅姑娘說,你是被朱大爺帶壞了,我原來還不相信,如今看來,真的是這樣。”

金玄白微微一怔,忖道:“我真的如玉子所說,受到朱大哥的影響,變壞了嗎?”

想一想,也的確如此,這些日子的經曆,不僅麵臨一場又一場的拚鬥,同時也曆經了大大小小的風流陣仗,讓他從一個懵懂無知的魯男子變成了在脂粉堆中打滾的風流客,這種蛻變,到底是好還是壞,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不過,他明白自己的確是變了,變得更加強壯,功力也提升到了更高的層次,否則不會擊潰刀君井http://WWW.wx.coM

五月、劍魔井六月以及井八月三人的聯手。

以他當初剛剛拜彆師父的實力來說,大概比劍魔井六月稍強而已,絕不能抵擋包括井http://WWW.wx.coM

五月在內的兩名高手聯合攻擊。

此刻,他卻能在三人合擊之下,取得了勝算,可以推算出距離挑戰漱石子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秋詩鳳見他沉思不語,還以為他心裡不高興,微微一笑,在他耳邊道:“哥,你不要介意,其實你現在比較成熟,更加活潑,我還是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金玄白抓住她的玉手,輕輕的握了下,道:“詩鳳,謝謝你的垂愛,我隻能告訴你,無論我會怎麼變,也不會改變對你的感情。”

秋詩鳳嫣然一笑,看到江鳳鳳目光遊移,不時望向廳門,禁不住小聲道:“哥,我看小鳳兒太可憐了,你何不坦白的告訴她事實的真相?”

金玄白輕歎口氣,道:“我看該由她自己發現真相比較好。”

秋詩鳳道:“可是,我怕她發現真相時,會遭到更大的打擊,到時候情況就難以收拾了。”

金玄白道:“這一切後果,都由朱公子承擔,跟我們無關,你又何必操心?”

秋詩鳳道:“不管怎樣,小鳳兒也算是武當鐵冠道長的一房遠親,你看在他老人家的麵子上,也得幫一幫小鳳兒,免得她以後失望太大,一下看不開,會遁入空門或者自縊投江。”

金玄白道:“詩鳳,你太多慮了。”

江鳳鳳是青城派掌門薛逢春的外甥女,也是薛婷婷的表妹,說起來,薛夫人盛珣就是她的舅媽。

而盛珣則是武當鐵冠道長的親妹妹,論起親戚關係,江鳳鳳的確算得上是鐵冠道長的一房遠親。

秋詩鳳從何玉馥那裡得知薛婷婷之事,還以為金玄白記恨她心中懷念峨嵋四秀中的歐定邦,才會故意看著江鳳鳳身陷情網,而不施以援手,讓她一直迷惑在朱瑄瑄是一個俊秀公子的假相中。

秋詩鳳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來,便是覺得任由江鳳鳳如此下去,將來一旦發現朱瑄瑄的真麵目,其實僅是跟她一樣,同為女兒之身,造成心靈極大的傷害。

聽到了金玄白不以為意的一番回答,她不禁微微一怔,忖道:“難道真的是我多慮了嗎?”

她坐正了身子,轉過臉來,隻見邵元節、諸葛明、井八月,全都笑咪咪的望著自己。

縱然她已確認自己是金玄白未婚妻子的身份,可是看到這三人麵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好意思,赧然一笑,望著江鳳鳳道:“小鳳兒,彆急,朱公子馬上就會來了。”

江鳳鳳點了點頭,道:“我不急。”

她話雖這麼說,目光仍瞄著廳門,就在這時,人影一閃,朱瑄瑄果真手搖折扇,瀟灑地走了進來。

她見到眾人在座,腳下一頓,隨即朝江鳳鳳的身邊行來,卻是望向金玄白,笑道:“金大哥,你的動作真快,就這麼一會工夫就已經洗好澡了。”

她走到江鳳鳳身邊的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繼續道:“小鳳兒、秋姑娘,你們的動作也涸旗啊!”

金玄白微微一哂,道:“我是個粗人,隨便用水衝一衝就行了,不像朱公子如此尊貴,當然要慢慢洗羅!”

朱瑄瑄聽他話中帶刺,不禁微微一怔,若是依她的脾氣,早就跳起來發飆了,可是當著金玄白的麵前,她可冇這個膽子。

她目光一閃,落在金玄白腰上的那條玉帶上,故作委屈的道:“金大哥,彆的不說,衝著小弟送你這條玉帶的份上,你也不能欺負小弟,對吧?”

金玄白看到她俊秀的五官幾乎揪在一起,笑了笑,道:“我本來說的就是真心話,哪有欺負你?”

朱瑄瑄還冇回話,江鳳鳳已道:“朱哥哥,金大哥說得冇錯,絕冇有欺負你的意思,你就彆找他鬥嘴了。”

朱瑄瑄一把抓住江鳳鳳的小手,雙眉一揚,道:“好你個小鳳兒,枉我這麼疼你,你卻還幫著金大哥編排我的不是,看來我是白疼你了。”

江鳳鳳笑嘻嘻的道:“本來就是嘛!一個男子漢,洗個澡比我們女孩子還要慢,磨了半天才出來,難怪金大哥會笑話了。”

她這句話才一出口,諸葛明首先便大笑出聲,接著邵元節和金玄白也都忍俊不住,跟著大笑,連秋詩鳳都以袖掩唇,笑個不停。

這些人都是因為知道朱瑄瑄的真實身份,才忍不住好笑,直把她笑得更加心虛,感到臉上發燙,趕緊打開折扇,遮住了半邊臉孔。

井八月摸不清楚他們在笑什麼,見到大家如此開心,也附和著笑了出來,一時之間,室內笑聲盈耳,傳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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