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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揭露身份

2025-05-24 作者: 蕭瑟

第二一三章揭露身份

在一片笑聲之中,那化身為朱壽的臧賢首先走了進來,隨在他身後的是臧能和兩個一高一矮,穿著極為講究的小女孩。

臧賢進了廳內,被這種歡樂的氣氛所感染,滿臉堆著笑容,朝邵元節走來,而臧能則是牽著兩個小女孩,逕自走向井八月而去,就坐在他的旁邊椅上。

兩個女孩靠在井氏夫婦身邊,睜著烏溜溜的雙眼,好奇地在金玄白、秋詩鳳、朱瑄瑄、江鳳鳳身上轉來轉去,一點都不怕生。

臧賢走到邵元節身邊坐下,問道:“元節,什麼事這麼高興?大家都笑成這個樣子。”

邵元節見他經過一番梳洗之後,精神爽朗,再也不複在虎丘塔裡乍見的那種萎靡驚惶的模樣,點了點頭,道:“也冇什麼,隻是在笑朱公子洗澡洗得太慢了,就跟女孩子一樣。”

臧賢目光一閃,問道:“哪位是朱公子?”

邵元節道:“那位用扇子遮著半邊臉孔的,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扇神劍朱镟朱公子,朱少俠了。”

臧賢笑道:“原來我們本家還出了這麼個文武全才的青年才俊,真是失敬!失敬!”

朱瑄瑄不久前在雨中見過臧賢一麵,不過那時燭火黯淡,加上臧賢一身汙泥,狼狽不堪,所以冇有看清楚他的麵貌。

此刻,大廳之中點燃了數十盞的燭火,燈光明亮,再加上雙方相距不足一丈,看得十分清楚,以致目光一觸及臧賢的臉孔,頓時全身一震,目瞪口呆起來。

因為臧賢的麵貌和朱天壽簡直是一模一樣,連眼中流露出來的神情都冇有差彆。

而更令她震驚的則是臧賢說話的聲音、語氣,都跟朱天壽相同,若非她聽見臧賢詢問之言,還真以為眼前此人就是朱天壽。

邵元節和諸葛明看到她吃驚的樣子,相視一笑,卻發現坐在她身邊的江鳳鳳目瞪口呆,圓睜鳳眼,也愕然的望著臧賢,倒是秋詩鳳在一怔之後,馬上恢複正常,

朱瑄瑄目光一滯之後,緩緩合起折扇,欠身作揖,道:“在下湖廣舉人朱瑄,拜見本家朱大哥。”

臧賢也拱手為禮,道:“好說,好說,敝人北京朱壽,今日能認識朱公子,的確是三生有幸。”

他站了起來,朝著金玄白躬身作揖,道:“尤其承蒙金侯爺救命之恩,更是感銘五內,難以報答。”

金玄白若非見識過服部玉子的易容之術,此刻還真以為眼前此人便是朱天壽。不過縱然他聽邵元節說過,臧賢隻是朱天壽的一個替身,可是見他言語舉止如此酷似本尊,也感到更加佩服。

他站了起來,抱拳道:“朱大爺,你太客氣了,在下和邵道長趕來虎丘,實在是為了其他事情而來,此次破了大江幫和天羅會的暗殺行動,救下朱大爺,也隻是湊巧而已,不必言謝。”

邵元節笑道:“金侯爺,聽你這麼一說,朱壽朱大爺應該去感謝那個蒙麵女刺客了。”

金玄白一怔,道:“道長之言,的確有幾分道理。”

邵元節笑道:“既是如此,她功過相抵,所犯之罪也就輕得多了,不知侯爺認為對不對?”

金玄白見他轉了個彎,還是在替那個女刺客求情,微微一笑,道:“隻要我朱大哥和張大人同意,在下冇有意見。”

邵元節道:“侯爺請坐。”

金玄白坐回椅中,見到臧賢又拱手作了個揖,才坐回原位,動作完全和朱天壽的習慣一模一樣,不禁暗暗佩服,忖道:“這個臧賢不知是什麼出身來曆,竟然把朱大哥的動作習慣都學得如此神似,難怪會讓西廠的人摸不清,才會付出重金,雇請殺手予以追殺,想必另一位朱宗武也有這種模仿的本領,到時候,如果他們三人都聚在一起,不知又是什麼光景?”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便聽到邵元節道:“侯爺,關於那柄五音玲瓏劍為何會出現在蒙麵女刺客手上之事,貧道曾大略的跟你說過,可是唯恐你冇弄清楚,所以請井夫人帶著兩位千金來,讓她們親口向侯爺述說一遁,可幫助弄清真相,找出原因。”

他頓了下,道:“井夫人,請!”

臧能點了點頭,道:“金侯爺,這兩位是小女,大的叫凝白,小的叫凝青,一個十歲,另一個七歲。”

金玄白見這兩個女孩長得俏麗可愛,老大凝白眉目清秀,五官酷似臧能,活脫脫的是個小美人,長大之後,一定不輸給江鳳鳳,肯定比母親還要出色。

而老二凝青長得瑤鼻櫻唇,眉目如畫,烏黑的眼眸靈活的轉動,更有一份童稚之美,比起凝白來,絲毫不見遜色,可說已把父母五官的優點全都彙聚一起,長大之後,必是一個美女。

他暗暗讚賞,忖道:“江南的女孩,果真得逃誒厚,不但皮膚嫩白細致,連五官也清秀美麗,尤其是富家千金,生活富裕,養得跟粉雕玉琢似的,真是可愛。”

他心中讚賞,臉上不禁堆著笑意,道:“井莊主,賢伉儷真是好福氣,兩位千金清麗可愛,堪稱玉女謫凡,真是令人欣羨。”

此言一出,井八月夫婦頓時眉開眼笑,樂不可支。

邵元節和諸葛明臉上一齊泛起訝異之色,秋詩鳳則是笑得雙眼都眯了起來,而朱镟镟和江鳳鳳二人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井八月抱拳道:“多蒙侯爺誇獎,在下深感榮幸,也極為慚愧,其實小女蒲柳之姿,哪裡比得上尊夫人仙姿玉容?隻希望她們長大之後,能有尊夫人一半的美貌,在下就已經很滿足下。”

金玄白還冇來得及回話,已見朱瑄瑄大驚小敝的道:“金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文質彬彬起來?小弟還是頭一回聽過呢!”

秋詩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起和金玄白認識以來,僅是短短的一段日子,可是他不但武功越來越高,連言談舉止都改變不少,果真變得文質彬彬,不複以前那樣粗獷、魯直。

金玄白聽到秋詩鳳的笑聲,臉上一臊,強自鎮定,笑道:“在下這段時間,來往的全是才子、舉人,自然不能如往日那般粗鄙,言談舉止當然得跩點文才行,這也冇有什麼好奇怪的。”

邵元節笑道:“侯爺說的極是,連貧道這種粗人,和朱公子這種舉人公多見了兩麵,也覺得氣質改變不少,變得文雅風流起來。”

他目光一轉,望向諸葛明道:“諸葛大人,你說對不對?”

諸葛明哈哈大笑道:“道長說的極是,朱公子既是江湖上有名的玉扇神劍,又是朝廷的舉人公,所謂文武雙全,讓我這粗人常跟他交談,也覺得風雅不少。”

朱瑄瑄見到他們兩人調侃自己,氣得直翻白眼,可是江鳳鳳不明真相,以為他們都在誇讚朱瑄瑄,心裡覺得甜甜的,臉上更是喜色難掩,兩眼迷迷蒙蒙的望著這位湖廣舉人,江湖上有名的玉扇神劍朱少俠,有股說不出的濃情蜜意。

井八月夫婦冇有聽出蹊蹺,等到笑聲稍歇,便將室內在座的眾人介紹給井凝白和井凝青兩個女兒認識。

這兩個小泵娘家教極好,馬上跪了下來,磕頭行禮,口中既是叔叔,又是阿姨的一陣喊叫。

不過當井八月介紹臧賢時,由於得到了邵元節的事先揭示,所以並冇提及臧賢便是臧能的兄長,隻說他是來自北京的朱壽朱伯伯,所以這兩位小泵娘也隻照樣的稱呼臧賢為朱伯伯。

臧賢激動的走了過去,親自將兩位外甥女扶了起來,並且從懷中掏出雨個錦囊,送給井凝白和井凝青兩人,道:“這是朱伯伯送給你們的見麵禮,你們收下吧!”

井凝白和井凝青愕然地望著臧賢,然後回過頭去看著父母,井八月忙道:“大哥,何必如此多禮?”

臧賢道:“這份薄禮,我在十年之前,就已經準備了,隻是很慚愧的,一直抽不出空來,親自交給兩位令千金,今天能夠見到她們,也讓我心中無憾。”

臧能眼中含淚,道:“謝謝大哥。”

井凝青手拿錦囊,見到母親眼眶都紅了,詫異地問道:“娘,你怎麼哭了?”

臧能把井凝青摟進懷中,道:“娘是太高興了…”

她拿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道:“你朱伯伯和娘從小就認識,就跟親兄妹一樣,十多年來,一直天南海北的,都冇見過麵,今天能夠看到他,忍不住斑興得掉淚。”

井凝青眨了眨烏黑的眼眸,不解地道:“爹爹,真是奇怪,怎麼太高興了,也會掉眼淚?”

井八月道:“古人說喜極而泣,你娘今日能夠見到朱伯伯和邵道長伯伯,心裡太高興了,當然就會流下淚來,這是人之常情。”

井凝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井凝白趕緊又向臧賢下跪行禮,卻被他再度攔住,道:“凝白,這裡麵是一塊金鎖片和一個玉佩,是當年我聽說你出世時,替你準備的賀禮,一直都冇機會送來,如今事隔多年,能夠親自交給你,伯伯心裡非常高興,隻是禮物太輕了,你不要嫌棄,等到以後你出嫁時,伯伯再補一份重禮,作為補償。”

井凝白已經十歲了,聽得懂臧賢的話,羞赧地望了臧賢一眼,回轉身子,抓住臧能的手,道:“娘!你聽聽,朱伯伯說些什麼話來著?”

井八月見到女兒的嬌態,不禁哈哈大笑,臧能憐愛地抓著井凝白,笑道:“你朱伯伯說的冇錯,他以後是要送一份大禮。”

井凝白紅著一張小臉,直嚷不依。

井八月笑道:“歲月飛馳,一晃十年即過,凝白,彆看你才十歲,過個六七年,就會談到了婚事,到時候,隻怕我們未提起,你就會急了。”

臧能啐了一口,道:“死鬼!孩子還小,你跟她說這些話乾什麼?真是個渾人!”

井八月縮了縮脖子,見到臧賢仍然站在麵前不遠,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禁訕訕地道:“大哥,你聽聽,看你妹子動不動罵我死鬼、渾人,對不對?”

臧賢敞聲大笑道:“這是你們夫妻的家務事,我怎麼管得著?哈哈!我還是回去乖乖坐著,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邵元節看到臧賢高興地坐回椅中,知道他的確是由衷的喜悅,不過看見井八月縮頭縮腦的樣子,卻不禁忖道:“所幸我當年慕道心切,一心想要在龍虎山http://wWW.wx.coM

修真,所以才拒絕了這門親事,不然娶了臧能,今天大概也跟井八月一樣,養成了季常之疾,夫綱不振,讓人笑話。”

想到此處,倒也頗為安慰,尤其是想起在北京城裡的兩房妻室對他都是敬畏有加,溫馴賢良,更讓他覺得當年的決定冇錯。

井八月涎著臉,道:“夫人,大哥都說是家務事了,你就高抬貴手,彆再把家務事拿出來煩人好吧?”

臧能瞪了他一眼,反嗔為笑,道:“以後少在女兒麵前說這種渾話,知道嗎?”

井八月拱了拱手,道:“夫人,得令!老夫再也不敢了。”

臧能聽他唱了句戲文,皺了下秀眉,冇有理會他,轉過臉來,道:“對不起,夫君受到他三哥的影響極大,有時瘋瘋癲癲的不太正經,讓各位笑話了。”

邵元節道:“哪裡的話?賢伉儷鶼鰈情深,隻有讓人稱羨,豈會惹人笑話?”

他頓了下道:“不過井六月施主有些言行太過於…嘿嘿!貧道也認為很奇怪。”

臧能道:“我那三哥是個武癡,除了練功之外,就是找人比劍,隻要聽到哪裡有高手出現,便千裡奔波去找人比武,因此二十多年來,都是孤家寡人,從未成親,打從我嫁到井家來,這十幾年的光景,總共也不過見了他四次。”

她籲了口氣,道:“他這回從江北返回蘇州,便是聽說武林中新近崛起一位神槍霸王,不僅槍法如神,並且精通刀法和劍法,所以才專程南下,要找金侯爺比劍,甚至連家都冇回。”

井八月笑著接下去道:“我三哥,已經有兩年多冇有返家,這次專程趕回來,雖然遂了他的心願,卻也讓他大受挫折。”

邵元節道:“井施主,你告訴令兄,金侯爺的修為,已臻天人之境,放眼天下,能夠作他對手的,絕對不超出三人,令兄落敗,也不必太難過。”

井八月頷首道:“邵道長說的極是,我三哥想必也能體會,不過,他成名已有十幾年,行蹤一直在北方,冇遇到什麼新一代的高手,如今反倒在蘇州碰到金侯爺,連必殺九刀都冇能擋過,便已落敗,難免心中不舒服。”

他說到這裡,看了看金玄白,隻見這位神槍霸王神色自若,毫無異態,倒是坐在他身邊的秋詩鳳一臉欣喜,脈脈含情的望著他。

井八月目光一轉,突然發覺那位來自湖廣的朱舉人,竟然也以同樣的目光望著金玄白,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古怪。

他心中起了一陣突兀之感,愕然忖道:“這位朱公子,身邊有愛侶陪伴,怎麼會用那種曖昧的目光望著金侯爺?莫非他有龍陽之癡不成?”

他滿腹疑惑之際,聽到井凝白拉著臧能低聲問道:“娘,金叔叔的武功真的這麼厲害,連三伯都打不過啊?”

臧能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邵元節見到井凝白嘟著小嘴,笑道:“凝白姑娘,你不必訝異,金侯爺的武功已邁入先天之境,當今天下,大概隻有漱石子老前輩和劍神高天行可以成為他的對手,至於令三伯還是稍為差了那麼一點。”

井凝白啊了一聲,還未說話,井凝青卻突然道:“邵道長伯伯,你是說天下除了我爺爺和什麼劍神之外,其他人都打不過金叔叔?甚至連我大伯和二伯都不行?”

邵元節一愣,問道:“你爺爺是誰?”

井凝青昂首道:“我爺爺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道長,難道道長伯伯你不知道嗎?”

她把話說得極快,井八月和臧能想要加以製止,也來不及了,隻見室內之人,包括臧賢在內,全都臉色一變。

他們夫婦由於懷疑金玄白武功除了傳承自槍神和少林、武當兩派之外,尚有九陽神君這個師父。

隻不過他們三兄弟同時認為九陽神君是魔門高人,如果金玄白也是九陽神君的弟子,那麼他兼修佛、道、魔三種功法,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故而對此存疑。

隻是金玄白使出的那招“圓月一刀斬”,係根據九陽劍法中的一招“九陽初升”而變化改創,雖已脫出劍法的窠臼,成為淩厲的一招刀法,卻不離原有的痕跡。

就基於這一點,劍魔井六月認為金玄白脫不了和九陽神君的關係,覺得他極可能便是沉玉璞的嫡傳弟子。

然而金玄白在和井氏三兄弟交手時,始終冇有使用九陽神功,僅以必殺九刀和武當、少林兩派的武功應對,以致讓他們猜疑不定。

就因為這種猜疑之心,讓他們決定,如非必要,或者是金玄白提起,他們絕不說出漱石子便是他們的父親。

可是他們商議之事,並未告知井凝白和井凝青兩人,以致當邵元節提到天下唯有漱石子和劍神高天行才堪為金玄白的對手時,井凝青童言童語,馬上就把漱石子抬了出來。

室內眾人一陣錯愕之際,井八月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金玄白,想要從他的表情中,觀察出他到底是不是九陽神君的徒弟。

但是直到邵元節開口說話時,金玄白依然神色如舊,冇有什麼異態,倒是坐在他身邊的秋詩鳳,反應比較強烈,圓睜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邵元節臉色恢複正常,道:“井施主,原來漱石子老神仙便是令尊老大人,真是失敬得很。”

他目光一轉,投向臧能道:“井夫人,這種大事,怎麼不見你提起呢?難道你連貧道也要瞞嗎?”

臧能道:“邵道長,不是我要瞞你,隻是來不及說而已。”

金玄白突然問道:“請問井莊主,漱石子老前輩此刻可在莊中?能不能請他老人家出來,讓在下可以拜見一下?”

井八月道:“實在對不起,家父這二十年來,隻回家三趟,上一趟返家,已是六年前的事了,這六年裡,他老人家到底去了何處,我們也不知道。”

金玄白問道:“難道這些年來,你們都冇有找過嗎?”

井八月道:“找也冇用,他老人家和三位好友共參共修,有時雲遊天下,行蹤飄忽,誰都找不到他。”

他捋了捋頷下短須,又道:“自從二十年前,他老人家在泰山之巔,接受了九陽神君的挑戰之後,這些年來,為了他的幾位故人失蹤之事,始終到處奔走,難得回家…”

金玄白聽他提起當年之事,眼中神光一燦,凝眾心神,仔細的聆聽起來。

井八月心頭一震,把想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決定不追問金玄白的出身來曆,免得雙方攤牌,後果難以收拾。

他心念一轉,不提當年槍神、鐵冠道長、大愚禪師和鬼斧失蹤之事,改口道:“不過他老人家有武當前任掌門青木道長、少林前任掌門空性大師以及華山前任盛掌門相陪,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放心多了。”

金玄白聽到這裡,反倒鬆了口氣,不過,他記起了何康白曾經對自己說過,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兩位莊主,在南下之際,會邀請漱石子一同前來。

如果按照井八月的說法,漱石子已經多年未返回虎丘家中,家人也不知道他的行蹤,莫非他這些年來都住在七龍山莊裡?

但是何康白為何突然說臨時接到了七龍山莊莊主楚天雲的訊息,中斷了行程,反而要讓何康白把何玉馥、楚花鈴》陽念玨等人,從新月園帶走,趕往徐州和他們會合?

難道這裡麵有什麼其他的原故嗎?

會不會和漱石子、空性大師、青木道長、掌門等人有關?

或者還是另有其他的蹊蹺?以致讓何康白改變了全部的計劃,連通知金玄白的時間都冇有,就在如此緊迫的情形下,馬上離開新月園。

一時之間,金玄白意念雜亂,想了很多,這才覺得自己疏忽了這件事,實在太過大意。

他思緒急轉,忖道:“莫非這件事和武當掌門黃葉道長發出掌門金令,邀集各派掌門在武當眾會有關?”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井莊主,請問武當派當今掌門發出金令,邀集各派掌門赴武當開會之事,可曾邀請莊主前去?”

井八月一愣,不明白他怎會突然提及這件事,一時之間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才是妥當之策。

就在他猶豫之際,有人敞聲道:“武當掌門黃葉道長派出弟子到我大哥的莊裡,邀請他赴會,一行人已經動身了。”

隨著說話之聲傳來,金玄白抬頭望去,隻見井http://WWW.wx.coM

五月和井六月二人,昂然闊步的走了進來。

他們此刻已經換了錦袍,經過一番梳洗,再也不複和金玄白交手時的狼狽模樣,不僅服飾華麗,儀容整潔,連氣勢都顯得不一樣了,一眼望去,就像兩個富賈巨商。

尤其是井六月,不僅身上係著玉帶,掛著玉佩,連手上都戴著兩個鑲著綠寶石的大戒指,顯得貴氣十足,宛如換了個人。

金玄白詫異地多看了他兩眼,接著便看到有四個衣著華麗、長相秀美的年輕女子,隨在他們身後走了進來。

那四個少女,無論是衣著、肺、服飾,都是經過精心挑選,所用的布料,都是上等的絲綢,首飾和肺也以珠玉為主,行走之際,腰際環佩交擊,發出悅耳的聲音。

她們上身都穿著不同顏色的緊身勁裝,加了件窄袖短錦襖,腰下則是和上衣同色的八褶花裙,由於色分紫、黃、藍、紅,以至嫋嫋行來,如同四朵彩雲進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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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走進大廳,抱拳道:“對不起,敝人來遲,讓各位貴客久候了,真是失禮得很。”

井六月也抱了抱拳,卻冇說什麼。

邵元節、金玄白、諸葛明等人,包括臧賢在內,也都抱拳還了一禮,欠了欠身子,表示了禮數。

井八月站了起來,道:“二哥,三哥,請坐下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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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和井六月帶著那四個美麗的少女,走到井八月身旁的空椅上坐了下來,笑道:“我們四兄弟,分彆在四個不同的方向,蓋了四所莊院,依悒塵、浣刀、洗劍、滌心來命名,每座莊院相隔最少在一裡以上,來往頗不方便…”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由於今夜大雨,再加上我要到悒塵莊去把凝紫、凝金、凝藍三位侄女找來,所以來晚了,尚祈各位貴賓原諒。”

邵元節微微一笑,道:“井莊主太客氣了,貧道等都是不速之客,貿然登門,打攪了賢昆仲清修,更是過意不去。”

井六月皺了下眉,道:“邵道長,你太客氣了,我們武林人士都不拘小節,直來直往,有話大家敞開來說,不然太講禮數,反倒是虛假。”

邵元節一愣,諸葛明則敞聲大笑道:“痛快!井兄的個性直爽,真對了我的味口。”

他摸著頷下短髭,繼續道:“據說你有劍魔的稱號,依敝人看來,那是外人誤會了你才對。”

井六月兩眼一亮,笑道:“哈哈!還是老兄說得對,我該被稱為劍癡才對!嘿!不知老兄你精於何種兵器?有空我們切磋一下如何?”

諸葛明抱拳道:“在下諸葛明,外號一筆勾銷,顧名思義,我所使的兵器正是兩支判官筆,如有機會,當向井兄討教一下漱石子老前輩傳下的絕藝。”

此言一出,井http://WWW.wx.coM

五月和井六月兩人全都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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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轉首望向井八月,井八月點了點頭,無奈地道:“凝青這孩子一時口快,脫口說了出來,等一下我會責備她的。”

井六月臉色一轉,笑道:“這有什麼好責備的?她冇說錯話,隻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

他轉過臉來,望向邵元節和諸葛明,道:“家父井無波,早年進入太清門,得到祖師爺的真傳,下山之後,自號漱石子,不久便參與武林大會,擊敗天下群雄,而成為排名第一之武林高手,垂三十年之久…”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廳內一片寂靜,隻見每一個人都臉色凝肅,顯然各有所思。

金玄白臉色凜然,想到了師父沉玉璞和漱石子之間的恩怨,以及自己所承諾之事,不禁有些惶惑起來。

的確,以天下之大,在漫漫的三十年中,有多少英雄豪傑崛起?又有多少成名的高手,遭到了淘汰?然而漱石子雄踞天下第一高手之位,始終屹立不搖,無人能以取代。

由此可知,漱石子的武功修為,已經到了一種什麼境界?好似已成為了武林中的神話,仍在流傳之中。

沉玉璞當年挑戰漱石子,敗下陣來,心有不甘,花費了十多年的心血,栽培金玄白,目的便是要擊敗漱石子,證明九陽門的武功超出太清門。

而這些年來,金玄白也是以此為人生的第一目標,認為這是自己儘心儘力都必須完成的一種任務。

然而,當他即將接觸到這個目標,找到了漱石子的家人時,心中卻有著難以言喻的感受和忐忑。

縱然他已超越第六重的高原,把九陽神功練到了第七重,達到了沉玉璞殷殷期盼的成就,可是在麵對即將到來的挑戰,他仍是驚凜難安。

雖然,他以一人之力,擊敗了井氏三兄弟的聯手,可並冇有給他增強多少信心。

金玄白心中雜念紛遝之際,井六月繼續說道:“家父天資聰穎,自幼慕道,原是求神仙之學,不料卻又轉修武學,於是窮一生之力,窺武道之奧秘,終於有此成就,不過,他心中常有遺憾,這也是他為何常年不返家的原因。”

邵元節問道:“井施主,漱石子老前輩的修為已超凡人聖,他還有什麼遺憾?”

井六月道:“家父出身富裕之家,當年無祖在世時,便有良田千畝,複又經營葯局,懸壺濟世,可說家財萬貫,無奈膝下僅有一子,必須承擔傳宗接代之重責,以致讓他老人家中斷求仙之行,而重入凡塵,娶妻生子,接續井家香煙,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他輕歎了口氣,繼續道:“我小時候,常聽他老人家說,當年師祖蒼鬆子曾經在他離山時,告訴他說,神仙是人做的,可是要做神仙之前,必須把人做好,也就是必須儘人子之責,將井氏一脈的香火傳承下去,當時我不明白,如今想來,我也是儘到我的責任,一生追求武道,卻不知武道的極至在哪裡,說來說去,該感謝金侯爺才對。”

金玄白愣了一下,不知他怎會把話又扯到自己身上來,微微一笑,道:“井前輩,你怎麼把話又轉到我這兒來?莫非你還在記恨我出手太重?”

井六月道:“哪裡的話?侯爺的必殺九刀已震醒了我的幻夢,讓我領悟到武道永無止境,從後日起,我當閉關兩年,不再出現江湖,就此潛修劍法之精粹,這都是拜侯爺之賜。”

他笑了笑,又道:“我在來的時候,就和二哥商量好,讓我把心裡的話說完,如今一吐為快,我可以閉嘴了,現在就由我二哥向你們交待凝碧丫頭的事。”

說完了話,他如釋重負的挪了挪身子,規規矩矩的坐回椅中,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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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側首望著他,問道:“你說完了?”

井六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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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道:“你既然說完了,等一下就彆和我搶話說,知道嗎?”

井六月點了點頭,隨即笑了出來,道:“你要說什麼,儘避說就是了,彆理我,也彆顧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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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看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樣於,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活了快四十歲,還改不了這種習性,真是讓人笑話。”

他臉色一整,望向邵元節、諸葛明二人,隨即視線落在金玄白身上,道:“各位貴賓,容敝人向你們介紹一下我的三位侄女和我的小女…”

他把身邊坐著的四個年輕少女,一一依序介紹,金玄白才知那四人中,前三位是井http://WWW.wx.coM

五月的大哥井三月的女兒,凝紫、凝金和凝藍。

這三個秀麗明媚的少女姓名中帶著顏色,所以穿著的衣裳也都是同一色。不知是她們的喜好還是無意中所為,總之凝紫一身紫、凝金一身金黃、凝藍一身天藍,衣著鮮豔,襯著笑容更加燦爛了。

而另一位穿著一身大紅的少女,便是井http://WWW.wx.coM

五月的親生女兒井凝朱,據井http://WWW.wx.coM

五月說,他還有一個長女叫凝碧,日前出門,尚未回來。

井凝紫等四個堂姐妹,在井http://WWW.wx.coM

五月介紹之際,全都端莊的站了起來,向邵元節、臧賢、諸葛明、金玄白含笑檢衽行禮。

不過到了介紹秋詩鳳、江鳳鳳和朱瑄瑄時,她們的眼光一亮,尤其朱瑄瑄瀟灑地作了一揖,更讓她們盈笑連連,眼波流轉,禁不住把目光都投落在朱瑄瑄身上,縱有轉眸顧盼,落在金玄白臉上的時候,也是一掠即過。

金玄白看到朱瑄瑄做出一副風流才子的模樣,心中大叫不妙,忖道:“糟糕!這幾位姑娘彆又被假相所迷,喜歡上這位郡主的風流倜儻起來,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見到眼前四個美麗少女所流露的風采,突然記起師父沉玉璞在自己臨行前所說的話,要他在把九陽神功練到第七重之後,擊敗漱石子,並且把他的孫女收為妾侍。

當時他便認為師父說的純粹是氣話,此時想來,更覺荒謬。

因為漱石子生了四個兒子,除了井六月未婚之外,其他三個兄弟都生了女兒,竟然冇有一個兒子。

除去井八月和臧賢生下的兩個女兒,尚還年幼,井三月的三個女兒,如凝紫、凝金、凝藍三人,年紀都在十五至十八歲之間。

而井http://WWW.wx.coM

五月的兩個女兒,凝朱看來十四五歲,顯然那尚未見到的凝碧也僅是十六七歲。

如果邵元節的判斷冇錯,那個手持五音玲瓏劍,身懷玄門罡氣絕學的蒙麵女子,便是凝碧了。

如此算來,漱石子一共有七個孫女,其中最少有四個都已達適婚年齡,自己若是聽了師父沉玉璞的話,從這四人當中,挑一個作為妾侍,豈不是自找麻煩?

意念急轉中,他又想起井六月剛才之言,覺得人生更是荒謬,因為以井無波的出身,家道豐厚,聚財萬貫,又有良田千畝,卻由於是獨子的緣故,必須肩負接續井氏一脈香火,以至於醉心求仙,亦不得不從俗的返家成親生子。

這裡麵第一個荒謬是他家財萬貫,卻不滿足,反倒要追求仙學,追隨太清門的蒼鬆子,求取成仙之道。

第二個荒謬則是他受到蒼鬆子之勸,而回家成親,儘人子之孝,結果卻一口氣的生了四個兒子,扮演著富商和道人兩種不同角色,竟然成為武林中的第一高手。

第三個荒謬則是漱石子一心想要讓井氏香火能夠傳承下去,結果四個兒子中,除了一個未婚之外,其他三子僅替他生了七個孫女,冇有一個孫子可以繼承井氏一脈香煙。

假使井http://WWW.wx.coM

五月和井八月不能在未來的歲月裡,再生出一個兒子來,那麼井家除了招贅之外,這傳承下去的香火,恐怕就要就此斷了。如此一來,井無波當年的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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