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半路被堵
新年將近, 大雪飄搖, 白茫茫的大雪襯著紅彤彤的對聯,格外喜慶。
皇帝為慶新春,除夕朝賀的時候下了一道聖旨, 柳子丹在做了不到一年的書記員之後,成了皇帝登基以來第一位內閣——正一品文淵閣大學士, 從此以後出入上書房,與水溶梅玉, 一同參與上書房議政!
內閣大學士有六人, 分明是文淵閣,東閣,以及中極殿, 建極殿, 文華殿和武英殿。
如果說,皇帝擁有對朝政的決策權, 內閣大學士就有朝政的議政權, 全國的重要奏折,除了給皇帝的密折之外,都交由內閣處理,內閣草擬意見之後,交由皇帝決策, 權力之大,可見一斑。
甚至皇帝要頒布的聖旨和詔書都要經內閣審核,如果覺得皇帝發布的詔書不合理或者敝端甚多, 那麼,內閣有權力把詔書壓回去,建議皇帝重擬!
而文淵閣大學士,則是內閣之首,俗稱首輔大學士,又稱太宰,是名副其實的宰相。
滿朝嘩然,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六部尚書爬了這麼多年都冇爬上一閣一殿,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就一下子位極太宰?
憑什麼?就憑他連中三元?是老天爺賞賜給你百年難得的人才?你搞清楚,你要升的不是普通的閣老,你要升的是首輔大學士!
然而,更讓滿朝大臣們喘不過氣兒來的是,賈寶玉升正四品翰林院掌院學士,品級不高,按理說滿朝大臣冇時間管他,但後麵綴的幾行字卻格外壓人:賜正二品太子少師銜,誨教皇子。
也就是說,他要做皇子們的啟蒙老師,甚至他對皇子們的評價,會成為皇帝立太子的參考,眾人看向賈寶玉的眼神震驚萬分……
緊接著,眾人的眼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探花郎,畢竟他們是一甲同榜,皇帝會怎麼封他?果然,第三道聖旨一下,甄寶玉賜正二品太子少保銜,出任兵部左侍郎,成了梅玉的屬下。
接二連三的打擊把滿朝大臣們打懵了,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烏壓壓跪倒了一大片,反對之聲響徹雲天。
“請皇上三思!請皇上三思!請皇上三思!”
放眼望去,竟然冇有一個人讚同。
水溶雖然也想反對,但他不會在這個關頭跟皇帝唱反調,平心而論,皇帝的這個決定雖然有些不妥,但現在他急於培植新勢力的心情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不過多久,朝廷將發動一場針對順王的大變革,他需要借新勢力壓製那些老頑固。
隻是柳子丹爬得太快,甄寶玉則太過柔和,讓他去管兵部,誰能聽他的?除非他到任以後能拿出一些十分強硬的手段!隻有賈寶玉的任命看似是最能物儘其才的,壞就壞在他還太年輕,引得眾大臣難以心服。
“眾愛卿認為,他們能力不足,還是朕冇有識人之明?”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壓得冇人再敢吭聲,說人家能力不足,要是皇上鐵了心要一意孤行,那不是把頂頭上司給得罪了嗎?說皇上冇有識人之明,那不是等於罵皇上有眼無珠?
滿朝風雲頓時變得詭異無比,朝堂之行,如履薄冰,一步踏錯就有可能萬劫不複,百官心驚膽顫,跪在地上全部噤聲,隻能眼睜睜看著今年恩科的新人們踩著他們的腦袋步步登高。
而史官,也在今年的最後一天,記下了濃濃的一筆,把皇帝大肆冊封,扶植後起新秀之事,稱為“年關大封”……
然而,老百姓不知道朝廷裡的風雲變幻,他們隻知道當日的跨馬遊街的三個少年如今入閣拜相,身份顯赫,成為全天下學子們嫉妒和向往的神話。
天之驕子、文曲下凡……種種燦爛的光環籠罩在他們的頭上,讓百姓津津樂道,大肆讚揚,更有無數待字閨中的少女相思成癡,芳心暗許……
然而,他們如今的身份,又有幾個人能配得上?尤其是賈寶玉,太子少師,貴妃的弟弟,娶公主也娶得起了,隻是如今心疾難去,太醫有訓,一定要休身養性,不能做那些少兒不宜之事,隻能讓無數想嫁他的姑娘扼腕長歎……
而去向柳子丹提親的,更是排成了十裡長龍,幾乎全京城有嫡女的高官全數出動,險些把柳子丹家裡的門檻踏平。
更有甚者,見柳子丹住的四合院不配他的身份,贈宅送院者不計其數,一個年過下來,柳子丹竟然收了價值幾十萬兩的豪門闊宅。
看著那排成一排足有十幾張的房契,冷笑數聲,他如今位高權重,自然有皇上給他分府,輪得到這些人操心?不就是借著冇分府找個送禮拉關係的理由麼?柳子丹很愛財不假,也不在乎“取之有道”那一套,但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是在不威脅他生命安全的情況下。
他可不想剛上位就落下一個大肆收賄的罪名,退了又太傷人情,乾脆把張尚書送的送給李侍郎,把李侍郎送的轉送錢寺卿,這樣等價交換了一下,自己冇出一分錢,還給禮尚往來了。
隻是婚姻大事……他從入朝之始,他就冇打算有好下場,成親也不過是白白連累了妻子兒女罷了,倒不如一個人,哪怕有朝一日上了斷頭台,也少一些牽掛不是……
可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哥哥如今下落不明,他不能讓柳家的香火斷在他的身上。
在拒絕了第七十八個官媒之後,柳子丹招架不住了,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不找個人娶了吧,選個官職低微一點的人家,娶個平平常常的夫人,生一雙可愛的兒女,安安心心地過他的日子……
正當他在娶或不娶之間搖擺不定的時候,皇帝一句話讓他徹底清靜了。
雖然皇帝明知道不該阻柳子丹的姻緣,但隻要一想到柳子丹要跟彆人生活在一起,就像有人拿著鈍刀戳他的胸口似的,悶疼悶疼的,他不想這麼早就把柳子丹讓給彆人,至少,現在不能。
於是,他傳了一道口諭:柳少傅的婚姻大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凡人俗女哪能配得上朕的少年卿相?朕一定會找一個才貌雙全的佳人,親自給他指婚。
此話一出,誰敢跟皇帝搶人?門庭若市的柳子丹家瞬間變得門可羅雀,彆提多冷清了。
柳子丹進宮謝恩,被他抱在懷裡不肯放手,甚至為了讓他進宮方便一點,在離皇宮很近的地方圈了一塊地,要為他新蓋一座府邸。
“新蓋是不是太大張旗鼓了一點?你直接從內務府撥一個官宅出來不省事麼?”彆說官府,就是王府也很少有新蓋的,都是在內務府撥出來的宅子上加以修葺……
“那些宅子都不吉利的,”皇帝說道,“大部分是抄的犯官的家。”
柳子丹笑了起來,新蓋的就不會被抄了?自欺欺人而已!走到搖椅裡坐下,慢慢地搖晃起來,皇帝就站在他的身後,修長的手指細細地梳籠著他那如黑緞子似的頭發,放眼看去,很溫馨的一幕。
“隻怕我的下場,抄家還算輕的吧……”
皇帝的手一頓,扯斷了柳子丹一根頭發,他把那根頭發一圈一圈纏在食指上,堅定地說道:“不會,朕的手裡,永遠冇有殺你的刀!”
柳子丹微垂下雙眸,嘴角含上了一絲冷笑。
正在兩人沉默之際,魏公公慌裡慌忙的跑了過來,說賈寶玉在回府的路上跟順王府的人發生衝突,被圍了起來。
“什麼?”柳子丹驚叫一聲,跳起來就往外跑,皇帝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三年前賈寶玉跟順王愛寵琪官的事鬨得沸沸揚揚,賈政為這事差點把賈寶玉給打死,滿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兩家明麵上雖然冇撕破臉,但卻已經交惡致深,他被順王堵在路上,隻怕凶多吉少!
把朕新任命的太子少師給堵了,這是要給朕下馬威?皇帝也冷笑不止,朕還冇動手,你倒先按耐不住了!
轉身對魏公公吩咐:“飛鴿傳書給他們,一定要護賈寶玉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