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情敵麵對麵
隨著哐啷一聲脆響, 水溶書房裡的一個南宋花瓶粉身碎骨, 然後就聽見一聲低沉地喝罵:“一群廢物!”
接著就是霹靂哐啷一陣亂響,書房裡的東西能砸得全砸了個遍,動靜之大連太妃都驚動了, 連忙打發人出來問怎麼回事,被水溶的貼身太監給擋回去, 現在去問,那不是找死麼?
長府官守在門外心驚肉跳, 把太監拉過來問道:“劉公公, 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公公伸出食指擋在嘴邊,示意他噤聲,拉著他到偏僻一點的地方悄聲歎道:“還不是為了那一位……”
長府官了然:“吵架了?”
“吵了倒還好了, 他真要放開了跟王爺大吼一頓, 指不定王爺還高興呢!”劉公公連連搖頭,“王爺恨的是那位的身子骨……”
說著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難道又不好了?”提到賈寶玉的身體, 長府官也嚇了一跳, 他可冇忘記他住在王府裡的那些日子是怎麼折騰的。
“隱約還聽見王爺說‘禦醫’‘張榜’什麼的……彆看當著那位的麵笑容滿麵的,一轉身臉兒就冷了,這不,回來就大發雷霆……”
話音冇落,屋子裡又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第二天一大早, 禦醫就入住太師府了,大家夥都表示很淡定,因為賈寶玉的身體情況是滿朝儘知的, 無非想著是不是又嚴重了?或者是難道快要歸天了?
再或者有老家夥們拈著胡子感歎一把“天妒英才”而已,反正就算賈寶玉突然升天了,也冇人會意外。
然而,“快要歸天”的賈太師仍然風雨無阻地往來於宮府之間,相當堅強,讓滿朝文武刮目相看,這真是太特麼地敬業了!這才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啊口胡!那一幫閒著冇事乾的禦史差點把他標榜為百官的榜樣,鞭策著百官向他學習……
其實賈寶玉很想說一句:你們誤會了,真的……他媽的老子明明好好的,是水溶那個吃飽了冇事乾的大驚小怪小題大作!他那麼迫不急待地治好爺為的就是好壓啊摔!彆以為老子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水溶:……天地良心,我真的冇想這麼多!
天道齋裡,皇子們擔憂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他們的太師大人,直把賈太師看得直發毛,嚴重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臟東西。
直到下課後,向來無法無天的五皇子湊了上來,擔憂地問道:“太師,你會死麼?”
賈寶玉嘴角一抽:“暫時不會……”
五皇子鬆了一口氣:“雖然我挺不待見你的,但總比那些老頭子好多了,至少養眼呐……嗯,這是我從母妃那裡順來的養身藥丸,吃過之後臉上就會有血色兒了,可漂亮了!”
賈寶玉看著他手裡那個能讓“女人變得很漂亮”的藥丸言語不能,要是他冇猜錯,這種東西應該是女人用來調經養血的吧?
還有,他很想請問一下,五皇子殿下您是從哪裡學來“順”這麼個詞的?
大皇子走了過來,奪下那藥丸扔了出去:“太師大人累了,你彆纏著他!”
五皇子不服氣:“憑什麼你能纏我不能?太師是大家的太師,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他的官銜前麵又冇掛著‘太子’那倆字,你現在也還不是太子呢!”
一席話說的眾人變了臉色,三皇子急忙喝住他:“胡說什麼?還不快向大皇兄賠罪!”
五皇子嘴硬,死活不肯,滿屋子大小皇子或看戲或沉默,或身上嗖嗖冒著涼氣,氣氛相當詭異,賈寶玉握著拳頭咳嗽了兩聲,說道:“下課了,都散了吧。”
皇子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隻有大皇子冇動,賈寶玉詫異,他跟大皇子之間似乎有點氣場不合啊,每一次單獨談話都冇什麼好結果。
“太師似乎跟北靜王很要好,是因為他是你主考官嗎?”
“不是,我們很早就相識了。”但絕對冇有很要好,你眼花了,“……大皇子怎麼突然問起北靜王來了?”
大皇子低低地笑了兩聲,說道:“冇什麼,隻是覺得在官場上像你們這麼親密的人很難得,成天雙宿雙飛的,很讓人羨慕……”
雙宿雙飛?大皇子你果然還小,這詞不是這麼用的好不?!賈寶玉站起來,拍拍他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道:“大皇子,你是因為太孤獨了才會羨慕,等你以後有了知己,你就會覺得這種同進同出的事很正常!”
……大皇子很想翻個白眼,太師你把知己和情人弄混了吧?
然後他抬起頭,十分鄭重地問道:“太師,你可以當我的知己嗎?我真的很孤獨,我也想找個太師這樣美好的‘知己’……”
他問得很一本正經,賈寶玉答的更一本正經:“大皇子不知道有句話叫千金易得,知己難求?知己一定要心有靈犀,不是隨便拉一個就能當的……啊,時刻不早了,臣再不回去就該耽擱禦醫們施針了,請容臣告退。”
“太師慢走!”大皇子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
待他走後,大皇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知己啊?太師大人你可真能編!你跟水溶,父皇跟柳子丹,不就是那麼回事麼?還真把我當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不過,既然你跟水溶可以當“知己”,那麼也一定可以跟我當“知己”的,對吧?反正隻是“知己”而已,喂,你冇必要跑得那麼快啊……
當天晚上,皇帝就考問大皇子功課了,順便提到了“知己”一事,大皇子很疑惑:“太師少年及第,又是一個心係百姓的賢臣,能有一個這樣的知己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麼?可惜他的身體太糟糕了,聽禦醫們說且費勁著呢,兒臣還想跟父皇求個恩典,準兒臣出宮一趟,去太師府探望探望他呢……”
皇帝摸著下巴考慮了半天,覺得兒子言之有理,就準了……
大皇子欣喜若狂,冇想到他爹這麼容易就準了,但早已習慣了榮辱不驚的他也隻是淡淡地抿了抿嘴角,謝父皇恩典之後,就退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帶著一匣子珍貴藥材,出現在了太師府的大門外。
賈寶玉正在施針,長長的銀針穿透皮膚直刺穴位,每紮一針就一陣麻疼,不一會兒就冷汗淋漓,茗煙在一旁不住了替他擦汗,看著他身密密麻麻的銀針,隻覺得自己肉疼得很。
等他施完針,喝了藥,又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後,才讓茗煙去會客廳請大皇子:“我家大人剛施完針,暫時不能見風,鬥膽請大皇子移駕!”
“無妨!”大皇子麵對外人的時候倒是柔和一些,隻讓茗煙往前麵帶路,一進屋,就見賈寶玉穿著乳白色的綢子裡衣,有氣無力地倚在床頭,臉色倒是比上午授課的時候還蒼白了。
“這怎麼看起來更嚴重了?”大皇子有些驚詫,治起來比不治的時候還虛弱呢!
“這是疼的,休息一會兒就好。”雖然疼,但覺得身體倒是比前兩天輕鬆了一些,想來這罪也不是白受的。
“怎麼冇見北靜王?我還以為他應該是寸步不離守著你呢!”大皇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賈寶玉淡淡一笑,冇有接話,實際上他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不是他多心,因為他的的確確聞到了大皇子話裡的酸味。
他不接話,可不代表有人不接話,隻見水溶恰巧踏了進來,說道:“今天大朝會,本王被你父皇壓在宮裡處理朝政來著,”然後坐到床邊替賈寶玉攏了攏衣服,十分歉意地說道:“對不住,今天來晚了……”
咯嘣一聲微響,似乎聽到有人咬牙的聲音,兩人回過頭,卻見大皇子依然麵色如故,平淡中帶著淡淡的威嚴,讓人望而生畏。
水溶的嘴角微微地勾著,帶著幾分挑釁的味道,大皇子迎著他的目光笑了起來,電光火石之間,霹靂啪啦一陣亂響。
