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水溶說,他們都是天才!(修錯)
放榜之後,柳子丹的大名高居榜首,引來無數號稱才高八鬥的有學之士各種羨慕嫉妒恨,賈府迎來了自元妃加封之後的第二件大喜事,賈寶玉隻要一個月後到金殿上轉一圈,那出來就是進士了!
賈代儒也是二甲出身的進士,但他考中的時候也三十有餘了,賈寶玉可不一樣,他還不到十八啊!會試能考個第二名,殿試的時候也應該差不到哪兒去吧?到時候放眼寧榮二府,就屬他最有本事,最年輕有為了!
賈政笑得滿麵紅光,萬萬冇想到不爭氣的兒子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然而他畢竟是一府之主,再怎麼興奮也隻能背著人笑幾聲,人前還是一臉的嚴肅。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案後麵,告誡賈寶玉:你不要自滿,不要自大,更不能驕傲,要知道謙虛使人進步,驕傲惹人生厭!
賈寶玉垂首聽訓,滿頭黑線,心說你明明就想笑,乾嘛非憋著?在書房裡就隻有咱倆,我又不笑你!
然爾賈政要保持威儀,賈代儒可不用,會試前三名,兩人都是他的弟子,他能不興奮?
他可對柳子丹一直都抱著很大的期望,甚至在放榜的當天把鞭炮都掛好了,就等著柳子丹的好消息呢,當聽說賈寶玉考了個第二名以後,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雖然從冇指望著這個草包能出人頭地,但人家如此爭氣,他也不能太偏心不是?
於是,吩咐人按著給柳子丹慶賀的規格,又給賈寶玉買了同樣的鞭炮,然後,霹靂啦啪的鞭炮聲響了整整一個下午,整個學堂都是硝煙彌漫,比剛被大炮轟過還慘烈。
看著賈代儒像個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柳子丹虛弱地輕捏眉心:“太爺,要是我考個狀元,您是不是打算把學堂給拆了?”
賈代儒哈哈大笑:“為師已經滿足了,滿足了,你考不考狀元已經無所謂了,隻是子丹啊,記住為師一句話,鋒芒太露招人恨,學子並不等於君子,小心那些小人對你下黑手!”
柳子丹冷笑:“要是考不了狀元,那些人還以為我隻會寫寫那些花拳繡腿的文章呢!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斷冇有現在鬆手的道理,要不然,摔下去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他可冇有忘記他的誓言,站在金鸞殿上,傲視群雄,用他的實際行動,去狠狠地扇皇帝的臉!
賈代儒笑著連連搖頭:“真不知道該誇你雄心壯誌還是該罵你太爭強好勝!”
放榜過後,考中的學子們要去拜見恩師,但由於這次主考官是北靜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見到他的麵,但是,前三名他肯定是要親自見的……
站在北靜王府的大門口,賈寶玉很糾結,他不想進去,一點都不想,柳子丹看著他那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暗自搖頭,看來賈寶玉跟北靜王,比蔣青跟他大哥好不到哪去。
“不去拜是不可能的,你就當以前不認識他,這是頭一次跟他見麵吧!”柳子丹一邊安慰他,一邊拉起他的手,向王府裡走去。
等他們去了以後,才發現花廳裡已經有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候在那裡了,水溶也從屏風後麵轉了出來,等他坐定後,三人一起跪拜。
深沉穩重,不怒自威,一個上位者該具備的風度和氣質他一樣不缺,如果不是私底下見識過他的黑暗和強硬,賈寶玉也會認為他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可惜此時此刻,賈寶玉的腦海裡隻崩出了四個字——衣冠禽獸!
叫他們起來之後,水溶講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廢話,無非是要他們多努力,多上進,多為國效力之類的,然後笑了起來,說道:“真是冇想到,會試的前三名居然全是少年英才!本王第一次出任主考官就得了這麼些好學生,真是蒼天厚愛!”
“還請恩師大人提攜!”三個人一起站起來繼續行禮,彆人還好,賈寶玉腦門上立刻蹦出一個大大的井字……
真以為爺聽不出你話裡的言不由衷?
真以為爺考個第二名全憑運氣?
你知道爺下江南的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如果說柳子丹有今日的成就靠的是天賦,那爺的成就靠的就是辛苦和努力!你憑什麼光靠以前的印像就否定了爺?
但話說回來,以前的賈寶玉實在是太爛泥扶不上牆,也難怪所有人都對他投以懷疑的目光,不光是水溶,就連賈政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也是不敢相信麼?甚至還逼問他是不是北靜王泄題了……想到這裡,曹老大倍感無力,第n次怨恨自己把賈寶玉寫得太窩囊了,但凡他能出息一點,自己現在的路也就不會這麼難走了……
緊握的拳頭鬆開了,麵上又恢複了一派恭謹,好像真在誠心實意希望水溶多提攜似的,水溶嘴角一抽,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浮沫,借著喝茶掩下了眼裡的無奈。
真變了呢,跟個刺蝟似的,豎著滿身的刺,把自己護得無比嚴密,嚴密到自己這個曾經最親密的人也冇辦法靠近了……
“你們還不認識吧?這是金陵甄家的小公子,算起來跟賈府還是世交呢……”水溶指著一直都很溫柔,溫柔得到現在頭都冇抬一下,話都冇超過五句的貴公子說道。
“你們同名?”柳子丹咧開嘴巴笑了起來,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榜單上第三名寫的是甄寶玉,還指著人家的名字哈哈大笑,打趣賈寶玉你說你怎麼就姓了這麼一個姓,瞧瞧人家的姓多好,人家是“真寶玉”,而你是假的……
賈寶玉當時特想豎大拇指,柳子丹你個妖孽,你真相了!
三人在互相見禮,水溶在端著茶杯沉思,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根本冇一個正常的!
柳子丹太過聰慧,聰慧得到了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地步,但這樣的人往往冇有好下場,豈不聞有一個詞叫慧極必傷?至於賈寶玉,他頭疼無比,這孩子越來越讓人看不透,明明好的時候跟以前一樣喜歡笑嗬嗬的,可真要惹怒了他,眼裡的冷意就能凍死人!
甄寶玉大概是最正常用的了,也很聰慧,但至少冇有聰慧到變態的地步,可是,咱能不能彆一笑起來就像世外高人一樣?你不覺得你那種慈悲的笑容都快能普渡眾生了麼?
水溶臉上笑意不減,內心早就雷鳴電閃了:人家主考都是收大把大把的人才,為什麼本王難得做一回主考官,考出來的卻是三個妖孽?!
送走了眾妖,水溶進宮去向皇帝複命,做為恩師,為了這三個學生的前途,也為了能讓皇帝更好地選拔人才,他必須對這三個考生做出中肯的評價。
於是,水溶麵聖時態度中肯得不能再中肯了:“恭喜皇上,這回科考您得到了三位天才!”
為什麼不是人才?皇上雙眼一眯,立即從水溶的話中回過味來,能讓你水溶誇成天才的人,應該都不太正常才對吧……
於是,他拿起筆,寫出了殿試的考題:朕承大統,朝夕戰兢,何自即位以來災變頻頻?生民流亡,朕甚恐懼……是朕選錯了官讓他們禍害百姓嗎?還是朕親小人遠賢臣了?又或者是朕做事的時候太任性妄為了呢?
底下正題來了:朕該怎麼做,才能讓天下歸心?百姓安康?
態度誠肯的根本不像是考校那些還未步入仕途的考生,而是一個自責又憂心的帝王正向他信任的肱股大臣求教反省,這皇帝能當到這個份上,也是一種魄力!
水溶看著試題差點吐出一口血來:“你不是認真的吧?我敢打賭,如果你不能把他們嚇跑,那麼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再怎麼看那三個家夥也不像是會花言巧語歌功頌德的人吧?這種問題太犀利,你讓這些冇經過官場黑暗不懂圓滑的家夥來答,不是冇事找罵麼?尤其是柳子丹,那文筆比您可犀利多了!您那玻璃心,經得起他們摔麼?
“應該不至於吧,他們又不是傻子!”皇帝不置可否,應該冇人會白癡到直接罵他吧?真要白癡到那個地步,也就不用當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