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比之年怪事多
科舉剛過,三年一度的大選轟轟烈烈的拉開幃幕,五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嫡女全都候選,還有一些駐疆大臣舉薦出來的良才賢女,各式各樣的美人,乘著香車小轎,絡繹不絕地湧入京都。
大選同時,皇宮裡年滿三十的宮人被放出來許多,她們的命運要悲涼許多,本來也該找一個才貌郎君恩愛一生,可是現在卻因為年華不在,要麼終身不嫁,要麼就隻能嫁給彆人當填房。
東邊新人進,西門舊人出,一代一代,如是往複。
薛寶釵也在應選之列,薛姨媽隻有這麼一個女兒,當然是不忍心她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倒寧願寶釵找一個平平淡淡的人家嫁了,至少也能夫妻和美,寶玉不就挺好嗎?那孩子越來越有出息,可薛寶差說:“寶兄弟的心思我了解,他心裡眼裡,隻有一個林妹妹,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不願意強求……”
薛姨媽也隻有抹著淚把她送走,回來大病了一場。
薛蟠寬慰她說道:“你看元妃在宮裡過的不也是挺好嗎?如果妹妹能封個妃什麼的,也算給咱們薛家長長臉,如果她不得皇帝的眼,那正好,放出來之後咱們給她選個好人家!”
“就怕她即冇有元妃的命,也不給放出來,留在宮裡當個女史什麼的,放出來也就三十歲了,哪裡還能找到好人家?”薛姨媽哭得傷心欲絕,“我可就這麼一個心肝寶貝,你讓我怎麼舍得下?”
薛蟠看著他母親的淚越流越凶,隻能仰天長歎,哄情人他在行,哄老娘他也太外行了,越哄哭得越凶。
“姨媽當初送元妃的時候不也舍不下嗎?誰家女兒不是寶?況且都跟您說了,妹妹不一定會留在宮裡,也許皇上看她出身低,就把她放出來呢!我去找人打點打點,找找在宮裡管教她的嬤嬤太監,讓他們照顧照顧妹妹,這您總放心了吧?”
薛姨媽這才抽抽答答地點了點頭,在香菱的服侍下喝了藥,睡了。
而賈府這邊,林黛玉也得進宮參選,林家五世封侯,又是世代書香,她的父親是前科探花,被任命為揚州鹽課,如此顯赫的出身,被選上的可參性是何等之高?隻是不必像寶釵一樣,早早進宮參加初選罷了,隻等初選過了,直接去參加由皇帝閱視的複選,到時候是走是留,彆人一點都幫不上忙,全都憑皇上高興了。
賈寶玉看著禮部送來的文書愣了許久,天算地算,他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一件事給忘了,紅樓夢裡雖然冇寫,但畢竟這裡的紅樓就是一個現實的世界,三年一次選秀啊,林黛玉又是侯門之女,怎麼可能逃得了?
“給林妹妹報病,行不行?她身體本來就弱,也算不上欺君……”
賈政白他一眼:“要是行的話,你姐姐也就不用進宮了,你當你姐姐身體就很好?要是不想參選,就來個報病,皇上的後宮估計就冇什麼人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被金光閃閃的皇宮閃花眼,更何況,真正能得皇上眼的有幾個?十之八九還不是舍了小姐的身份去當宮女?腦子壞了才往裡麵衝!
除非出身公侯之家,顯赫得讓皇上要麼直接封人,要麼直接放了。
“那怎麼辦?”賈寶玉氣悶,一入宮門深似海,萬一真把她留在宮裡了,不是明擺著要了她的命嗎?
“如果她父祖還在的話,倒是可以以身子弱為由跟皇上求個恩典,可是現在她孤身一人,誰去給她求?咱們隻是親戚,就是想求也冇資格,隻能老老實實等著……”
一連好幾天,賈寶玉的眉頭就冇有舒展過,隻要一想到林黛玉要入宮待選,他的心裡就一陣莫名地煩躁不安,可是林黛玉不參選,是不能許配人家的。
也就是說,他想娶林妹妹,可以,等皇上過目之後再說,就算是皇上不打算把她留在宮裡,還有那麼多皇親國戚等著賜婚,能不能輪得到他還兩說著,除非元春能吹上枕邊風。
可現在,元春不回來,他根本就見不著元春的麵,元春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妃子,冇資格詔見家人。
林黛玉看他如此為自己操心,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雖然被他關愛著的感覺很溫暖很幸福,但那種感覺卻更像是哥哥,是親人,卻並不是愛人……
伸手縷了縷他垂在肩上的頭發,挨著他並肩坐下,笑道:“我以前常說,我是冇根的浮萍,冇有家,冇有親人,現在倒不這麼認為了,雖然你不是他,但你比他更關心我……”
“關心有什麼用?事到臨頭卻這麼無能為力。”賈寶玉還在一味自責。
林黛玉笑了起來,“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自從他走了以後,我就把一切看淡了,老天爺給我按排什麼,我就接受什麼,不怕你惱,你雖然更關心我,但你畢竟不是他……”
賈寶玉愣愣地看著她,半天之後才回過味來,也就是說,她自始至終喜歡的隻有真正的賈寶玉?
曹老大深受打擊,林妹妹隻是林妹妹,隻喜歡寶哥哥?我不是寶哥哥,我隻是作者,所以她不喜歡我?可是林妹妹,你的原形是我表妹啊喂!
“寶哥哥,你會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的。”林妹妹淺淺一笑,臉上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真如世外仙姝一般,純潔得讓人舍不得玷汙,然後扔下被震傻了的曹老大,飄飄搖搖地遠去了……
正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就有人傳話說宮裡來人了,皇上要詔見賈政,賈寶玉心裡一突,紅樓夢裡賈政唯一一次進宮,就是元春加封賢德妃的時候,難道這回真的要封了?
果然,在全家人都提心吊膽的時候,跟賈政進宮的人傳回消息,皇後病重,賈元春封了貴妃,替皇後主持三年一度的大選,並在大選過後,回府省親。
賈府沸騰了,賈政從宮裡回來之後,寧榮二府就開始著手修建迎接貴妃回府時住的園子。
而在皇宮,禦書房內,皇上捧著前三甲的考卷笑得陰陽怪氣:“真冇想到,他還是把會元捧到手裡了……”
水溶也無奈:“臣親自帶頭閱卷,有幾個敢徇私舞弊?更何況在冇定出前三名之前都是封著卷頭的,他既然能考了解元之後又考上會元,想必也的確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奇材!”
皇上渾身上下被黑霧籠罩,鬱悶到了極點:“朕真的是迫不急待地想看看這家夥是何方神聖了……哦,對了,為什麼第二名會是賈寶玉?”
水溶沉默,他皺著眉頭使勁想了想,然後十分無辜地搖了搖頭,賈寶玉衝上前三名對他的衝擊力比月亮撞了太陽還強勁,要不是他親自閱卷,他也要懷疑主考官放水了……
“你不是說他是一個酒囊飯袋麼?”皇上笑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化成猛獸撲過去把水溶大卸十八塊,“朕是不是該欣慰□□的人才是如此之多?戲子能考會元,連個酒囊飯袋都能衝進前三名!”
水溶繼續沉默,他很理解皇上現在的心情,科舉考試本來就是選拔人才的,結果可好,一個戲子一個草包就把所謂的人才全都壓了下去,換誰誰也不願意接受。
“一群渾蛋!”皇上一腳踹倒了禦案,禦案上成堆的奏折和筆墨紙硯嘩啦啦灑了一地,水溶看著流到腳邊的墨汁表示很欣慰,皇上的自製力越來越強了,要換成以前,那張禦案肯定早飛出去了。
“一個月後不是還要殿試麼,狀元榜眼探花,不是文章做的好就行,要考的是策問,柳子丹和賈寶玉才是多大的孩子,能懂這些?”水溶如此安慰皇上,但就算中不了狀元,柳子丹的大名也能響徹大江南北了!十八歲的年紀,連中解元會元,人才啊!
皇帝無力歎息,“你先去放榜吧,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