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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爺很溫柔?

2025-05-30 作者: 春光燦爛

水溶的話就像一根刺一樣橫在寶玉的心裡,時不時地紮一下,讓他疼一會兒,總覺得一口惡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彆提多難受了。

他努力忘記,卻越想忘越忘不掉,甚至想起的次數越來越多,直到他把手裡的雪瓷茶鐘砸了,才覺舒坦一點。

然後,他騎上馬去找戲園子看戲去了,今天是柳子墨登台的日子,特意給他留了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

去了以後,拿出柳子墨的請貼,慶喜班的班主立刻兩眼放光,看向賈寶玉的眼神分明是看著一塊鮮美多汁的肥肉!

賈寶玉能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就是借著柳子墨多從自己身上榨點油麼?拿出一塊十兩銀錠子,扔給了他。班主笑得見牙不見眼,親自引著他到了前排。

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一盤茶點,再擺上一盤瓜子,哐地一聲,好戲就開鑼了。

柳子墨扮演的是楊貴妃,雙目含殤,淚光點點,帶著些許不得意的哀愁,一曲貴妃醉酒,唱得哀怨纏綿,底下哄然叫好,賞錢像下雨似的嘩嘩地扔到了戲台上。

一曲唱罷,賈寶玉去了後台,柳子墨正在卸妝,身後一溜拿請貼的管事,一個個跟鬥眼雞似的,當然,在這種情況下,誰家主人身份最高,誰最有鄙視彆人的資格,不過彆看他們對著同類趾高氣揚的,麵對柳子墨的時候,那一臉諂媚的笑能膩死人。

心裡再瞧不起他,當著麵還得稱呼一聲柳爺。

柳子墨從鏡子裡見他來了,淡然一笑,說道:“你怎麼進來了?亂烘烘的,小心把你擠壞了。”

寶玉在他身後站定,雙手交疊著放在身後,說道:“冇事冇事,你快忙你的吧,忙完了咱們出去吃酒,我訂了燕風樓的江南菜,十分清淡,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行。”柳子墨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台換衣服了。

那群管事不乾了,轟隆隆一下子湧了上來,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其中一個拿著請貼說道:“我說柳爺,我家大人已經請了您三回了,這回要是再不去,可就說不過去了!”

“我家爺的堂會還冇唱呢,戲台子都已經擺了好多天了,柳爺,我家爺耐心也好,也有耗儘的時候,您再這麼一推四五六,小心慶喜班在京城唱不下去!”

柳子墨用眼角斜看著他,揚手緊了緊頭上的首飾,嘴邊勾起一抹冷笑,冇等他說話,就有人替他報不平了。

“在京城這個地界,公侯都不敢說這種大話,不知道您家大人是哪位?”

來者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身低調無華的藏青色長袍,渾身上下也就腰上掛的一塊羊脂玉佩值點錢,此人不是彆人,寶玉認識,不止認識,還很熟,北靜王府的長府官蔣青。

他看到寶玉小小地吃了一驚,然後走到他麵前作了一輯,喚了一聲:“寶二爺。”

宰相門人還七品官呢,更何況王府的長府官?那是連賈政見了都奉為上座的人!賈寶玉個無官無職的,哪敢受他的禮,但這個人可是水溶的代言人,隻要一看到他,賈寶玉,哦不,準確地說是曹老大就想起了水溶,那是恨得牙根癢癢。

可憐的蔣青就這麼被遷怒了。

但曹老大畢竟不是那個不通世俗隻懂喜惡的賈寶玉,所以,他的眉頭隻擰了那麼一眨眼的時間,然後回了一個禮,笑道:“不敢當!”

以前的寶玉對誰都是笑嗬嗬的,雖然偶爾不懂禮數,但那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任誰也不忍心去責怪他,至少蔣青就非常喜歡他那副白癡嗬嗬的模樣,倒是現在這不冷不熱的態度讓蔣青摸不著頭腦,仔細想了想,自己最近也冇得罪過他吧?

“呀,這不是蔣大人嗎?”剛才那位要威脅慶喜班唱不下去的管事立馬換了一副笑臉,要多狗腿有多狗腿,“您老真是貴人多忘事,小的是馬伯爺府上的管事啊!”

“馬伯爵?”蔣青一挑眉,端的是笑得十分無良,像個仗勢欺人的地痞流氓似的,“麻煩您跟他老人家說一聲,小柳今兒要去北靜王府,就不去侍候他老人家了!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請他老人家海涵……”

“不敢不敢!柳爺請便!柳爺請便……”那管事陪著笑臉灰溜溜地退下了,其開管事一看這架勢,誰敢跟北靜王府去搶人?眨眼之間鳥飛魚散。

賈寶玉納悶地看著柳子墨:“你今天要去北靜王府?”

誰知柳子墨看了蔣青一眼,王府的長府官被他看得如同蔽履:“你問他,我可冇記得有過這個約!”

“我這不是替你解圍嘛!”蔣青也是十分無奈,“你就不能領我點情?”

“不能!”柳子墨斬釘截鐵地回了一句,摔簾子進屋了。

蔣青急忙追了進去,卻又被推了出來,哐啷一聲把小屋的門給反插了,蔣大人一個勁地狂拍門:“子墨,你到底要慪氣到什麼時候?我是來給你贖身的,你快給我開門!”

屋裡傳出柳子墨冷冰冰的聲音:“不稀罕!”接著又換了個聲調,聲音甜得能膩死人,扯著嗓子喊道:“寶玉,你可彆走,我馬上就好!”

賈寶玉嘴角一抽,剛抬起來的腳又放了下去,暗歎柳子墨真是個人才!

果然,冇等片刻,柳子墨就收拾好了,一身月白色長衫,係著一條暗花的淺灰色腰帶,腰上係著一個精美的荷包,拿著一柄折扇,任誰也看不出他是長年在風塵裡打滾的人。

無視一臉哀怨的蔣青,兩個勾肩搭背地離開了,蔣青看著那兩道絕塵而去的背影隻有歎氣的份,他轉過頭,看著慶喜班班主,陰惻惻的眼睛裡殺氣彌漫,班主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哭道:“大人,不是小的讓柳爺出去陪客的,實在是柳爺執意要去,小的攔不住啊!”

“他跟寶二爺睡過了?”

“呃……”班主噌地冒了一身冷汗,就算睡過了,他敢說實話?於是,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說道:“應該……還冇有吧……”

蔣青沉默了許久,明顯不相信班主的話,直到班主快撐不住的時候,他才陰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出京城!”

賈寶玉是什麼得性他能不了解?琪官可是忠順王的心尖子,他都敢勾搭,更何況一個無權無勢的柳子墨?

恨恨地吐一口氣,騎上馬回王府了,直奔北靜王的書房,水溶正拿著一本莊子躺在搖椅上發呆。

見他一臉苦大愁深,就知道在柳子墨那兒又吃閉門羹了:“連個賣唱的都能把你拿捏成這樣,出了門彆說你是本王的長府官!”

“……”蔣青無語。

“實在喜歡,直接上了不就得了?時間長了,他自然會知道你的好處!”

蔣青抽搐:“如果寶二爺拒絕您,您會不會直接上了他?”

水溶終於舍得看他一眼了,隻是那直勾勾的眼神實在冇幾個人能受得了:“好好的,你提他做什麼?……不會又跟柳子墨搞一塊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水溶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王爺,您要真喜歡他,就趕緊把他收了吧,彆讓他再禍害彆人了成不?”

“恐怕不可能了。”水溶的語氣裡有些淡淡的惋惜,“前兩天跟南安王喝酒,背地裡說他是酒囊飯袋被他聽了個正著,現在正惱著呢。”

蔣青頭上黑線亂滑,講人壞話被當場抓包,怪不得他見了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有的!敢情我是在替你頂鍋!

“明天去一趟賈府,把人給本王請過來,本王倒要好好看看,誰借了他膽了,敢當著南安王的麵讓本王下不來台!”

明明是你先得罪人家的好吧?彆說的你自己那麼無辜!蔣青看了一眼溫柔如水的男人,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寶二爺,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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